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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笼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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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苏白照顾完父亲,又看着疲惫不堪的母亲,心中充满了愧疚与心疼,便对母亲说:“您歇一歇吧,我去买些东西回来。”
母亲闻此,又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黑了,要小心啊。”
“你放心,会的。”齐苏白朝母亲笑了笑,便动身出门。
他还记得来的时候观察过,离这里最近的一家超市在中央广场那。他一出医院的门便去了那家超市,买完东西出来,好像隐隐约约看到了什么人。
他不由走近了几步,发现那里的确坐着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的身影怎么那么像……黎诗。
也许人生就是充满巧合。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发现对方的确是黎诗。
黎诗转过身来,双脚却没有穿鞋子,而且还在渗血。
齐苏白心一紧,上前去,对他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么晚了?别人呢……”
黎诗苦涩地笑了笑:“和家里人闹了些矛盾,没事。”
“怎么会没事?伤口会感染的!”齐苏白一时有些心切,又因为手上拎着东西,便蹲下身去,让他上自己的身:“我背你吧,这里离医院近,先包扎一下。”
“真的没事,谢谢你。”黎诗知道如果真让他这么做了,林疏羽又要闹个没完没了。
可他要怎么办,自己也不知道。本来打算现在这坐一晚上的心动摇了。
林疏羽说的不错,他就和林家的宠物没什么两样。吃穿用度都是林疏羽的,离了林疏羽便活不下去了。
但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原来也想好好上班挣钱的。哪怕错过了高考,去任何一个地方打工,他也是积极进取的。就算是刷盘子,老板也对他赞不绝口。
他为什么会落入这步田地……
“怎么会真的没事?”齐苏白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说:“是因为林疏羽,所以你……才会一直躲着我吗?”
“我对你……真的没别的意思,我真的,只是想帮你。”齐苏白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知道,这句话他自己都难以说出口。
他就是喜欢黎诗,怎么会没别的意思。但他只是想帮黎诗,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喜欢得埋在心里的,不该表现出来,让黎诗难做。可林疏羽那么不称职,又让他嫉妒,为什么这样的人也可以和黎诗在一起。
“那我打电话给林疏羽吧,我之前存了他的电话。”齐苏白刚要打电话,便被黎诗制止。黎诗摇摇头:“是他把我丢这儿的。”
齐苏白在霎那间有些惊愕,随即便被铺天盖地的愤怒席卷。
他这么喜欢的人,被林疏羽这样糟践?!
林疏羽到底想要怎么样?!他毁了黎诗的人生,还要用婚姻绑住黎诗。绑住了黎诗,却又没有丝毫的珍惜。
“脚,是他动的手吗?”齐苏白问,几乎是咬牙切齿。黎诗没见过这样的齐苏白,赶忙摇摇头:“不是,我自己踩到碎玻璃了。”
“那你的鞋子呢?现在天也有些凉了,为什么没穿鞋子?”他在寻找林疏羽对黎诗不好的一切证据,几乎像是打官司一般为了给自己对黎诗好的观点来寻找依据。
黎诗沉默了。齐苏白也清楚,多半是林疏羽动的手。
齐苏白还是给林疏羽打了电话,不顾黎诗的阻挠。
林疏羽也一直没睡,等着黎诗来向他服软。可当他接到齐苏白电话时,却听到了对面一阵指责。
