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逃出生天 一道绿光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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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绿光直直打在沙发上，哈莉匆忙避到一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面的人，手上就下意识地甩出一个昏昏倒地，门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一声低斥。
“教授？！”站在门口的奇洛不能说不狼狈，原本整齐的紫色头巾现在松松垮垮地围在头上，一双总是垂着眼皮不敢看人的眼睛此时死死盯着哈莉，袍角处还有被火烧焦的痕迹，灰扑扑的。
哈莉这才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以往刺鼻大蒜味，是一种腐烂的、死亡的味道，更加恶心，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悠悠盘起身子，伺机而动。
“哈莉，哈莉·波特！大难不死的女孩！从我伟大的主人手上苟且偷生的杂种！”奇洛歪着头，一字一顿吐出饱含恶意的话语，“魔法石呢？你怎么敢欺骗伏地魔大人！”
奇洛疯了……这是哈莉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但很快，以前那些她没有注意的细节自动串联起来。
“古代炼金术涉及魔法石的炼造，这是一种具有惊人功能的神奇物质。魔法石能把任何金属变成纯金，还能制造出长生不老药，使喝了这种药的人永远不死。许多世纪以来，关于魔法石有过许多报道，但目前惟一仅存的一块魔法石属于著名炼金术士和歌剧爱好者尼可·勒梅先生。他去年庆祝了六百六十五岁生日，现与妻子佩雷纳尔(六百五十八岁)一起隐居于德文郡。”
接下来，奇洛仿佛渴求认可的小男孩，又或者有某种强迫症的精神病，在远处踱步，细细向哈莉讲述他的“智取魔法石”计划。
能够制造出长生不老药的魔法石就藏在霍格沃茨被禁止进入的二楼走廊，由一头叫做“路威”的三头犬看守，伏地魔和他忠心的仆人虎视眈眈……
是啊，谁能有能力在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的看守下盗取魔法石？谁会让本世纪迄今为止最伟大的魔法师都严阵以待？
啧……
“焚骨灼魂！”
对面的奇洛还在喋喋不休，一道黑雾就自哈莉的魔杖顶端弥漫而出，却并不凝实，只是松松散散地飘过去。
奇洛从容地施展防御咒，准备将这如同玩笑般的攻击隔开，可原本看起来无害的黑雾缓缓爬上闪着白光的防御甲。
蔓延，覆盖，吞噬。
“啊啊啊啊啊！”奇洛尖叫起来，不断尝试甩开腿上那一小片烟雾，可根本没用，明明黑雾还没有穿透他的衣服，却像在灼烧他的灵魂。
但很快，另一道黑烟不知从何处冒出，将黑雾笼罩得严严实实，那缕四处作乱的黑雾也只能不甘地熄灭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绿光紧接着甩了过来，和先前的黑雾相比，力道更狠，方向更准。
“啪！”奇洛的魔杖从他的手上掉了下来，不，或许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手，从小臂处开始，原本应该是血肉的部分现在变成了翠绿色的藤蔓，依稀能看见下面棕色的树干，像是被人生生砍断胳膊后再接上植物，不伦不类。
“啊！！！”奇洛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他努力去够自己的魔杖，快要够到时不是因为对新手指不熟练又让魔杖滚回去，就是哈莉又施了一个漂浮咒让他眼睁睁看着魔杖飘远。
刚才的黑魔法对奇洛的灵魂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导致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还可以用无杖漂浮咒或者召唤咒拿到魔杖，虽然哈莉也不会让他得手就是了，但至少不会这么……无聊。
可就像刚才一样，已经束手无策的奇洛突然直起身子，怨恨地瞪着哈莉：“你这该死的！恶心的！老鼠！”
说完这句，他突然转过身体，背对着哈莉，还没等哈莉给他再补上一发咒语，他就伸出手将头巾扯下来，露出了他后脑勺上的东西。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颜色死白，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下面是两条像蛇一般细长的鼻孔。
“哈莉·波特……两个相当不错的黑魔法咒语，告诉我，你是在哪儿学的？”它用一种欣赏的语调掩盖真实的轻蔑。
“瞧瞧，我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能跟别人共用一具躯体。我去喝独角兽的血，承受灵魂的诅咒，但这没关系，只要我得到魔法石，我就还是伟大的伏地魔大人！”那张脸的音调一下拔高，“可是，我没想到，邓布利多还是那么卑鄙！他骗了所有人！那里根本就没有魔法石！”
“不过也没关系，我可以杀了你，呵，救世主？”这次它话里的讽刺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虽然我很想知道邓布利多如果发现他寄予厚望、妄图用来打败最强大的伏地魔大人的武器竟然如此擅长黑魔法该是什么表情，但我想不久之后，你在死后的世界遇见他时可以问一问。”
它刚出声时，哈莉的伤疤就开始疼起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让她几乎直不起身，额头上的冷汗划过，那道闪电形的疤痕竟如同新生的伤口般感知到了汗水带来的刺痛。
哈莉悄悄掐着自己的掌心，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趁着它说话，紧握魔杖一点一点往窗边移去。
