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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中两口 “你如何能 ...

  •   萧山鱼捏碎了手中的茶盏,碎片割破了萧山鱼的手心,鲜血滴滴溅落下来,将小桌上放着的鱼饵全部打湿,一旁伺候的仆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有所动静。

      萧山鱼沉着气,看向来传讯的人,眸光阴沉,“先拦下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它此刻在朝中爆发,”

      萧山鱼若有察觉的转了转手腕,鲜血便倾泻到了凉亭的地砖上,留下一朵朵小花似的痕迹,“若后续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给我。”

      荣喜凝眉,不由得问出声,“侯爷想要保住殷家的兵权?”

      萧山鱼凝视荣喜,目光如重千倾,“我相信殷储会回来。”

      萧山鱼起身,顺手拿走鱼饵,抓了一小把朝小池塘中洒去,池塘中的鱼儿一拥而上,不多会儿就将鱼饵啃食殆尽。

      萧山鱼说道,“既然殷储早晚会回来,他失踪的消息便先不报,省得朝中有人虎视眈眈盯着想要分一杯羹。”

      萧山鱼心中想道,殷家直系尽数上了战场,上次合谷一役,定北侯战亡,殷仞重伤,此番殷储又失踪,定北侯府便只剩殷佑一个男丁,且不说殷家会否内乱,舞阳侯府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之前对战大莫,除了定北侯府的呼声最高外,便是舞阳侯府,而舞阳侯府又偏偏是祁王母族。

      萧山鱼想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眉眼日渐阴沉下去的男人,便愈觉得不妙,无论当年那场冬猎有没有问题,祁王断腿是事实。

      但祁王不能上位,祁王的子嗣未必不能,而且如今新帝年幼,又无强势的母族,全靠一干先帝旧臣在支撑,若新帝有了一个强势且年富力足的皇叔摄政,只怕新帝会进一步式微。

      萧山鱼清楚朝中的局势,楚平和他至少是新帝一边的,但是周望却和祁王相交甚密,若舞阳侯府连氏再进一步壮大,祁王手下既有文丞又有武侯,岂非将大半个朝堂都收入麾下,纵然祁王是个残废,那他也会是一个权势滔天的残废。

      萧山鱼心惊,之前朝中维持的微妙平衡,很有可能会因为殷储的失踪而彻底打破,而到那时,无论他如何筹谋算计,也注定大势将去。

      萧山鱼见荣喜还有迟疑,边喂鱼,边说道,“你尽力去做便是,若是实在拦不住了,再公告天下也不迟。”

      荣喜待在原地,眉宇间有一分担忧,但更多的却是欢喜,“侯爷的野心,比奴才想象的还要大,奴才愿意陪侯爷赌这一把。”

      萧山鱼盯了荣喜几眼,见荣喜脸上无可置疑的坚定,微笑,“你没选错人。”

      萧山鱼知道,他做出的这个决定,已经暴露了他的野心,他不想祁王独大,因为与祁王有着相同发展路线的,还有他自己——

      既打着新帝老师的幌子和萧家先烈的名头笼络朝臣,又妄图借殷家的东风武力挟制朝臣,只是萧山鱼还太弱小,小到让许多人忽略他的野心,小到让人们以为他还只是先帝的宠臣、新帝的老师,甚至只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平庸之辈。

      萧山鱼懒洋洋的眯起眼睛,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个艳阳天,或许会有好兆头。

      萧山鱼随手又洒了一小把鱼儿,盯着池塘中畅快饮食的鱼儿,莫名想起幼时随父亲萧纵外出游玩时,萧纵带着他在小河沟摸鱼的场景。

      萧山鱼愣神片刻,管家的声音在耳畔惊起,“侯爷,前来应聘的马夫们来了,侯爷要不要去看看?”

