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的飞升路》大阿疯

69、吃五下 “我在，萧

　　萧山鱼微微拧了一下眉头，最后没有反对，“谢主隆恩。”

　　应梵逍笑着，翻身将萧山鱼压在身下，任由萧山鱼的长发拂过自己的臂弯，应梵逍亲吻着萧山鱼的面颊，“菩晦，朕爱你。”

　　而后便是抵死纠缠，两具躯体缠绕在一起，宛若一根藤蔓之上结出的两颗果实，互相包裹着对方。

　　萧山鱼出来时，途径太极殿，发现弥春懿还跪在大殿之外，初春的风依然寒凉，萧山鱼身上裹着一件血红的狐氅，袖中还有手炉，萧山鱼见弥春懿面颊被吹得泛红，唇色已经开始紫了，但是却依然将背脊挺得笔直，犹如一根宁折不弯的青竹，似要戳破那乌云笼罩的天穹，萧山鱼站定，默然。

　　旋即，萧山鱼弯了弯唇，将自己身上的狐氅取下来披在弥春懿身上，温言说道，“弥大人，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日后，臣还需要你多多照顾呢。”

　　弥春懿有一双秋水剪瞳般清澈的眸子，每当有人望进他那双眼睛的时候，总能奇迹般抚平人的情绪，此刻萧山鱼便莫名觉得自己内心平静了，萧山鱼起身，对还在地上跪着的弥春懿说道，“弥大人，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弥春懿惊诧间抬头，细长乌黑的睫羽微微颤抖，弥春懿似难以理解，皎洁的面庞不自觉又染上了几分红，弥春懿哑着嗓，长睫簌簌颤动，“多谢。”

　　萧山鱼唇角弯起，“都是有代价的。”

　　萧山鱼给弥春懿留下一件狐氅便扬长而去，而弥春懿还在太极殿前继续跪了一夜，直到翌日早朝。

　　弥春懿虽未被宣进去上朝，但当退朝的官员们一串一串的出来完了之后，荣福大监才走到弥春懿身旁，对弥春懿说道，“弥大人，快快请起吧，陛下有请。”

　　弥春懿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随荣福进了紫徽宫。

　　萧山鱼下朝后，坐着香车停在了青萝池前，萧山鱼下马，两列士兵鱼贯而入，因还是白日，青萝池内并无多少客人，且萧山鱼来的阵势很大，当萧山鱼搭着侍女的手从香车下来的时候，青萝池的鸨妈立马捧着一张笑得满脸褶皱的脸从里间出来，对着萧山鱼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萧山鱼没开口，身旁的侍女说道，“工部员外郎苏余府上的女眷，是不是有被卖到这里来的？将人带出来，我们侯爷要赎人。”

　　苏余被牵扯进了弥家大案中，因罪证确凿，毫无争议，所以已经被抓进了大牢，而且刑责已定，家眷也通通被发卖。

　　萧山鱼本就有心在萧灵母女最困难的时候出手，是以并没有打点什么，直到听说萧灵母女被买走了，萧山鱼才决定将人赎回来。

　　鸨妈不敢妄动，立马叫人去找，在等待之余，打探道，“奴家这儿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大小也是要挑一挑长相的，贵人想要找的人，奴家也不确定是否在这里，只是就这挑来的几个，都是奴家抬高了价和其他家抢来的，奴家不知贵客是想找什么人，也说不定对方现在还在菜市口等着人买呢。”

　　萧山鱼轻轻瞥了一眼鸨妈，鸨妈当即住了嘴，又露出一个笑容来，仿若一朵开烂了的菊花，鸨妈对萧山鱼道，“贵客，若是想要找人，奴家也可以帮忙找找。”

　　鸨妈伸出手朝萧山鱼比划了个五，示意要钱，同时将笑容焊死在了脸上。

　　侍女见状，扔了一包银子给鸨妈，说道，“苏余的夫人萧灵，还有女儿苏乐，就要这二人。”

　　鸨妈眼睛转得提溜响，一拍巴掌，“哎呦，这可太巧了客人，就在后院呢，那苏夫人是个疯子，本来奴家都不要她的，奴家先前只买了她女儿，哪里想到苏姑娘宁死也要带着她母亲走，奴家就只好将这母女俩一起带回来了。”

　　鸨妈忽地露出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来，“这苏姑娘，可是大有玄机。”