“好吧，那现在，结束吧，你这偷来的名气和生命，都该和你的泥巴种母亲一起消失！”
“腐肉丛生！”话音未落，哈莉就向伏地魔扔出最后一个咒语。与此同时，奇洛在主人的命令下终于放弃魔杖，直接向哈莉扑去。
在喊出咒语的那一刻，哈莉从窗户纵身一跃，凌乱的黑发在空中散开，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用无杖魔法匆匆召唤出的盾牌显然不足以抵抗以邪恶著称的黑魔法，即使这道魔咒尚且稚嫩，也有部分力量落在奇洛的身上。
被打中的部分迅速腐烂，甚至已经有白骨露出，可奇洛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速度未减，伸长手臂还想接着去抓哈莉，却只能抓住从茂密的树枝间流逝的风。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并不算高，哈莉只来得及给地面施一个软化咒就重重砸在地上。
“嘶。”哈莉能感觉到自己左手的手臂脱臼了，连带左侧的半边身体也不大能动，但她还活着，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
更幸运的是，她正好砸在温室旁边，离海格的小屋很近。
“邦邦邦！”海格正在悉心照料已经有半个小屋大的火龙，木门传来一阵奇怪的敲门声。海格疑惑地皱皱眉，不知道除了哈莉他们有谁会来这里，但也起身把门拉开。
没有人。
“海格。”海阁环顾四周，想找出那个胆大包天、想要对他恶作剧的学生，就听见下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和哈莉还有罗恩分开后，赫敏很快就从哈莉的柜子里翻出了止痛药。
想着一会儿要坐在草地上，她正好有一张浅绿格纹的野餐布，又匆匆去翻自己的箱子，还找了个小包把最近在看的书和哈莉猫专属的梳毛梳装起来。
小包是哈莉送的，浅棕毛线的底色配上肥厚的绿叶，提手处还开着一丛一丛白山茶，漂亮极了。
大约一本书那么大的毛线包被哈莉施了无痕伸展咒，和罗恩的一样，大约十平方的空间，就是不太稳定，有可能会在某一刻把东西都吐出来，或者直接撑爆小包，但赫敏还是很喜欢。
等她回到三层时，罗恩已经等在外面，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野餐篮，正数着砖块发呆。
邀请罗恩一起读书惨遭拒绝后，赫敏只能独享自己带来的小说，两个人曲着腿紧挨着靠在门边，静静等待哈莉出来。
过了很久，久到罗恩已经开始和赫敏一起沉迷福尔摩斯后，麦格教授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阿拉霍洞开！”
他们从来没见过院长这么失态，心里不约而同升起不好的预感。
门被推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腐烂生蛆的奇洛教授。
男人的胸部以下已经血肉模糊，脸上的表情狰狞至极，一双眼睛睁着，映不进去半点光，手臂处的藤蔓却新鲜到诡异，随风沙沙响动，一如阿尔巴尼亚森林茂密得看不见阳光的树木。
赫敏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不到一个小时！他们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原本活蹦乱跳还能发脾气的哈莉就被裹成了木乃伊！
脸色苍白的哈莉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上有不少细小的伤痕，左侧的大腿和手臂都夹着夹板，泛着药膏的绿色，病号服外露出的皮肤布满红痕，好像经过长时间的拖拽摩擦。
邓布利多站在医疗翼的门外，看着趴在哈莉床前的两只小狮子，一旁的斯内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我给她的魔杖用了闪回咒，猜猜她在办公室都用了什么魔咒？”斯内普停顿一下，才意味不明地给出答案，“全都是荧光闪烁。”
也才是最令人怀疑的结果。
邓布利多终于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满是宽容：“哦，西弗勒斯，在没有证据的时候，我们不能去指责任何一个学生。说不定她只是在复习魔咒课呢，毕竟期末考可不大容易。”
说完还促狭地眨了眨眼，斯内普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为什么你总是在包庇这些人？”过了许久，低沉的男声响起。
“我只是认为，他们的灵魂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你也一样，西弗勒斯。”
夜幕降临时，床上的女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原本安静垂下的睫毛剧烈振动，一双透亮的眼睛带着迷茫的泪水睁开。
医务室空无一人，窗外明月高悬，却找不到任何一颗星星，树影晃动，带来清爽潮湿的风。
“晚上好，哈莉。”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
哈莉猛地转过头，脸颊升起两片绯红。
“先生！奇洛！奇洛的后脑勺上长着伏地魔！”哈莉大喊，殷切地注视着邓布利多包容浩瀚的蓝眼睛，希望这位最伟大的白巫师能告诉她一切尽在掌握，伏地魔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很遗憾，“是的，哈莉，我很抱歉，奇洛已经死了，但是伏地魔逃走了。”邓布利多说，语气如常，可话里的内容惊人的糟糕。
“他没有死？伏地魔还活着？他还会回来？他想要魔法石来复活，他成功了吗？先生，您知道奇洛是伏地魔的人吗？”一个又一个问题不受控制地从哈莉嘴里冒出，她迫切地需要答案，就像卷入海浪的倒霉蛋想要抓住一丝生还的希望。
“冷静下来，哈莉，小点声。不然庞弗雷夫人一定比你想知道的东西先到。”邓布利多向下压了压手，示意哈莉保持安静，才接着说：“伏地魔还活着，他躲在某个角落，等待东山再起。我们目前有个好消息，他没有拿到魔法石，因为他渴望得到它。至于奇洛教授，他曾经是个好孩子，他是麻瓜研究课的教授，学生们都很喜欢他。”