      萧山鱼微微挑眉,自从应梵逍逝世之后,他便将整个承恩侯府的下人和装潢全部都换了一遍,如果说有哪里没换的话,怕是只有刻有承恩侯府四个字的那块牌匾没动过了。

      尽管,那其实是萧山鱼最想换掉的东西。

      因着萧山鱼对府中的人手要求很高,是以但凡招聘和外放,都需经萧山鱼亲自同意才行。

      如今整个承恩侯府总共也才二十余人,在同等侯爵府中算是相当低的配置,但是对萧山鱼来说,人贵精,不贵多,就像如今这个管家,三十多岁,但是前半生大多数时候都在为亲人守孝,纵然有一身才华,也因守孝而不得参加科考。

      萧山鱼惜才,便将对方请了回来。

      于是萧山鱼说道,“好。”

      绕到花园,便见几排高低不等的布衣男子原地站立,萧山鱼的目光最先集中到了人群中最高的人身上,见对方低着头,一头浅褐色大波浪头发遮挡了面容,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结实有力,身材十分魁梧。

      萧山鱼微微挑眉,“抬起头来。”

      人是视觉动物,在一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候选人当中,高个男子不仅长得最高,也是唯一一个穿着马褂、露着赤膊的人,不仅如此,高个男子还有一头非常吸引人注目的褐色配大波浪的头发,完全不同于大晏人是黑色的直发,叫人非常想要知道,高个男子到底是不是外邦人。

      高个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带有外邦特色的面容来,浅铜色的眸子,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白皙清透的肤质,异常精致的五官——这是一张与某位故人有着八分相似的面庞!

      萧山鱼脑海中轰鸣一声,理智尽数化为灰烬,死死盯着高个男子瞧。

      一旁的管家注意到了萧山鱼的失态,赶忙提醒道,“侯爷,要不要问问详细情况?”

      管家见萧山鱼神游,便自己接过话,为来应聘的各人介绍起来,“马夫是侯府的二等工,一月四两银子,包食宿,日常负责接送侯爷出行,还负责马厩的清理打扫和马匹的喂食,若是马匹有什么问题,会扣除相应的月银。”

      管家环视四周,见众人都低着头,听得十分认真的模样,继续说道,“除此以外,马厩目前只有一个人的岗位,轮班制,对于上岗者的要求,首先得有熟练的驯马技能,能够制作马饲料,其次得与马匹养成良好的关系,府中马匹皆是千里挑一的好马,甚至可以说,比之各位身家性命更为重要,马匹健康不容忽视。最后,你们需进行一一试验,再进行一轮面试,即可上岗。”

      萧山鱼逐渐回过神来,转而凝望虚空,对管家吩咐道,“接下来的试验你看着就行了,本侯先走了。”

      萧山鱼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萧山鱼深深察觉其中的蹊跷,甚至想要去皇陵掀开应梵逍的棺椁看看里面到底躺着人没有。

      至此,萧山鱼已经明白,为何之前马匹会突然发疯,为何马夫会重伤,因为有人想要将那个高个男人送到他面前来。

      萧山鱼觉得对方太过刻意,但也没有直接将高个男人锤死,如果管家最终选定高个男人入围,萧山鱼也只会静观其变,看高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是今日高个男人的出现,令萧山鱼陡然生出一种失控感,莫名不妙。

      一片漆黑中,殷储睁开了眼。

      殷储一边发动感官,观察四周环境,一边不停摩擦着捆束他双手的绳子,直到细微的脚步声逼近,殷储放缓了动作,蓄势待发,准备一击致命。

      等黑暗中那人已经走到了殷储身前,殷储突然暴起,妄图挟制住来人,却反被来人狠狠踹在地上。

      殷储当即吐出一口鲜血,登时,火烛亮起,殷储瞧见了来人穿着一双大晏军靴,鞋面绣祥云纹样。

      殷储瞪大眼,猛然抬头朝上看去。

      殷储登时便喃喃叫出了声音,“父亲?”

      定北侯殷绅低头撇了殷储一眼,而后冷笑道,“你这孽障,留在京城与那男宠厮混,成日逍遥快活,也还记得为父?!”

      殷储撑着身子坐起,满脸震惊和失而复得的喜悦,握紧了拳头,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欢喜,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父亲,你当真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绅蹲下来,打量着殷储略显狼狈的模样,说道,“本侯活着你当真开心吗?之前你为了从本侯手中得到那半块虎符,不还联合族中长老一起来弹压本侯吗?”

      “那时本侯便想,本侯宁愿没生过你这个孽障,如今本侯也不期望与你做什么父慈子孝的父子,本侯只是不想你来打扰本侯的计划。你若对本侯还存着点孝心,便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待本侯大业将成,自然会将你那心上人送来给你团聚,你就好好做本侯的乖儿子便是。”

      殷储的神情瞬间由欢喜变得惨白,殷储难以置信的看向殷绅,“父亲,你不能再一错再错了,谋反乃是灭门的死罪,你当真要为了你一人的野心拖殷家满门赴死吗?!”

