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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实弥二十岁的生日(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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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寻苍打着油纸伞蹲到实弥身边,伞面倾斜,正正好好遮住两个人,雪花无声地飘落其上。
“看来我们风柱大人的人缘很不错嘛。”寻苍微笑着看看那些礼物又转头看向实弥,目光相遇。
所有海水都涌入那双眼瞳的最深处,冰川映着青白色的微光,没有漩涡却能引人溺亡其中。
是紫藤花染就的暮色,有暖橘的焰火在其中安静地燃烧,此刻映出温柔与缱色。
“我好像没收到你的礼物啊,浅森。”实弥的长睫颤了颤。懒懒的语气里裹着几分不满。
“别太贪心了,实弥。”寻苍牵起嘴角,“我都替你筹备生日派对了。”她伸手接住几片雪花。
“说得也是。”实弥试图把注意力放回礼物上却感到一阵无名的烦躁,缓缓攥紧手里的丝带。
“我开玩笑的。”寻苍突然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实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伞打在两个人头顶,下意识地把伞偏向寻苍。
“这样子有点不方便。”寻苍拿出另一把伞递给实弥,“我在浅草寺求了厄除御守给你。”她顿了顿,“我觉得迷信和祈求平安是不同的。”
实弥接过,御守是青色的,正面用金银两色丝线绣着风神驾云图。内衬是朱红色京都西阵织,主绳的藏青、金茶、纯白绞染,编成金刚结,上面还有一颗带着云纹的黑曜石。
“夹层里是白檀和梅花哦,很香。”寻苍弯腰凑近,实际低头,寻苍头上的羽翅轻轻扫过他的侧脸。
“很漂亮。”实弥的语调有些僵硬,寻苍好笑地看向他却撞深紫色的柔软目光里,几乎让她呼吸停滞。
温柔到令人难以置信
“喂!别盯着我看,浅森。”实弥别扭地错开眼睛,收起眸子里的情绪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好吧,好吧,”寻苍弯弯眉眼,“我走了。”
“你去哪儿?”实弥刚急冲冲地问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过于急躁,连忙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去还愿。寻苍停住脚步,伞在手里转了几圈。
“我和你一起,”实弥几步走到她身边,对上她带着疑惑的眼神,眯起眼睛,“今天是我生日。”
“是,如您所愿。”寻苍夸张地鞠了一躬,“寿星最大。”
“哦,对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实弥。”
鉴于各自撑着伞,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街道上,寻苍在前面带路,在雪上踏出一串串脚印。
“什么?”
“实弥一直是用姓氏来称呼我吧,为什么呢?”寻苍漫不经心地回头笑了笑,挑起眉毛。
“……”实弥卡住,停顿了好几秒才回答道,“因为我们还没那么熟,而且所有人都叫你‘寻苍’。”
“我们,不熟?”寻苍大笑,乐不可支,转而又严肃起来,换上那种温和又疏远的表情,“好吧,不死川。”
实弥的脸黑了下来,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看来我还是有失尊敬了,不如称呼您为不死川先生?”寻苍继续调侃,努力压下嘴角,依然是一幅淡漠的表情。
“浅森你!”实弥咬牙切齿,“你是非想把我气死吗?!我只叫你的姓是因为这样才显得特殊!就像只有你和主公大人能叫我的名一样!”