“林董事长,您可是真君子。自己的配偶被你丢下车,这么凉的天连双鞋也没穿,脚上踩到了玻璃渗着血还要因为怕你误会连医院都不敢去。您倒好,自己躺在床上睡得舒舒服服、踏踏实实。我要是您,我就恨不得找个高的地方跳下去,摔成一摊烂泥来谢罪。”
他挂断了电话,但还是把地址发给了林疏羽。他知道,他终究只是这两个人关系中的外人,他能帮黎诗的也只有这些。
齐苏白从来没有这样骂过人。黎诗觉得陌生,但想到是为了自己,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莫名的欣慰。
林疏羽在十几分钟后赶来的。他瞪着齐苏白,但因为内疚,没有和齐苏白有口舌之争。他抱起黎诗,转身带着黎诗上了车。
黎诗用口型对齐苏白说了声“谢谢”。
林疏羽这次也没有作妖地去提刚才齐苏白的事,只是一个劲儿问他脚上的伤疼不疼。黎诗没回答,他大概知道齐苏白在什么医院,绕了些路去了另一家医院。
给黎诗包扎好之后,他把黎诗带回了暂时住着的酒店。
黎诗看车停在酒店时说:“我要回家。”
“你家里人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回去讨苦吃。”林疏羽不给他商量的余地便把他抱起来,一路上了电梯,然后打开房门,把他放在了床上。
他以为黎诗经此一罪也不会在对他说什么不好听的,没想到黎诗却没和他想的相反。
“我想出去工作。”黎诗说。
“你上什么班,你在家住着不好吗?”林疏羽不悦。他身边的一切Omega都是以家庭为主,就连他曾经身为著名钢琴家的omega父亲郜宁也是一样。他不能理解黎诗。
“在家住着,用你的,吃你的,穿你的,对吗?”黎诗的情绪渐渐有些起伏。
“不好吗?我少你什么了?每一样都是最好的。”林疏羽说:“你去外面上班,赚的还没我存银行钱的利息的千分之一,你上什么班?”
“上班不只是为了挣钱。”黎诗轻笑,尽是无奈:“不上班,吃你的、用你的,哪怕你根本不缺这些东西,你还是会一直提个不停。你还是会随时把这些当成筹码,想要绑我一辈子。”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林疏羽觉得黎诗是在无理取闹,“但我有因为这样说就不给你吃穿用度吗?”
“你知不知道,我像是在乞讨。”黎诗说:“被你说一顿再问你要这些东西,就像是一个路边的乞丐。”
“我没有把你当过乞丐!”林疏羽强压下要爆发的情绪,坐到床上去,想要安抚一下黎诗。毕竟他今天的确做得不对。
他刚想拉黎诗到自己怀里,便被黎诗躲开。他的怒火瞬间便被点燃,指着黎诗说:“就算我把你当成乞丐你又能怎么样!你的的确确吃穿都是我的,你怎么敢和我拿乔!”
黎诗回给他一个厌烦的眼神:“你就是这样想的,也就是因为你这样想,所以我才要找工作,避免以后连跟你生气吵架的资格都没有!”
林疏羽忽然将面前的一个被子砸在了地上。黎诗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一怔,心跳迅速加快。
“你非要和我闹得不开心是吧?”林疏羽和黎诗在一起这么些年也知道黎诗最怕什么,于是把电话打给了刘姨。
现在是深夜,刘姨刚刚睡下,便迷迷糊糊地听到了铃声。看来电显示是“林先生”,知道是林疏羽给她打电话,便接了。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黎诗赶忙叫住林疏羽:“别……不要!”
“把电话给小黎。”林疏羽说:“让小黎好好看看他爸爸把家里搅成什么样子了。”
“不要,刘姨!”黎诗终于软下来,“林疏羽,我们有话好好说,你为什么非要牵扯孩子!”
“是你的错,是你非要牵扯到孩子。”林疏羽不动声色地挂断了电话,他说:“让小黎知道,你不要他了,非要跟别人跑了,还要找个去外面找工作的借口。”
“我求求你,让孩子过得幸福点不好吗?”黎诗低着头,声音几乎发着颤:“你为什么总要把我们的不幸带给孩子?”
黎诗没有一个让他觉得被爱的童年,所以他发过誓,不论将来如何,不能把自己的不幸带给孩子。
“那好,承认今晚是你的错,以后不准再和我顶嘴拿乔。”林疏羽这回满意了,仿佛胜利一般。
“好,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了。”黎诗觉得自己的头十分沉重,沉重到抬不起来。
他何尝不是在给自己打造一个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