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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作保 ...
生辰的日子与平时倒也没什么不同,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经过一晚的休整,苏幸想到了新的法子弄证据——
棺材。
但这还得去跟镇长商量下,能不能另寻个地方安放老镇长的尸骨,把那棺材借出来。
苏幸走在街上认真想着,没注意看路,撞到了人。他忙低头道歉:“抱歉。”
被他撞到的是一身明黄色调衣服的少年,金冠束发,鸽子蛋大的白玉镶嵌正中。身量比他矮半个头,昂首挺胸,英气十足,眉眼透着一股傲气。
少年耻高气扬地说:“喂!道个歉就能完事吗?知道你撞到的是谁吗?”
苏幸不欲与对方过多纠缠,无奈地轻叹口气:“实在是对不住,今日我有急事在身。若需要赔偿可去春月客栈报顾临的名字,能找到我。”
“你一直低着头是何意?看不起我啊?抬起头来!”少年没领情,看着仍低头的苏幸心里傲气越盛。
他不屑地扫了眼面前人:“顾临?我倒不知我们顾家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号人。”
“我是镇外来的。”
苏幸站直身看过去,湖绿眸子一抬,外界的光晕在其中微旋,让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如被旋涡深深吸引到里头。
少年瞧见他的面容,本欲继续苛责的话在喉间卡住:“再说了,谁知你是不是给我的假,呃……”
他心跳加速,面上也多了羞涩的红,两耳朵更是艳似苹果。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含糊道:“怎么这么漂亮……”
苏幸听了没忍住笑出声,唇角一弯更是摄人心魄,让人呼吸微滞。他带着笑意柔声说:“多谢美言。”
美人眼里带着淡淡的探究看过来,红唇微启:“你是顾家人?”
少年被这目光一看,脸红的更厉害,说话磕磕巴巴:“对……对啊。我就……就是顾家的。”
只见美人饶有兴味地重复,“顾家……”双眸笑意更浓,故意凑近了些:“那你可认识顾芩?”
“认……认识啊。”
少年微微后仰,又向后退了一步,这才感觉又有空气灌入肺里。
方才他一直憋着气,觉得自己的呼吸对于面前人都是种打搅。
他嘟囔着:“再怎么说我也是顾家人,这有什么不知的?”
顾家人……
那就好办了。
苏幸眉头一挑,笑颜柔和似春风:“看你我有缘,不如有空我请你吃顿饭?”
“啊?”少年被这话问懵了,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好……好啊。”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神情微变,忙给自己找补:“哼!我能赏脸可是你的荣幸。”
苏幸手搭在腕处的红玛瑙手串上,轻轻摩挲着。嘴上像哄小孩那样附和,没有丝毫不耐:“嗯,我的荣幸。”
* * *
“大人,尸骨被发现了。”
“无妨。不管他要什么,你依着就是。”
镇长听完吩咐,放下手中燃了半数的符纸,上面的火焰已经自发地熄灭了。
* * *
镇长府邸。
“你要借那棺材?”
镇长听完苏幸的来意,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层层褶皱眼皮下的眸子掠过一瞬精光。
苏幸怕镇长不愿,温声解释着:“虽然……按理来我本不应多管这些事,毕竟这是璎瞑镇的。”
“但在镇上短短相处几日,每多呆一刻,心里的不安也越重一分。”他垂下眼,不让人看清自己的神情,缓缓道,“我不知老镇长要那数百婴孩的命要做什么,也不知为何这么些年过去也没人对此起过疑。但事实就是在那,无关山河变迁、岁月流逝。”
“哪怕被阳光照,被雨水流,哪怕痕迹浅浅,几近消失。它就是在那里。”
镇长看着面前的青年抬起头,红艳艳的唇微启,语气越发坚定:“今日是我得知这些,纵使我不说。到了以后也总有人会知晓,也总有那么个契机将这一切都告知于众。”
“镇长,虽然随着日子的久远,人们对此事的感触会越来越浅,甚至没有。但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为此悲伤、为此不公,也会有那么一个人想替这数十年哑然的婴孩发声,讨个说法。”
“与其等待未知的宣判,不如把这一切在一个合适的度昭告出去。至少……还算可控,不是吗?”
苏幸脑海中闪过崔姨的面容,深灰色破布衣裳,沙哑难听的嘶吼。又看见陷进椅背已经半截入土的崔芩,胳膊上皮包着骨头,瘦瘦小小。
就在这时,他听见镇长说了话,回过神。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
镇长有些迟疑,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在尚未发生的事面前,谁都无法下定论。”
“能晚点,总是好的。”
苏幸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替父亲隐瞒了这么久,从我知晓直到他逝世,已经过去数十年了。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
镇长摩挲了下另一只手曲起的指节,神情黯淡:“这数十年里,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每躺下总觉得漆黑的屋子里有着什么。婴儿的啼哭声似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飞过山,掠过河,到了我这。”
他看向苏幸,苍老语调缓缓自口中倾泻:“你若要那棺材,就拿去吧。”
“这掩埋于岁月下的真相,也是时候见见天日了。”
* * *
客栈。
事情超乎想象的顺利。
苏幸内窥位于储物戒内的棺材,侧壁的鲜红朱砂格外显眼。
说起棺材……
山上那口空棺所刻的“往事难去”对应了“往事如烟,璎瞑新生”的上半,那跟下半所对的会在哪呢?