　　萧山鱼皱眉。

　　鸨妈在前面带路，萧山鱼等人随鸨妈绕来绕去，跨过一扇清幽木门，来到一豁然开朗处，面前是一个大院子，院子中间摆了数十根凳子，每根凳子上都趴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大的约莫十来岁，小的不过五六岁。

　　每根凳子旁都站着一位手持荆条的师傅，而那些少年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或多或少带着红痕。

　　萧山鱼拧眉，看向鸨妈的目光不善，侍女率先将剑搭在了鸨妈的脖颈处。

　　鸨妈连连求饶，“哎哟，贵客！对方不是女儿身，自然不能进奴家的青萝池啊，奴家也觉得晦气呀，扒了他的衣服之后，才发现那是个实打实的小子，便只能将人卖到清香馆啦！”

　　随后，萧山鱼便听到了一道不男不女的阴柔声音，“哎呦，这是哪里来的贵客哟，奴家这厢有礼了。”

　　萧山鱼侧目，就见清香馆的馆主万卿云朝自己袅袅走来，行了一个妩媚的拜礼，“参加大人，清罗是做了什么，惹得贵客如此大怒，且与奴家说说？”

　　萧山鱼眯眼，“这里的人可都是自愿卖身的？！有无偷、抢、拐、卖？且将你的买卖文书拿出来，一一查证！”

　　万卿云面目扭曲了一瞬，却依然笑得柔媚，“大人说什么呢?我清香馆可不敢搞这些事，只是大人若要查，还需得拿出搜捕条令来，毕竟，道上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奴家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虽然是下九流生意，但是奴家自问也没有触犯哪条明例。”

　　萧山鱼往庭院中撇了一眼，他讨厌万卿云，不只是因为万卿云前世替应梵逍搜罗了天下美人，还因为万卿云很多时候都做的强买强卖的生意，无论是抢，偷，还是拐，只要是万卿云瞧中的美人，最终都无一人逃过。

　　就算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进宫献给应梵逍的不足十一，但是，万卿云却借此将那些被淘汰下来的美人全部送进了他的清香馆，让他们变成了替万卿云揽财的工具。

　　而且最重要的是，除了被抢拐来的以外，还有部分人是被万卿云骗来的，因为万卿云许诺，只要他们愿意签下那份卖身契约，他便给他们的家人五百两银子。

　　看上去清香馆的卖身价是最高的，但是事实上，那些银子最终都被万卿云派人抢回来了，甚至他们遇上反抗激烈的，还会杀人灭口。

　　万卿云玩的这一手偷龙转凤，可谓是精打细算过的，恶毒至极。

　　最后事情是被萧山鱼的师兄风兰里捅出来的，风兰里杀了万卿云以后，便开始逃窜于江湖之中，而后风兰里又在贺州撞破了贺州知府残杀百姓、大肆兼并土地的恶事，才又大开杀戒，最终成为大晏朝廷的头号通缉犯。

　　萧山鱼嘴角弯起，似笑非笑，“你的主子，不是已经伏诛了吗？怎么，你又给自己找了个新主子？不过我倒是想知道，若是你和反贼吴逆之间的关系被揭露出来，你的主子还保得住你不？

　　你现在应该仔细想想，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现在的主子拼上全家的性命来保的？”

　　万卿云白了脸色，仔细打量了一番萧山鱼，“我之前见过你，你当时是一个文弱书生，现在，你又是什么人？”

　　萧山鱼看向庭院里已经停下动作的教习师傅们，“你只有一次机会，下次，来这儿抄家的人可就不是我了，”萧山鱼看向侍女，侍女便将架在清罗脖子上的剑放了下来，萧山鱼道，“我要找的人，先给我带出来。”

　　清罗摸摸脖颈处的小伤口，提着裙子朝庭院方向走去，萧山鱼阖眸养神，没多久，清罗带出来一个身穿深褐色布衣的男孩，长得眉目清秀，颇为秀气。

　　男孩约莫十四岁左右，一双乌黑的眼睛锃亮，看向人的眼神像带着刀子，此时正恶狠狠的盯着周遭的一切，宛若一头刚出生的幼狼。

　　萧山鱼打量着男孩的脸，终于从中窥见几分萧纵的影子，萧山鱼不觉放轻了语气，“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是谁？我在这里，你照实说，若你是我要找的人，我会带你走。”

　　少年看向萧山鱼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戒备，却是开口说话了，带着几分少年人变声时期特有的沙哑，“你是什么人？”

　　“我姓萧，叫萧山鱼，来此地，是为了接回我萧家的人，我姑姑叫萧灵，多年前嫁给了苏余，她还有一个孩子，苏家虽然蒙难了，但是他们还有家人。”