“不过随便你好了,爱叫不死川就叫不死川吧。”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低声自言自语,“反正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真是让我手足无措啊……”寻苍上扬凌利的眉眼柔软下来,微笑从唇边溢开,“实弥也是一样的,是很特别的,不一样的存在”
“切。”
其实比起那个厄除御守,实称更喜欢这句话作为生日礼物(当然两个都有是再好不过的了)
浅草寺内
石阶尽头的绘马架旁,两颗百年青松披着积雪探向朱红的梁柱。
寻苍跪坐在绯色蒲团上,她合掌闭眼时,站在一旁的实弥听见松针落雪的声音,现在他终于可以把目光安安稳稳地落在寻苍身上了。
实弥突然很想知道眼前人祈愿的内容,又开始疑惑自己莫名其妙的好奇心,最后还是选择注视雪花一片片飘落寻苍肩头。
寻苍把写好愿望的绘马系到木架,实弥走到她身后,然后被陡然转身的女孩捧住脸强行转移了视线。
那双手很温暖,捂在实弥被冬风吹得有些发冷的脸上让他下意识地贴向她的手心。
“别偷看,实弥。”寻苍笑眯眯地说,“否则就不灵了。”
“放、放开!”实弥被她搞得浑身僵硬,为自己刚才的动作心里有些发颤,“谁乐意偷看。”
“好吧,我也只好选择相信你了。”寻苍放下手,实弥松了口气,“我们去喝甘酒吧,实弥。”
参道旁的甘酒铺子支着褪色的暖帘,寻苍和实弥一人捧着一杯琥珀色热气腾腾的饮料,姜汁的辛辣和米酿的温甜糅合在一起,升腾的白雾模糊了两人的面孔。
“雪真的很温柔呢。”寻苍轻叹着。
“嗯。”实弥低声应道,抚去寻苍肩头的雪。
“本来打算祈愿之后就回家的。”寻苍向实弥伸出双手,是邀请的姿势,“不过既然实弥也来了,我们不如去跳舞吧,银座有很多新开业的舞厅哦!”
“跳舞?”实弥突然感觉喝下的甘酒在身体里燃烧起来,“跳舞也得是晚上去吧,再说了……”
“没人规定白天不能跳啊,还是说实弥害羞了?”寻苍牵起实弥的手,顺势拉着他转了个圈,“华尔兹,弗朗明哥,探戈?”
“我一种都不会。”实弥反握寻苍的手腕,好让她停下来。
“没事,舞蹈可比战技简单多了,实弥学起来一定毫不费力。”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才怪,实弥自然是被寻苍拉走去跳舞了。
留声机的铜喇叭淌出《东京夜曲》,木地板打了太多蜡,映着吊灯的光,碎成百片金箔,每一步都像踩在流金上。
寻苍忍着笑意把手搭在实弥手上,他邀舞的姿势僵硬得像块铁板,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因为紧张和生涩有些发抖。
钢琴乐声很适时地响了起来,在每一个人周身流淌轻抚。
“不难吧。”寻苍弯起眼睛,实弥的动作倒是意外得流畅,牵着寻苍的手引她旋转。
“你这家伙真是……”实弥嘀咕了一句,“你喜欢就行。”
乐声突然变得欢快,措不及防的实弥踩到了帷幔,与是连带着寻苍两个人一起向后摔去。
其实单凭两人的能力稳住身形是毫不费力的事情,但是他们都担心调整身形会导致对方防备不及,又或许他们就是心甘情愿地摔作一团。
实弥选择护住了寻苍,目前的情况是实弥摔在地上,寻苍狠狠撞在实弥身上,两个人差点脑袋磕脑袋。
“走了走了。”寻苍狠狈地起身,拉着实弥的手一直跑到无人的河边,停下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继续跳啊!”实弥喊,酒精的作用终于发挥出来,他拉起寻苍的手,罗兰紫色的眼睛里笼着一层雾气。
凌乱的步伐,毫无规章的动作,积雪被两人扬起,然后两个人再次齐齐摔倒在雪里。
“一杯甘酒而已,实弥怎么醉得这么厉害。”寻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坐起来看向依旧躺在雪里的实弥。
“喂!我可是清醒得很!”实弥和她对视,寻苍想把他拉起来被反而被实弥抱住,双臂克制着力度搂着她的背,甜而带着辛辣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咦?果然喝醉了人的性格会大变吗?”寻苍回抱实弥,双手在他背交叉加深这个拥抱,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于是两个人的体温交融在一起。
“实弥清醒过来之后不会……”寻苍半眯着眼眸,轻轻拍了拍白发剑士的背。
“说了我现在清醒得很。”实弥提高了音量,又立刻压低声音,“我不是……想对你发火的意思。”
“啊,我知道啊,实弥是非常温柔的人,”寻苍低笑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实弥身上,后者收紧手臂,闭眼放缓了呼吸。
就这样好了,相拥在白色的世界里,那怕只有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