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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曾经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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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下了一场雨,黎诗身上被雨水打湿了个彻底,刚巧穿的是白色的衬衫,整个上半身都因此可以被透视。幸亏已经是晚上,灯光昏暗。
他尴尬地捂住自己,想着只要快点走就好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听到了熟悉的下课铃声后,默默地站在原地。他看着那群兴奋的学生鱼贯而出,为一天学习的结束而雀跃。
他很想回去,但他永远失去了这个资格。
他腺体上留下了一道丑陋的伤痕,那不仅是他身体的病痛,也是他心理的病痛。疤痕的存在无不在告诉着他自己,他已经错过了改变人生的机会。
今天是高考录取情况出来的日子,很多人家为了庆祝这一时刻在餐馆里聚餐。黎诗看着他们一个个满面春风出来,心中说不尽的苦涩,却只能默默收拾碗筷。
雨还是没停,黎诗只能找了个亭子避雨。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该回去了。
他准备冒雨回去,于是冲了出去,还没往前跑多久,就被人喊住。
“黎诗?!”声音的不友好中夹带着一丝玩味。
他立刻意识到这群人是谁,马上跑走。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人的影子。
他大口喘着气,明明是夏天,雨却像冰棱一般扎在他身上。
他靠在墙上,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地址显示的是厉川,他疑心是哪个换了号码的熟人,便接了电话。
他的手机有些老破,是从别人那里买来的二手,刚接通还因为听不清对面的声音给挂了。他重播了一次,才能够在接通后听清对面的声音。
“黎诗,好久不见啊,这段时间忙着志愿的事,都没来看看你。”
依旧是不友好的声音,轻蔑又高傲。
“你……你什么意思……”黎诗没想到自己还会再遇到这些人,这些人还要阴魂不散。他刚想挂断电话,便听那边的人说:“你还有照片在我手上呢,不怕吗?!”
黎诗的心一抽痛,忽然想起自己曾被这些人拍下了一些私密的照片。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见个面,就在你家后面的那座山上,不远吧?”
黎诗不由睁大双眼,可他的确无能为力。他挂断电话,双腿一软,整个人都栽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只能过去。
他现在市里租了一间毛坯房,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那个所谓的家,而这群人以为他每天还是会回家,所以才把地点定在了家后的那座山上。
他打了一辆车,赶过去以后已经是十一点半。那些人明显很不高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凶恶的本性暴露无遗。
十一个人,即使到现在黎诗还记得很清楚。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多人,心中顿生不妙。他想赶紧跑,他知道即使照片流出去也比被这些人玩弄致死强太多。
“他想跑,摁住他!”有人忽然喊,几个人一拥而上,牢牢的遏制住他。他拼命挣扎,这群人也没有丝毫的留情,狠狠地踹他扇他,他只记得自己的脑很晕,一直在耳鸣,哪里都疼。
他吐了一些血,被强行蒙住眼睛、捆住手脚。他崩溃地大喊,却只是换来更冰冷的巴掌。
都是alpha和beta,他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遭遇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脑海中定格在某个画面上。
那是他小的时候在树下玩的画面,他在追着一只蝴蝶,蝴蝶五彩斑斓,渐渐远去,他怎么都抓不住……
“啪——”
他又被一巴掌打回了现实。
他不记得自己被打成什么样了,总之就是很狼狈,连自己的嘴都合不上,口水和血液拉丝。
他的鼻梁也生疼,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他的脸肿的厉害,没有力气反抗了,也不想再说话,只能默默地倒在地上任人宰割。他在那一瞬间恨了很多事,他觉得这世界很不公平,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却要遭此对待。为什么这些人如此践踏凌虐他人却依旧光鲜亮丽。
“林哥,怎么玩?”
他忽然听到有人这么问。
一个人开口以后就会接着有人开口。果然,那些人就怎么处理他开始了讨论,而他就只是一块案板上的鱼肉罢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一个个猎奇的“玩法”被提出以后彻底崩溃,他爬到人堆里去,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姿势多可笑又多可怜,他只是爬,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祈求人的垂怜一般抱住一个人的裤腿,“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我错了!”
他到底错在哪里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叫着,头破血流也没有停下。他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可怜他,但只要有那么一点希望,他就要去争取。
那个人忽然开口:“你们先回去吧,哦,对了,给我弄一辆车。”
黎诗一愣,在不知道多久之后听到了汽车的鸣笛声,紧接着,便被人硬生生塞进了车里。不久之后,一个人进来了,后来便听到了车门的一声闷响。
他好像被这个人压住了,整个人都很难受,又因为之前被打的太厉害,他连动弹都做不到。嗓子疼的要冒烟,但还是坚持求饶。
忽然,黎诗感觉自己的双腿一凉……他愣了一会儿,忽然知道了对方这是在干什么,他的骨气让他耻于这件事,所以他似乎觉醒了什么力气,在疼痛到如此地步以后依旧拼命反抗,还咬伤了那个人的手臂。那个人疼得厉害,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力气太大,打得他头昏眼花,眼前直冒金星。但他还是想要挣脱。
自然,他没有成功。那个人硬生生撬开了他的嘴,还把手指塞进他的嘴里。
……
这是一场暴行,结束之后他跟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随便丢在了路边。他疼得再也站不起来,不知道多久之后才爬起来。
他报了警。
那些警察曾给他描述他那时的惨状——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鼻青脸肿,血糊了一身,身体像是被埋进了土里,到处是杂草。
那个侵犯他的人应该是第一次作案,导致他严重撕裂。不仅如此,还在他身体里留下了□□。根据□□比对,很快警方就锁定了罪犯。
黎诗在得到这个回复以后一再感谢了警察。他出门之后便又接到了电话,是一个自称张长山的人打来的。
他被威胁了,威胁他撤诉,否则就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阴影之下。他记得那个人说,“我们这边的人最多就是坐一两年牢,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好好活着。”
没有人可以救他,所以他最终选择撤诉。
是的,撤诉。他的伤痛还是他自己消化,欺辱他的人依旧逍遥法外。
若干年后,他依旧是泥里的虫,那些人则是枝头上的鸟,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一旦心情不好,就会飞下去把他吃干抹净。
黎诗那天罕见地买来了很多酒,他喝得胃出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忘记了很多事,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二哥在一旁忧心忡忡。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黎词摸了摸他的头。黎诗的鼻子一酸,他忽然想起,他在这个家里还有二哥。
只要有一个人在乎他,他就不忍心结束自己。
他倒在哥哥的怀里哭,在那一瞬间他真的好想好想自己只是一个在母亲子宫里受着保护的孩子……
子宫,孩子……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他……他被人……他会怀孕的,他会怀孕的!他想跟哥哥说,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被人折辱、侵犯,可他还要承担怀孕的风险。他沉浸在悲痛之中,他忘记了去吃药。他忘了……怎么办,他的人生怎么办……
庆幸的是,他没有怀孕。可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知道自己一生都无法从此刻的屈辱中走出去。
这种不堪的过去在黎诗的脑海中回溯,眼前的人却在好像思虑了半晌后问:“是不是因为当初的事你记恨张宣逸,现在才故意这么说?”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黎诗看了看他,其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
他没必要和这样一个人浪费口舌,他已经马上就要离开了。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转身离开。
林疏羽赶紧追上去,却只听到黎诗说了一句“别过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这一声叫住,竟然真的在原地没有过去。
他不禁在自己心底问,为什么当初就是犯了一点小错,黎诗就要一直揪着不放。一切明明都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