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十七糖

4、第 4 章 这就是你求

　　服务员在门后对着他笑了笑，推着餐车进来，银质餐盖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帝王蟹配柠檬黄油酱，法式鹅肝佐无花果，还有您指定的1990年波尔多，”服务员动作优雅地摆盘，“祝您用餐愉快。”
　　房门关上的瞬间，空气再度变得粘稠。
　　顾燃单手解开领口两颗纽扣，露出的锁骨线条分明：“继续？”
　　孟秋白了他一眼，肚子饿得咕咕叫，脑中满是帝王蟹和法式鹅肝，哪里还有功夫跟他打闹。
　　她跳起来冲向餐桌，坐在餐椅上，埋头对付面前的帝王蟹。

　　顾燃不紧不慢地落座，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拆解着蟹腿。
　　蟹肉很快在她盘中堆成小山，淋着金黄的柠檬黄油酱。
　　“好吃吗？”他问。
　　“嗯……”她满足地眯起眼。
　　顾燃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突然话锋一转，“这几年交了几个男朋友？”

　　“两个，”她不在意地随口答道，又叉起一块蟹肉，“你呢？”
　　“……三个。”
　　“哼！”她撅嘴，“比我多一个。”
　　顾燃突然倾身靠近，“现在呢？”
　　“单……单身。”她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椅背。
　　“为什么？”
　　“找不到好的呗。”她眼神飘向窗外。
　　“什么是好的？”
　　“看感觉……”她无意识地搅动餐叉。
　　“陈野呢？”
　　“关你屁事！”她瞪他。
　　两人同时沉默了，只是低头吃饭。

　　吃完后，孟秋站起来：“我该走了。”
　　才刚走到沙发旁，手腕突然被一把扣住。
　　“啊！”她跌进柔软的沙发，弹起的瞬间被顾燃牢牢按住，他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影让人有一种压迫感。
　　“刚吃饱别乱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两个人的呼吸再度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纠缠起来。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孟秋猛地往后一缩，后背紧贴上沙发靠背：“别乱来。”
　　然而她的警告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尾音甚至微微发抖。
　　顾燃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一掐。
　　“很久没做了吧？”他语气笃定。
　　“你……”孟秋马上炸毛了，一把推开他，“胡说八道！”
　　顾燃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反应这么大，看来我说中了。”

　　“顾燃！”她瞪圆了眼睛。
　　“实话实说而已，”他无辜地眨眨眼，“这么激动？”
　　“关你屁事！”她抓起抱枕砸过去。
　　“随时欢迎来找我。”他轻松接住抱枕，悠闲随意。

　　孟秋“腾”地站起身，抓起包包就往外冲。
　　顾然只是在身后笑着看，并没有去追。
　　她一口气跑到楼下。
　　坐进车里，她长舒一口气。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随时可以来找我……”
　　什么鬼！
　　她拼命甩头，凭什么要去找他，把她当什么了？就算他是挺厉害的吧，那也不至于这么饥渴啊。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教室，孟秋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混乱记忆让她头痛不已。
　　下课了，她坐在讲台上休息。
　　刚把教案放在讲台上，随手拿着一支粉笔在手里把玩，手机就震动起来。

　　“小孟啊，昨天需要签字的那个文件……”系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孟秋的手指猛地一用力，“啪”的一声脆响，粉笔断成两截。
　　她这才惊觉自己完全忘了正事，她拿去的项目申请书需要企业家签字！
　　“明天早上交可以吗？”她强作镇定。
　　“可以。”
　　“我明天一早交过去。”
　　挂断电话后，她盯着讲桌发呆。
　　窗外，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的声音格外刺耳。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
　　孟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心里想着事儿，压根都没注意自己吃的是什么，没滋没味的。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她第三次点开微信，顾燃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对话框最上方。
　　她犹豫半天，还是发了条消息：【在吗？】
　　三分钟过去，回复框依然空白。

　　食堂的换气扇吱呀转动，厨房吹来的热风裹挟着饭菜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

　　手机突然震动，顾燃的语音消息跳出来，慵懒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怎么了？”
　　她差点把筷子咬断，恶狠狠地打字：【昨天忘让你签字了，你在哪？】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心跳突然加速。

