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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复仇的第六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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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谁来过?这些炭火里…为什么焚烧了野狼丹?”苏生柏从药箱中抽出些先前随行谢韶出兵时采摘的草药;见苏生柏皱眉状态很差劲、嫣阅心里便明白,他对着涓淼道,“这些日子可是有什么陌生人来到韶韶这边了?”
“回禀王爷的话,刘家的刘思玫小姐来过。”涓淼低头行礼达到,而后雪梅带着雨兰匆匆从门外赶过来,又补充道,“禀告王爷,我们方才去查看过了,刘家小姐似乎已经出宫去了,昨夜就不在了,不过我们已经派人去追回了。”
嫣阅点头;他转身握着谢韶的手,谢韶咳嗽几声道,“刘家小姐先前是见过的,在程家。”她反握嫣阅的手并无法再说多余的话,怪不得这两日嗓子、心肺的如同被火烧过般痛苦,甚至…谢韶心里的想法并未全盘托出,她伏在嫣阅膝盖上,腹中的孩子已经不小了,她初为人母并未受过如此苦楚,窗外的丫鬟们很安静,甚至不曾惊动树上的鸟儿。
在皇宫中,这是谢韶先前从未想到的;她忽然很担心,担心嫣阅继位后嫣柠一走了之,偌大的新朝就剩下她们二人;谢韶前世很是孤独,这辈子若是也像是小鸟儿被囚禁在金色的笼子中,那似乎也并不符合本心?谢韶眨动着睫毛并未有半分的喜悦感。
她感受嫣阅温柔的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既然有了孩子,那还是以孩子为重,那这个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呢?谢韶昏昏的,听着树丫上鸟儿清脆的叫声;冬日的雪还未迎来醇春日的胜景,可明媚的春光并不遥远;她这么想着。
野狼丹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是西域来的?嫣阅服侍谢韶睡了过去、拉着江逾青来到院落中,“野狼丹乃是先帝从白狼女手中得来,这东西对人的眼睛、五感都是有害处的,严重者直接被呛死,原本以为这样恶毒的东西早已被销毁,没想到…”
江逾青看着嫣阅的眼睛并没有说话,他很迟疑;要是帮着现在走不开的嫣阅把这些事情解决了,那谢韶当然会好起来,不过这也会被谢韶算在嫣阅头上,她心里只有他;江逾青攥着自己的衣服,良久终于舒畅口气,罢了。
那是谢韶,是他爱的姑娘;谢韶不爱自己,那是自己无用罢了,等谢韶好起来,自己再来寻她,只是看着谢韶那张笑脸,便足以…江逾青思索片刻,道。
“前些日据说是刘家的小姐本该要送到府上给予王爷?”
嫣阅摇头,脸上挂着疑惑,“姐姐不会做这样的事儿,刘家的小姐?未曾得知,看来也是瞅准了姐姐将要同那些老东西撕破脸皮的时候,想要塞进来些草包罢了。”
“你当真会?”江逾青眼中带着倔强,他嘴角挂着些冷笑蔑视;若是嫣阅真的说了肯定的答复,那自己必然要带着谢韶远走高飞;但,江逾青收回了表情,嫣阅不会那么做。
江逾青很明白,他继续说道,“可近来刘家的小姐刘思玫却性情大变,温顺,这小姐似乎对你的喜欢也只是奉命父母罢了,可真实的确实爱慕自己的小厮,后来、小厮被打死了丢出去,小姐哭闹好几天险些吊死在家中,如今…”
“你是说…这个从西域来的东西…”嫣阅闭目。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诡诈的事儿,果真就是百密一疏了;不过好在发现的及时、也并不算晚,嫣阅看着江逾青,“你会保护她的对吗?”
“早已经派人去做了,再者,刘家可以检举宋家的事儿,你应该也发现了倪端,这次你欠我一个人情,嫣阅。”江逾青抱着膀子,临行前还不忘数落一句。
可他的小心思早已被嫣阅看在眼中,嫣阅大度,“我只是嫣阅,是韶韶的嫣阅,韶韶的心思你该去问她,若是她能容得下那我也不会说半个字,可人人都想要要一个名分、分得一点点的爱,这些爱是福是祸是不是负担,也需要心里清楚才是。”
这话明摆着就是说自己会给谢韶添麻烦?江逾青本以为自己会压着嫣阅一头,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嫣阅还真是…从容不迫,再者近水楼台,你嫣阅日后在谢韶面前撒娇说是要她此生只爱慕一个可又如何是好?江逾青愤愤,直冲刘家而去。
身后的积雪几乎要将整个的树枝压倒在地上,遂后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过往人儿脚步匆匆从来不舍得留恋;只是空口留下几句:“今朝的雪真是不小。”
“居然连后宫里头峦皇后最爱的绿梅园子都压到了许多,不过行景公公做事利落,已经派人前去修复了。”
“行景公公我倒是见过,真就是冷冰冰的,真不知道陛下看上…”
“唉、不许瞎说!”