苏幸垂下眼睑细细思索着,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坐在床边左思右想了半天也没寻到一点头绪,他轻轻叹息一声,只好作罢。
将视线投向窗外,湛蓝的空中偶尔成群飞过几只雁子,盘旋着。阳光落在它们的黑色羽翼上,更衬得羽毛顺滑好看。
从他初入璎瞑的第一天,忽然发现血雁对于崔姨不一般的吸引,再到孟娘选任仙童,接着是老镇长尸骨,棺材的刻字。
一环扣一环,冥冥中似有什么推着他不断继续探寻下去。
他要去寻找什么呢?
现在已知那些婴孩与老镇长脱不了干系,甚至还带上了戚常岸。
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多婴孩的性命?要拿他们去做什么?
冰杉……娉山……亦或是别的什么山。
总而言之,定是有个去向,去达成某个不为人知的目的。
不知怎么,苏幸更偏向于娉山。
时间上太巧了,孟娘选任仙童一直到嵊缃四十年为止,他五岁时也是那年。
五岁时的天灾……不,人祸。或许与这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但又有些说不通的地方。他嵊缃三十五年才出生,而孟娘一事嵊缃三十年开始流传,开始选第一任仙童。总不能那幕后之人还有玄乎其玄的预知能力,能提前得知他的降世吧?
这也太扯了。
苏幸想到这也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了,无奈摇了摇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糟又能糟糕到哪去呢?
* * *
潍泠酒楼。
璎瞑镇富贵人家孟家所建,通体三层,自下往上所占的空间越来越少,远看像座塔。外头四角的飞檐做了虎口大张的模样,老虎眼睛则是用鸽血红玉石嵌入,更衬得酒楼巍峨华丽。
第一层是大堂,摆着数个方正的桌子和椅子,都由昂贵的红木制成。放眼望去各个桌上用的均是青花瓷茶具,金钱所堆砌的奢靡扑面而来。
第二层则是许多独立的阁,为需要的客人提供私密空间,阁间所开的窗户朝外,供人观赏街景。
第三层则是不对外开放,酒楼管事人的私人住处。
苏幸坐在二楼一门前写着“秋月阁”的屋中,他与那顾家少爷约好在此吃饭。
没等多久,房门被人推开,还是熟悉的明黄色调衣衫,炸眼得很。
顾家少爷叫顾盛明,今年十七。
苏幸给了守在屋中的侍女一个眼神,对方看到后走出屋子,没过一会儿便和一些侍从端着菜上来。
松鼠桂鱼、佛跳墙、文思豆腐、东坡肉……本还算大的桌子四分之三都被这些占据。
苏幸招呼着顾盛明坐下,又给他倒上杯花茶,丝缕热气蜿蜒向上,朦胧了双方的视线。
“这位置可不太好订。”顾盛明端起茶说道,稚嫩的脸上强装稳重。
别看潍泠酒楼建造华丽奢靡,内里每道菜品更是金币起步,但日常生意丝毫没受到它昂贵的价格影响。依旧红红火火,座不应求。
毕竟是孟家旗下的产业,苏幸又与孟家千金孟苒交好,订到个位置不算多大难事。
苏幸笑着没说话,眉眼弯起,周身气质平静温和。他指节轻点桌面,看向顾盛明的眼里含着对方看不懂的深意。
顾盛明奇奇怪怪地瞧了他一眼,被看的耳朵都漫上层红,紧张到有些结巴:“怎……怎么,我说的有何问题吗?”
“并无。”苏幸收回视线摇头,饮了口清甜的花茶,润了润唇。
他拿起竹筷,本就纤细的手指在竹筷的映衬下更是修长秀丽。明明只是颇为平常简单的动作,由他做起来都美到不可方物。
顾盛明看呆了一瞬,又赶忙回过神,耳朵连带着脖颈都红了。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直撞,感觉下一秒就能蹦出来似的。
他也忙拿起筷开始吃着,慌乱的像是在遮掩什么。
一时间除了碗筷的碰撞声响就再无别的动静,和谐的诡异。
过了半晌,顾盛明受不了这氛围先行开了口:“你……真只是单纯为了请我吃顿饭?”
苏幸轻轻搁下筷子,微抬眼一笑:“不然是为了什么?”
顾盛明哑然,愣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回话。他觉得嗓子眼被空气噎着,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苏幸见他这窘迫的模样,心里笑得不行,随后收起逗弄的心思,拐回了正题:“细细想来,确实有一事,需要顾少爷出手相帮。”
顾盛明听了,神情古怪:“……可今日才是你我第一次见面,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他想看对面人的眼睛来琢磨对方的用意,又老因这绝丽容颜分神,没勇气久看,羞恼得不行。
“有个词不是叫……一见如故?”
