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尘封往事（一） ...
-
“成长记录？”
苏雾凑到了陆湮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日记本里的内容。
陆湮收起了裸露在外面的机械臂，又恢复成了正常胳膊的样子。衬衫的一半都碎掉了，裸露着右半边的身子。苏雾有些不好意思，撇开了眼睛。
陆湮观察到了苏雾的表情，心里觉得闷闷的。他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总之胸口处像是积了一口无法正常呼吸的气团一样，不上不下。
他袒着胸背：“你怎么不看我？”
“啊...啊？”苏雾再次震惊，他这是怎么了，“我...我这不是在看你吗？”
“刚才没有。”陆湮带着苏雾又回到了两人最开始坐的地方，深蓝色的外套依旧还平静地躺在地上，“你刚才看到我下来后直接扭过了头。”
=.= 苏雾简直想当场表演一个扶额苦笑。拜托，你这么穿衣服，谁会盯着你看呢。
她故意挤出了一抹微笑，正色道：“因为我，害！羞！”
“害羞是什么？”
果然陆湮问了苏雾意料之中的问题。
“害羞是个更高级的情绪，对于此时的你来说太难了，等后面我再教你。”
“还是先看这本子里写的是什么吧。”
苏雾岔开了话题，两人一同研究起刚找到的日记本来。
看着封面的内容，应该是骆依记录的。
第一篇日记的内容
【2045年1月8日 天气：阴 心情：阳光满满
阿庭出生一周了，没想到小孩子变化竟然这么大。延哥在阿庭出生第二天就去了关教授那里参加实验，都没怎么抱抱阿庭。要是他回来看到孩子变化这么大，一定会吓一跳的。
希望延哥这次实验也顺顺利利的，早点回家。】
“原来这个阿庭，就是骆依和褚博延的孩子。”苏雾又在纸上写着，“他2045年出生，那么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应该已经十岁了。”
苏雾顺带拿起了三个小孩儿的合照：“如果说这两个孩子是我们俩，那这个阿庭，现在在哪呢？我好像不认识和他相似的人。”
阿庭在哪？陆湮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骆依和褚博延把他俩聚集在这里，唯独不见阿庭，那么这两人设计这一切既有可能是为了他们的孩子。
陆湮继续往后面看着。第二篇日记，写在了一个月之后。
【2045年2月8日 下雨 心情也下雨
延哥今天还没有回来，这次的实验有点久，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一个人带着阿庭好累，想和延哥生活在一起。阿庭最近晚上天天都会哭醒，可能他也在思念着爸爸。希望延哥能够早点回家！】
【2045年4月12日 微风 开心
延哥终于回来了，阿庭都已经三个月了。回来后看到阿庭立刻哭了，抱着不肯撒手。但是阿庭根本不认识他，一点都不给爸爸面子，在爸爸的怀里扑腾来扑腾去，吵着不要抱。最后终于哭累了，才在爸爸的怀里睡下了。真好~】
后面一段时间，骆依几乎每天都会写日记。大都是记录孩子的成长历程，记录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
直到45年11月份，日记忽然停止了。下次日记，已经是2046年了。
【2046年3月7日 阳光还不错
阿庭已经一岁多啦！今天和延哥一起到了他的实验室，以后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在一起生活啦。虽然前几个月的生活很苦，但想到以后一切就都是甜甜的了。】
【2046年3月9日 晴朗
今天阿庭在实验室里交到了新朋友，我教他叫哥哥、姐姐，他一下子就学会了，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苏雾和陆湮这两个孩子看起来都很懂事，只是有些可惜，希望他们的童年能够多一些快乐吧。】
日记本里突然出现了自己的名字，让陆湮和苏雾都愣了一下。苏雾有些紧张，她捏着日记本边角的手指带着些潮意，翻开了下一篇。
下一篇的日记又是三个月之后了。
【2046年6月18日
这个地方和我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为什么我和阿庭不能随便出去，感觉每个人都在监视我们！我要一直守着阿庭，不能让别人把药也喂给他。陆湮大一些，吃了没什么变化。但是苏雾明显已经出现了副作用，这个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延哥要那么相信他的老师！！！】
这几个感叹号写时用了不小的力气，在纸张的背面都留下了印记。
自这篇日记之后，骆依的情绪没有再稳定过。
几乎每篇日记里，都充斥着情绪的发泄。陆湮不能理解她文字里的愤怒，但苏雾可以。
字里行间中都写满了对褚博延老师的不满，对研究室的不满。骆依认为邓肯和邱容都是关弘的傀儡，他们一直骗着褚博延，骗着他们一家人。
除了这些消极情绪外，骆依偶尔会在日记中提到生物实验、基因改造等内容。
日记中有一句话，让苏雾和陆湮看完后，迟迟没有动作。上面写着：
【什么鬼双生子基因改造计划，我看就是欺负陆湮和苏雾是孤儿！！！仗着他们没有家人，就乱拿他们做实验！我要逃出去，这个地方一刻都不能呆了。】
整个二楼空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双生子基因改造计划。
基因改造。
苏雾抬眼再看了一眼这满玻璃柜的生物标本，突然觉得自己进入了时间的流沙中。双脚陷进去，怎么也拔不出来。
日记里说的人是自己吗？如果是，现在自己应该至少三十多岁了。