雪又开始下起来。
梦中,刘思玫似乎也见过如此大的雪。
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有点记不清了,有些像是幻梦般不切实际。
自己似乎失败、似乎一直在失败、为什么会失败呢?难道自己做的努力都不够吗?
想来想去,草率的离开皇城算不上好的计谋;刘思玫坐在皇城佣人带的拐角处,她换了衣服,但脸皮没办法更换,只能用刘思玫的;刘思玫思虑万千,这辈子似乎失败了,她不甘心,怎么会失败呢?到头来还是生在了谢家,生在了那群无用人之间。
特别是谢韶,谢韶真的好该死啊!她怎么就那么好的命运呢?她怎么能被嫣阅保护在皇城之中呢?向来谢韶身边的那些个丫鬟婆子也不是吃干饭的,自己此番绝对会被发觉,当下还是要尽快地速战速决,这辈子只要能杀死谢韶,那一切似乎都是烟消云散般轻松畅快了?刘思玫畅抒口气,原来自己只是看谢韶不顺眼啊!
那这么多日子做出的努力、做出的决断岂不是都白费了?可自己为何会如此厌恶谢韶呢?先前,大抵是她身上有太多的闪光之处,她很好,她的身段自小就是优雅柔软,带着贵族的气息,而自己只是东施效颦般的存在。
谢韶自小便在家中出口成章,明明没有认识过几个字儿,却能够博得大家的喜爱!她脸蛋如同秋月夏花,永远都洋溢着傲人的姿态、她美丽大方,她仪态如仙,仅仅是这样自己便是恨透了她。
刘思玫回忆这些日子,她看着自己的掌心,回忆那些狠狠教训谢韶的日子。
想来,真的爽快啊!
谢韶被自己压在身下、自己则是借着她的名号和身份乃至是天命所归才得到眼前这一切吗?刘思玫抱着脑袋,她不耐烦的将头上的钗子摘下,眼前赫然出现道火光,道熊熊燃烧、道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焰在四周升腾而起;刘思玫将手中的金簪随手丢在火中。
她双目被烟熏得流泪,绝望感油然而生。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曾经也是这样的努力过,这样从容不迫的在火光中走过,漫天的雪花浇落在她的头上,她一路留下冰冷的血色脚印,她的身体开始流血,她真想从此刻开始,化成是恶鬼永远的将谢韶折磨,永远把她困在地狱中。
她恨极了、恨透了谢韶。
刘思玫嘴角挂着笑,她似乎从来没有懊悔过自己的举动,只恨自己做事不够彻底,不够狠心,要是自己联合那些该死没用的走狗的第一刻,就把谢韶杀死该多好,让她跪在自己面前、让她匍匐着、把她的心脏挖出来丢到永远见不到的乱葬岗去。
刘思玫从袖中摸出柄弯弯小刀,缓慢的割着自己的脸皮,在无人注意的宫廷角落;远处的星空璀璨、月色在学雪中犹为皎洁明亮;刘思玫不甘心,刘思玫懦弱,她不想现在就出手、她想要藏起来,眼下,刘家大概是回不去了,她要潜伏在这座冷漠的宫廷之中。
她走着走着,忽而看到眼前出现座闪烁着金色蜡烛光芒的宫殿。
雪末过脚踝,刘思玫被金色宫殿吸引,赫然想起自己的周勾在这里翻云覆雨的日子;那时候,周勾把他的权柄交予自己一些,不,不对,周勾不是心甘情愿给自己的吧?他肯定是留了后手的吧?不然自己的人怎么会失败?
“为什么要偷东西!”
“你个小贱蹄子!怎么手、脚、眼睛的都这么不干净呢?”
“你以为你躲在阴沟里跟个蛆虫一样偷来别人的东西就能是自己的?”
“今日我是发现了不招呼你、等到后日、你去偷、偷那些个达官显贵大人们的东西被抓住、可就不是在这里挨我一顿训斥说得清楚的了!”
“他们会把你这贱人关起来、关到满是毒舌蚊虫的地窖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们会把你这该死的贱人的手脚砍下来、让你众人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就是个只会偷、指挥躲在阴暗处做个奸诈的夯货!你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