终于，这个一直带着笑容的校长放下嘴角，露出了一些伤感：“曾经，啊，可惜人心思变，他放任了灵魂的堕落，也骗过了我。”
“他为什么要杀我？他恨我，或许也恨我的母亲，先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需要知道真相！”哈莉并不满意，不过不再疼的伤疤让她找回了一点理智，不至于冲着邓布利多大喊大叫。
“真相……那真是相当美丽而可怕的东西，需要格外谨慎地对待。但是，哈莉，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绝对的真相，我能告诉你的，只是一个比别人活得稍微长一点的老人看见的、听见的故事。我不能欺骗你，对于我可以回答的问题，我一定毫无隐瞒，至于其他的，我希望你能理解。”邓布利多叹息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在邓布利多的叙述里，哈莉见到了她的母亲，一个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她提供庇护的女人。
她很爱她。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她的爱一直保护着你，那是如此纯净的深深的爱，让内心充满仇恨、贪婪和欲望的人无法接近你，她从未离开你。”
“那件隐形斗篷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他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一直用它溜进厨房偷东西吃，如果他看见你不需要这件工具也可以来去自如，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他是个优秀的战士，和你母亲一样，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为了保护魔法石，邓布利多在四楼的走廊设立关卡，各位教授共同设计，这也就是为什么奇洛会等到现在才去偷窃魔法石——期末考结束后，邓布利多会离开霍格沃茨，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即使在某一个关卡被拦住也不至于被这位强大的白巫师抓住尾巴。
可是……
“先生，奇洛死掉了吗？”哈莉仰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邓布利多，没有惊恐愧疚，也没有畅快得意。
“是的，伏地魔抛弃了他的仆人，毫不犹豫。”他的语气像之前一样平静，没有一点试探。
“您为什么不问我他是怎么死掉的？”哈莉却没有就此掀过，反问道。
“我信任您，小姐。”邓布利多直视哈莉带着质疑和不信任的眼睛，平和地点点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倾听。”
“我用了黑魔法，禁书区里的。最近三个月，我一直在翻阅和黑魔法、禁咒，有关的书籍，因为奇洛要求我写一篇详实的论文，有关黑魔法的本质与使用。”
说到这里，哈莉的头又疼了起来，她倒吸一口冷气，顿了顿，接着说：“当时，他一进来，就向我发射索命咒，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用我知道的最能造成伤害的魔法反击。我最近一段时间的状态都不太好，先生，我的本能胜过了理智，我向他发射了三个禁止使用的魔法，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要了他的命，但我想应该不是第二个。”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哈莉不自觉挥舞起来的手臂，温和地说：“事实上，小姐，你很勇敢。承认错误、承担后果是高尚的行为，这很难得。”
“我会被关进阿兹卡班吗？”
“哦，不，我想不会的。我们不能够以一个猜测去为一个遭受了不幸的学生定罪。”
说完，邓布利多站起身，看了看堆在哈莉窗边的零食和鲜花，向哈莉道别：“我想，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疑惑了，感谢你的解答，哈莉。你的朋友还在外面等你，他们很担心你。后天就是最后一场魁地奇赛了，你应该好好休息，庞弗雷夫人的药会保证一个完整无缺的找球手站在场上的。”
“先生，我的头很痛。”哈莉叫住了已经转身向大门走去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没有一点不耐烦，轻声安抚：“黑魔法会对人的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无论是施法者还是承受者。不过你只是用于防卫，并不算深入，因此影响不大。头痛是比较常见的使用黑魔法的后遗症，这段时间你尽量减少魔法的使用，让魔力流动重回正常就好，不必担心。如果实在很疼，可以找庞弗雷夫人要一些缓和剂，但是不要过度依赖药物，良药有时也是毒药。”
“不，先生，”哈莉的声音轻到能被一阵风吹走，却很坚定，“不只是现在。”
夏日的阳光滚烫热烈，空气中弥漫的都是下过一场雨后的青草香气，雨过天晴，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哈莉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迎着灼热的光线，缓缓进场。
“尊敬的各位观众朋友们！您现在正在观看的是本学年的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战拉文克劳！”
“同时，这场比赛也会产生我们本学年魁地奇杯得主！让我们拭目以待！”
霍格沃茨的夏天结束了，而属于哈莉的一个更热情也更短暂的夏天已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