如果不是，为什么名字和长相都和她一模一样。
她望着远处出神：“陆湮，我好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你是苏雾。”
陆湮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有力：“现在，此时，你就是苏雾。”
他坚定的语气，给了苏雾一些安慰。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往后翻着，结果后面就只有三篇日记了，每一篇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2058年1月1日 阿庭死了。】
【2058年3月2日 苏雾击毙。】
【2058年3月3日 陆湮冰封。】
这些信息让苏雾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左胸前的情绪值迅速地上涨，已经超过了30%。下意识地去摸兜里的药，却发现出门太着急了，并没有带在身上。
陆湮的表情终于在看到这几行字后，有了变化。
“陆湮。”苏雾的声音带了些颤意，“你上次是不是说，梦到我被开枪打死了。”
“我以为是个偶然，现在看来，可能这件事真的发生过。”苏雾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之前也梦到过一个子弹从我额头穿过。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在做这个梦，后面喝了邱所的药后，就再也没梦到过了。”
邱所。药。
苏雾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把日记翻到了2046年6月18日的那条。
就是这篇日记里，第一次提到了吃药。
那时候的陆湮和苏雾，吃的是什么药？
苏雾现在还是觉得，骆依日记里的那两个孩子，应该不是她和陆湮。毕竟那两个人最后的结局，一个击毙，一个冰封，而现在他们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冰封那么冷，人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苏雾想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一眼陆湮，发现他也正好在看着自己。
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就这么直接地撞入了自己的视线里。
苏雾喃喃道：“是啊，冰封那么冷，所以你的脸才会像现在这样苍白。”
“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聪明嘛，居然让我们等了那么久。”
骆依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回荡在头顶的上方。在天花板上一个隐秘的角落里，闪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
苏雾知道，那是个监视器，骆依和褚博延观察他们很久了。
她本来打算回复骆依，但陆湮先她一步站了起来，他把苏雾护在了身后：“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骆依冷笑，“我们两个老人还能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事实真相罢了。”
“告诉我们真相，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你自然不用管。”骆依没耐心地打断了陆湮的话，“你知道真相之后，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们只要告诉我，想不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梦里看到的场景，那无处不在的蝴蝶印记，都可以在过去找到答案。”
“想，还是不想？”骆依换了种语调，声音轻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者一样，劝导着他们。
“要是你们想知道过去的事情，就喝了这桌上的药水。要是不喝，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好了。邱容那个蠢货，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就算能找到，她也没那个胆量再见到我们。”
骆依说完后，一个桌子从地下升起，上面放着两瓶无色的试剂。
这真的是通往过去记忆的钥匙吗？没人敢肯定。
也许，这是通向死亡的钥匙。
陆湮只是沉思了几秒钟，就朝那桌子走了过去。方才机械臂穿透的右侧衬衫袖子自由地晃荡着，高大的背影就像是末日时的孤胆英雄。
苏雾小跑着跟了上去，也拿起了桌上的东西。
陆湮下意识地按住她的手：“这个可能有毒，我先尝尝看有没有问题。”
“不要。”苏雾把陆湮的手移开，“如果这个真能让我们想起过去，那也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过去。”
说完后，仰头先喝掉了瓶子里的液体：“反正上次也是我先死，这次也保持一致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