　　她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手指有些紧张地敲打着桌面。
　　五分钟后，回复终于来了：
　　顾燃：【来公司找我。】
　　紧接着是一个定位，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孟秋撇了撇嘴，一下子就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心里有点毛毛的。
　　手机又亮了。
　　顾燃:【到了直接上楼，前台会带你进来】
　　孟秋看了眼时间，下午三四节没课，来得及。
　　午饭后，她开车直奔市中心。
　　顾氏集团的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气派不得了。
　　“您好，我找顾燃。”她走到前台。

　　前台姑娘露出职业微笑：“孟小姐是吗？顾总交代过了，您直接乘专用电梯上28层。”
　　她递过一张门禁卡，“这是临时通行证。”
　　电梯匀速上升，失重感让心脏也跟着悬了起来。
　　电梯门开，一位身着藏青色套装的干练女性已经等在门口：“孟小姐，顾总在会议室等您。”
　　她看了眼手表，“不过现在还在开视频会议，请您稍等。”

　　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顾燃正对着屏幕说着流利的英语。
　　听到声响，他头也不抬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孟秋对着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地坐到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随着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燃的眉头始终紧锁，修长的手指不时在文件上勾画，偶尔蹦出几个专业术语。
　　沙发柔软得不可思议，还带着淡淡的皮革香气。
　　孟秋原本端正的坐姿渐渐松懈，眼皮也开始打架。
　　朦胧中，她听见会议室里多了几个陌生的声音。
　　“三季度财报显示……”
　　“收购案还需要……”
　　讨论声此起彼伏。

　　孟秋猛地惊醒，看了眼手表，居然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个小时的盹！
　　她气鼓鼓地瞪向顾燃，对方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正专注地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
　　“您的咖啡，”秘书脚步轻轻地走过来，微笑着递上一杯香气四溢的拿铁，杯沿还细心地放了一片柠檬，“顾总特意嘱咐要加双份糖。”

　　她接过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程度。
　　孟秋刚好渴了，喝了咖啡后，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会议终于结束了。
　　孟秋快速起身，“啪”地一声，把文件拍在黑色大理石办公桌上。
　　“签个字！”孟秋语气生硬。
　　顾燃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圆，“求人就这个态度？”

　　孟秋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假笑：“顾总，麻烦您签个字。”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燃嘴角一勾，抬手，拿钢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签名。
　　他合上文件时嘴角微扬：“记得欠我一顿饭。”
　　听到只是吃饭，孟秋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
　　她扬起下巴，“行啊，时间你定。”

　　顾燃刚要开口，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孟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在响，屏幕上显示“陈野”两个字。
　　“接啊。”顾燃头也不抬，语气轻飘飘的。
　　鬼使神差地，孟秋按下接听键，结果手机突然外放，“孟老师，今晚有空吗？”

　　陈野温润的嗓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新上了部科幻片，一起去看？顺便吃个饭。”
　　“好啊。”她答得干脆，眼睛却死死盯着顾燃的反应。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安静得吓人。
　　顾燃盯着电脑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先走了。”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小声看着他说。
　　“嗯。”他没再看她。

　　外面阳光温暖舒适，孟秋却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
　　第七八节课上得心不在焉，板书时差点写错重要公式。
　　下课铃刚响，她就快步冲向停车场，心跳莫名加速。
　　果然，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响了。
　　“请我吃饭。”顾燃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明知道今晚我……”
　　“你亲口答应的，”他打断她，“时间我来定。”
　　“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她气得拍方向盘，“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他低哑的嗓音：“想干你。”
　　“神经病！”她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我在你们学校西门，”顾燃的声音非常强势，也有些冷漠，“现在过来。”
　　雨点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砸在挡风玻璃上。
　　孟秋晃了晃神。
　　她摇下车窗，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手臂，她赶紧缩回去：“你带伞了吗？”

　　“没。”他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喷嚏。
　　“你是不是傻？”她一脚油门冲进雨幕，“找个地方躲雨啊！”
　　西门处，顾燃高大的身影立在暴雨中纹丝不动，西装外套已经湿透，黑发贴在额前。
　　他看见她的车，慢条斯理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