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过去》如含义

27、青梅

　　这天夜里，黎诗忽然做了一个梦，他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听到了下课铃声。
　　他看着周围的所有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脸都模糊不清。天气黯淡阴沉，乌云密布压着教学楼，仿佛在为一场大雨积势。
　　黎诗站起身去，忽然，一道闪电划过来，将大地点亮。黎诗怔住了片刻，忽然听见了有人在叫他，便回过头去。
　　这个人竟然是有脸的，他是……
　　是谁呢……
　　黎诗在梦境里辨别着这个人，忽然想起来，对，他叫齐苏白。
　　齐苏白抱着一本书，坐在了座位上。黎诗也坐回了位置上，将自己的课本拿出来，然后转身，熟练地和齐苏白交流去了题目。
　　“你想上什么大学？”黎诗问。齐苏白朝他笑了笑，“我想考政法大学，我想当律师。”
　　“我想学汉语言，我也想当一个作家。”黎诗也笑着说。
　　上课了，黎诗惊奇地发现他始终看不清那个老师的脸和黑板上的题目。他立刻揉了揉眼，却没想到再睁眼就感到腹部一阵疼痛。
　　有人踹了他一脚，动作不轻。
　　他疼得皱眉，气都出不了一点。
　　“c，叫你惹我们林哥。”那个人说道。
　　黎诗终于能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了，丑恶又扭曲。他愤怒地反驳:“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不认识？不认识就对了，林哥说看不惯就是看不惯你，你就是惹了他，就该挨揍！忍着！”
　　无数的拳脚倾泻而下，黎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反正回去的时候一身血污。
　　他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又是一阵死寂。他知道没人能帮他了。
　　黎诗在梦里又做了一个梦，梦套着梦，让他实在无法认清自己到底身处在何方。
　　他看见在高考考场上，三个监考官轮流走动着，墙上挂着的电子钟表显示还有最后一分钟。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试卷，文综，他竟然只差一行字就能写完了。
　　他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下课铃声响起，所有人停笔。在交卷之后，经过焦急的等待，他走出了学校的大门。
　　他惊呆了，原来学校外早已人山人海，把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高举葵花，有人高喊“祝你旗开得胜”，有人则把自己心爱的明星牌子举的很高……
　　不知道为什么，黎诗的鼻子酸了。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他又不知道来到了什么时空，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他看着梦中情校的名字，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令城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师范）。
　　他做到了。
　　他带着行囊，离开那天艳阳高照，二哥抱着他，祝他今后前程似锦。
　　他点了点头，挥手告别了二哥。
　　然后，他努力学习，拿了很多奖学金和证书，并且考上了研究生，考上了教编，在当地成为了一名语文老师，业余爱好就是写作。
　　他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然后找到了自己的爱人。
　　等等……他的爱人叫……
　　“黎诗，你在看什么呢？”男人温柔地看着他，“看着镜头，我们在拍结婚照呢。”
　　黎诗看着齐苏白的脸，不知不觉中，泪水簌簌而下。
　　拍完了结婚照，两个人终于结了婚。他们有了自己的新家，还养了一只狗，名字叫大白。
　　大白是只萨摩耶，很爱动。齐苏白也很喜欢猫，就养了一只美短。
　　渐渐的，黎诗发现自己的肚子好像大了起来。于是没过多久，这个家里就又添了一个小家伙。他圆圆乎乎的，是个omega。
　　“叫什么好呢？”黎诗问齐苏白。
　　齐苏白想了一会儿，“叫小黎吧，因为是你生的，你是大黎，他是小黎。”
　　……
　　梦是泡沫，一触即破。
　　因为黎诗又在梦境中看到了真实的自己。他在四处打工，四处奔波，一无所有，一文不值。
　　他总是在被拒绝，无论身处何处，都没有改变。要求学历的单位看不起他，因为他只是高中毕业。不要求学历的单位也看不起他，因为他太年轻，没有任何经验。
　　他就像是一只被风吹断了线的纸鸢，四处流荡，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黎诗醒来以后，便迎面看到了林疏羽的脸。
　　“你怎么哭了？还说梦话。”林疏羽蹙了蹙眉，“吵死了。”
　　黎诗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一片温热。
　　这个梦太真实，导致他全身都湿透了，仿佛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黎诗微微坐起身，问:“我……我说了什么？”