      “父亲,大莫尚且虎视眈眈,大晏更是内忧外患之际,你若趁机反了,大晏必将国之不国,若被大莫人趁虚而入,岂非灭国罪人?!”

      殷绅反手就给了殷储一个响亮的耳光,“孽障!我大业未成,你便诅咒我成灭国罪人!人常说虎父无犬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般畏头畏尾的孽障来!”

      “我当年将你留在我身边的决定,到底是做错了,我就该顺从天命,将阿仞留在我身边,阿仞都尚且愿意配合我,你却对我诸多阻挠,也不知道你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殷绅起身,凝视着殷储的面庞,“你长得更像你母亲一些,性子也随你外祖父。”

      殷储不明所以,在殷储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外祖父,反倒是许多人都在说,他的长相和性子都随了祖父。

      殷绅轻叹一口气,“哎,罢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毕竟阿仞和阿佑也都知道了,你又是我的长子,也合该知道这件事——我其实不是殷家的子嗣,你的祖父,实际上是你的外祖父。”

      殷储震惊的瞪大了瞳孔。

      “我乃是立绅太子遗孤,当年临天帝得位不正,蓄意陷害我父谋逆,致使我父太子之位被废,我也成了见不得光的人,当时是你的外祖父救下了我,让我顶替你母亲成为了殷家子,并且将我抚养长大,待我成年,便令我和你母亲成亲,而后才生下了你们兄弟几人。”

      殷绅负手而立,“父亲的手下找到我,早早告诉了我关于我的身世,我一直感念殷家的相救之恩,但是,我也不敢忘却杀父之仇,这么多年,我为大晏镇守边关,也算得上对得起殷家和大晏了。”

      殷绅话锋一转,“可我一想到,我辛辛苦苦守住的江山,最终享受这硕果的却是我的杀父仇人和他的后辈,我便恨,越想越恨,恨得夜不能寐,我更没想到的是,临天帝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他死了以后,他的儿子又死了,如今执掌天下的竟然是一个七岁小童!可笑至极!”

      “我深深的知道,机会来了,这是上天给予我的机会,要我来继承这大晏江山!!!”

      殷绅想到这里,便哈哈大笑起来,“你作为我的长子,身上亦肩负着立绅太子的血脉,亦本该是大晏皇朝最尊贵的一脉!你如何能对着那窃位者俯首称臣!”

      “这七岁小儿,不过皇室旁支血脉,都能得称大统,你我作为大晏皇室血统嫡支嫡脉,作为太宗和太皇太后的血脉,本就该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我如今做的一切,不叫谋逆,叫拨乱反正!!!”

      殷储面色惨白如纸,一夕之间想明白了他所疑惑的种种,殷储做到的关于前世的梦总是零碎的,片段的,仿若蒙上了一层缥缈的雾,而今,那层雾彻底掀开了,原来,这就是他前世走上谋逆道路的因。

      殷储惨笑,原来,这就是他前世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的因。

      因为他的父亲,自认是废太子应立绅的血脉,视临天帝一脉为死敌。

      因为他的父亲,狼子野心,自以为拨乱反正,想要荣登大宝。

      殷储失声,张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在殷绅的身影走得越来越远的时候,殷储忽然大叫道,“可是废太子谋逆是事实啊,父亲如何洗得清废太子身上的冤屈!当年废太子谋逆失败,直接自尽于太极殿前,更是亲手手刃了太子妃及太子妃为他诞下的两名皇嗣,诸位朝官皆是见证!!!”

      “太宗因废太子携妻儿自尽一事急火攻心,当时便不太好了,而后病中传位给临天帝!!!父亲,你说你是废太子遗孤,可世人知晓的太子子嗣,只有太子妃诞下的那两名皇嗣!!!父亲,你真是太子遗孤吗?!!!”

      远走的身影一顿,而后不再停留。

      殷储哑然,忽然哈哈哈大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真是假,假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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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隔日更着走~全文存稿已完结,正文完结倒计时~隔壁新文《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娇妻》正在连载中~感兴趣的宝儿可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