　　萧山鱼蹲下身，屈膝在少年面前，萧山鱼认真注视着少年，轻声问道，“你是我要找的人吗？”

　　少年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儿盯着萧山鱼，不知在想什么。

　　没多久，少年开口，还是那独特的公鸭嗓，“萧家早就没人了！要是有人，我娘就不至于受欺负至此，我也不会扮那么多年女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山鱼不语，只侧头，示意侍女将手中的剑递给少年，而后看向少年，“我在，萧家便在。萧家不需要无用之人，若你如今矢口否认，那你便留在这里，再也不许提这个萧字，若你认你是萧家人，便拿起这把剑，杀了他。”

　　萧山鱼忽地指向站在一旁的万卿云。

　　万卿云面上青红交加，怒道，“你怎可以随意杀人？！”

　　萧山鱼微微歪头，似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笑道，“我当然可以。”

　　万卿云怒极，“你可知我背后是谁？！你如此嚣张跋扈，竟然敢到我的地盘来撒野！你以为胡乱编造些背景来哄骗我，我就会上当吗？！来人啊，给我活捉了他！”

　　万卿云一唤，满院的守卫都涌了出来，黑压压的朝萧山鱼逼近。

　　萧山鱼垂眸，而萧山鱼身后的那扇木门却被从外劈开了，整整齐齐的两列穿着盔甲的士兵显露在众人面前，两列士兵将萧山鱼护在身后，抽出横刀对向万卿云。

　　萧山鱼微微挑开眼，看向少年，“你在犹豫什么？”

　　少年接过剑已经有一会儿了，此时正低头凝望着剑，听见萧山鱼说话，少年才抬头，往萧山鱼看了一眼，而后以迅雷之势将长剑捅入了万卿云的胸膛。

　　万卿云猝不及防，嘴角溢出鲜血，死死瞪着萧山鱼，眼神恶毒至极，咬牙切齿说道，“主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萧山鱼浅笑，“其实我知道你的新主人是谁，他只会当我是在吃醋，说不定，他高兴还来不及。”

　　万卿云眼中划过丝错愕，嘴角溢上来的鲜血喷洒而出，“你是——”万卿云瞪大了眼，话语未尽，便已经断了气息。

　　萧山鱼不再看万卿云，走近少年，摸了摸少年的头发，见少年略有闪躲，萧山鱼柔了柔眉眼，“我是你舅舅，记住，你姓萧。”

　　闻言，少年阴沉的眉眼似攉开了一道光，少年看向萧山鱼，公鸭嗓响起，“舅舅，我叫萧愁。”

　　萧山鱼笑弯了眉眼，“好名字，”萧山鱼将手搭在萧愁肩上，“走，我们去接你母亲。”

　　萧山鱼看了眼侍女，而后侍女便带了几人往清香馆主事楼走去。

　　弥春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弥春懿坐在马车上，遥望街上人海，见外间灯火零星，炊烟已去，心中不免有些许寥落，马车缓缓行进，弥春懿本打算放下车帘，却意外瞧见了在碧霄楼二楼上的萧山鱼。

　　萧山鱼穿着一身大红色锦袍，面冠如玉，萧山鱼正浅笑着，笑意熏人，萧山鱼的隔壁似乎坐着一对母子，少年正大朵快颐，吃得十分匆忙，仿佛害怕吃了这顿就没了下顿，而那女子一副端庄少妇模样，三十多岁，长得十分清秀，正和萧山鱼说着话，那女子眼眶微红，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感动，时不时用丝帕擦拭眼泪。

　　弥春懿一直望着萧山鱼在的方向，见那里灯火昏黄，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直到马车越走越远，人影越来越单薄，黑暗吞噬了周遭所有的光亮，唯有碧霄楼二楼那处开着窗户，亮光从里面透出来，竟成了周遭黑暗中唯一显眼的存在，弥春懿远远瞧着，莫名湿了眼眶。

　　弥春懿放下车帘，不再回头看，他恍惚之间想起了白日里那位高深莫测的新帝对他说的话，“菩晦说，人人都有向善的机会，你觉得，朕该给你这个机会吗？你能为朕做什么？朕不缺为朕效犬马之劳的人，也不缺如你曾经一般的高官士族子弟在朝为官，你一介罪身，能给朕什么？”

作者有话说

　　萧愁其实是个重要人物而且可以弥补受亲情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