　　“你说，”林疏羽想说但还是没有说出口，“我不记得了。”
　　你说，幸福不属于我。
　　林疏羽觉得很奇怪，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苛待过黎诗和林黎。不过既然是梦话，也算不了真。
　　黎诗从床上下来，站起了身。室内很暖和，但是黎诗却觉得有股无形的压力。林疏羽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黎诗道:“我想出去透透气，刚才做噩梦了。”
　　林疏羽说了声“嗯”，翻个身又睡了回去。
　　梦的后遗症太大，黎诗感觉自己无法从那种感情里抽离。他在浴室里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这时天都已经亮了。
　　林疏羽要去工作，一般也是这个点起床。黎诗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已经西装革履的他。
　　“要去工作了？”黎诗问。
　　“是啊，而且马上要出差了大概要出去一个月。”林疏羽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和他亲昵，贴在他身上，“你会想我吗？”
　　黎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黎诗一怔，他只是应付一下林疏羽，没想到林疏羽直接这么说。他立刻摇了摇头，“不用，我影响你工作。”
　　林疏羽笑了笑，“这有什么影响，我让李秘书安排一下，不用担心。”
　　黎诗想推脱，便被林疏羽一眼看穿。林疏羽不悦地蹙了蹙眉，“所以说，其实不会想我，也不想看见我，是这意思，对吗？”
　　“没有。”黎诗无奈，防止他闹事，还是点了点头:“好，跟你一起去。”
　　林疏羽满意地在他脸上亲了几下。其实林疏羽也有自己的打算。林堂之逼迫他去见那个李小姐，那他就干脆出差。不光出差，还要把老婆带着，这样来回应林堂之和那个李小姐。
　　林疏羽刚出门，黎诗便接到一个电话。
　　“喂，是黎诗先生吗？”那边传来动听的女声。
　　“是，您是哪位？”黎诗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因为来电显示地址是令城，所以他没有挂断，没想到这个人真的是找他的。
　　“我是李姝悦小姐的秘书，李小姐想邀约您一起出来聊聊，请问您有时间吗？”
　　李姝悦……黎诗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便说了句“稍等一下”，然后搜了一下这个人。
　　银行家的孙女，m国的高材生，现在是一位高档设计师。
　　李姝悦没事找他做什么？不过黎诗转念一想，林疏羽那种身份地位认识这些人倒也正常，或许是因为林疏羽的事。
　　他在挂断电话之后给林疏羽的李秘书打了个电话，确认了李姝悦身份之后，才前去赴约。
　　黎诗穿了件浅褐色的大衣，戴着帽子。因为工业化的令城在这种天气总是雾霾肆虐，便戴了个口罩。
　　他按照约定到了李姝悦秘书所给的地址。李姝悦的秘书给他带路，他到了那间公寓以后，见到了李姝悦。
　　李姝悦本人比照片上的样子更漂亮。她和黎诗不同，是明艳型的。说实话，林疏羽在和自己结婚以前似乎每位女友都是这种明艳型的。
　　“请问，您就是黎诗吗？坐。”李姝悦说道，做了个手势。黎诗见此说了句“我是，谢谢”便坐下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云风投银行的投资对象，我的爷爷叫李勋成，也是个银行家。我是m国san公司的设计师，我叫李姝悦。”
　　不知是不是黎诗的错觉，黎诗觉得她的姿态颇为傲慢。
　　从前林疏羽的前女友廖淑清也来找过他，但完全和眼前的女人是两幅样子。廖淑清姿态低又表现得很活跃，女人则有一种“你高攀不起”的气质在身上。
　　黎诗不想和她一样说一串，一来是确实没有这么多的头衔，二来是很麻烦和不必要。
　　“黎诗。”黎诗说道。
　　“很简单的名字啊，有什么来历吗？”李姝悦似乎想要聊一聊自己名字的来历。
　　黎诗见状沉寂了片刻，道:“没有来里，而且我也觉得没必要把来历说的那么清楚。”
　　黎诗开门见山道:“我相信您是有自己所认为重要的事的，我们开门见山，好吗？”
　　李姝悦没想到黎诗这么不上道，本来自己还想将名字的来历说一遍以体现家族涵养。
　　“其实，你可能认识我，因为疏羽可能和你说过我。”李姝悦道。
　　可现实是，黎诗确实没有听林疏羽提起过李姝悦。
　　“嗯。”
　　黎诗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就点了点头。
　　“呵，”李姝悦笑了笑，看上去自信无比，“那你说说，他怎么和你提我的。”
　　黎诗一时有些语塞，又不希望打击李姝悦的自信，半晌才说道:“他说您很优秀，李小姐。”
　　李姝悦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还是那个样子，只会说这些。”
　　这话说出之后，黎诗不免认为这两个人很熟络。
　　“你高中在哪儿念的？我记得我那会儿还在国内呢，每天和疏羽一块儿走。”李姝悦看着黎诗，竟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那时候，别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