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列车》小楼夜听风

1、第 1 章

　　1
　　车站的电子钟定格在2025年04月10日午夜十二点，
　　第三个站台上躺着一具没有脸的男尸。
　　法医说，死者死于心脏骤停，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只是瞳孔扩散得异常大，仿佛在最后一刻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我站在警戒线外，攥紧了口袋里的怀表——这已经是今年第三起离奇死亡事件，而每一次，我都在现场。

　　2
　　一切始于半年前妹妹的失踪。
　　妹妹是火车执勤人员。
　　那晚是她值夜班，监控显示她走进了空无一人的火车站，却再也没走出来。屏幕上最后的画面，是她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警方以“自杀”草草结案，但我清楚，叶悠绝不会自杀。她失踪前一周曾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哥，车站有东西在‘吃人’。”

　　3
　　我开始跟踪那些深夜徘徊在车站的人。
　　他们大多神情恍惚，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月台边缘。
　　有人会在最后一刻退缩，蹲在地上痛哭；也有人毫不犹豫地跃下轨道，身体在接触铁轨的瞬间如烟雾般消散，连血迹都不曾留下。
　　直到上个月，我在监控室发现了一个规律：每位死者消失前，站台的时钟总会短暂停滞。十二点整，秒针颤抖着逆时针回跳一格。

　　4
　　“你也在找‘门’？”
　　沙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我猛地转身，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倚着墙抽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的脸藏在帽檐下，唯独左眼睑上一道疤痕清晰可见。
　　“什么门？”我警惕地后退半步。
　　他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装什么傻？那些消失的人，不都是自己走进了‘门’里？”

　　5
　　男人自称老张，曾是火车维修工。
　　二十年前的今天，他在检修隧道时发现了一截不存在的轨道。铁轨尽头立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传来黏稠的吞咽声。同行的两人好奇地推开门，只有他连滚带爬逃了出来。
　　“那东西会模仿人。”老张掐灭烟头，疤痕因恐惧抽搐。
　　“我在第二天，见到了他们的尸体。”他神经质地揉捏着烟头，“虽然没有脸，但我知道，是他们，大胖大拇指短一截，小豪中指特别长。”
　　老张喉咙发出“咯”的一声，他猛地抬起头，疤痕在天空突然轰鸣的闪电中格外狰狞，“可到了晚上，我竟然又在车站见到了‘他们’——完好无损，甚至对我笑。”
　　“咔嚓”，又是一道闪电。
　　我咽了咽口水。
　　就见老张咧嘴，“哈”了一声，“但我知道，他们早不是活人了！”
　　听到这儿，只觉寒气从骨子里透出来，猛然后退了一步。
　　老张仿佛没有看到我的胆怯，“你还要找门吗？”
　　我抿了抿嘴，想到小悠，犹豫点头，“要。”
　　“好。”

　　6
　　我们约在午夜的火车站碰头。
　　老张拎着一盏老式煤油灯，灯罩上刻满梵文。
　　“这是当年从门里带出来的，”他压低声音，“只有它能照出‘通道’。”
　　灯光扫过墙壁的瞬间，我的血液几乎凝固——原本空荡的站台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他们垂着头，如提线木偶般向隧道深处挪动，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
　　老张沙哑的嗓音响起，“他们是死在这车站人的留影，日复一日在‘通道’徘徊。”
　　“我们跟着脚印走！”说着他拽住我冲进隧道。

　　7
　　铁门出现了。
　　和老张描述的一样，门扉布满抓痕，铰链上缠着几缕干枯的长发。老张将煤油灯举高，灯光下，门缝渗出沥青般的黑色液体，缓缓聚成一只手的形状。
　　“哥！”是叶悠的声音。
　　“叶悠是不是在里面？”我甩开老张的手扑向铁门。
　　“别碰！”他的吼声被淹没在骤然响起的汽笛声中。
　　灯光骤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