苏幸用手支着下巴,眸子弯弯:“我与你能相逢在此,又一块儿吃着饭,虽然没到这个地步,但这才半天日子,说不定……再过上一会儿就到了。”
顾盛明听得云里雾里,脑子都快成浆糊,无暇去想这些,出声问道:“你说的那是什么事?怎就这般确信我能帮上忙。”
“你是顾家少爷,现在顾家有权有势有财,想必在这璎瞑镇上就没有顾少爷你办不成的事。”苏幸右手搭在左手腕间的红玛瑙手串上,指腹轻轻拨弄着。
“至于那件事……是想请顾少爷你出面,帮忙作保。”
“作保……?”
顾盛明皱起眉,虽然他不如顾家其他兄弟姐妹有能力,但出门在外也代表着顾家。让他去作保,跟让顾家作保其实没什么差别。
“给谁?”
“顾芩。”
苏幸想得很简单,要将百婴真相昭告出去,物证棺材已经有了,人证崔家也愿意出面。但考虑崔家在镇上的声誉,让崔芩本家顾家作保来增加可信度无疑是最合适的。
顾家权势地位高,在璎瞑镇的话语权颇有分量。若有顾家帮忙,事情会顺利大半。
“崔芩??那个疯婆子的妈???”
顾盛明眉间拧成了个“川”字,直直看向面前人,什么害羞,什么不好意思通通抛到了脑后,白日没意识到的问题在此刻全都漫上脑海。
“你怎跟她扯上了干系?还想为她请我作保??”
顾盛明只觉得荒谬极了,毕竟顾临看着不像是会跟崔家有来往的人。而且他怎么会知道崔芩曾经是顾家人?那人在他出生前就嫁进了崔家,时间过去这么久,连他也是无意中偷听长辈抱怨才得知。
他一股脑的把自己的困惑都问了出来:“先不谈你如何知道她曾是顾家人,你怎会想着让我帮她作保?你不知她女儿在镇上干的事吗?她娘俩简直是璎瞑镇上的祸害,没人待见她们。你让我给她作保,让我顾盛明以后在镇上怎么活??”
苏幸料到了他的反应,淡定地喝了口茶润喉,才开口:“她女儿那些举动是有隐情的……”
顾盛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气愤道:“隐情?!顾临你被她灌什么迷魂汤了?总不能因为你们都姓顾吧!?”
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十分不理解:“她们在镇上这么多年,真有隐情早干什么去了?偏要等到现在?”
苏幸摇摇头,收起笑的眼眸平静无波:“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顾盛明对上他的视线,深吸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那你说说,有什么隐情?”
“看你这年纪,对于嵊缃三四十年的事情应该没什么了解。”苏幸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说道,“在这十年间,有人假借孟娘选仙童一事夺走了数百婴孩的性命,顾芩女儿是目击者。”
他掀起眼皮看了顾盛明一眼:“你应该庆幸自己未出生在那个时候。”
顾盛明用力阖了阖眼,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着疼:“这么久远的事你现在拿出来讲。不说真实性是否可靠,再就是我凭什么听信你的口头之言?你说那个疯婆子是目击者,她就真是了?”
“不是我说,顾临你又能确信自己所闻所见都是真的了?就算这真实发生过,几十年前的事情,再追究到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话是如此。”苏幸赞同地点了点头,眉眼带笑,视线轻轻落了过去,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可惜事在人为。”
他转了转茶杯,轻放回桌上,姿态放松:“你们都说她是疯子,我倒觉得她是最清醒的那个。”
“亲眼目睹后,被毒哑后,仍几十年如一日恪守自己的信念,以自己微小的力量对抗未知。如果她是疯子,那世界上就没有正常人了。”
毕竟无论是崔姨还是正常人,都怀揣着心中信念,向着某个目标一往无前。
“不是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我虽算不上一位很称职的旁观者,但我的眼睛已经看到很多东西了。”
苏幸说完,用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湖绿眼眸清澈似水,清楚映照出顾盛明如今的模样和神情,仿佛万事秘密在那双眼中都无所遁形。
顾盛明的直觉告诉他,顾临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管是十年前的,还是崔家的。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最终软化了态度:“你先将事情讲清楚。至于这个忙帮不帮,我自有考量。”
“自然。”
苏幸将自己来到璎瞑的所见所闻,以及崔芩、崔姨所说,再就是老镇长尸骨以及棺木上所刻的字,都一一告诉了顾盛明。
他说完,用掌心托起下巴,眼眸中的湖水静静。
顾盛明只觉得脑子一下子接受了许多信息,还没缓过神来。他低头沉思着,越细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只见他抬起头来,眼中的讶然不似作伪:“那么多婴儿被杀,竟没一个人发现?”
“以当时那个情形,温饱都成问题,来个神仙把他们的孩子选走,既不用养,还能成仙。美事一桩,有什么不好的?”
苏幸给自己又添上了一杯茶,有蒲公英掉落的白色花瓣漂在水面上。
“总之,结果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人提出异议。”
“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
顾盛明提议道:“那口棺材,我想看看。”
“自然,吃好了再去也不迟。”
苏幸看眼只动了几筷子的菜,有个别甚至还没动过。他重新拿起竹筷,继续吃了起来。
顾盛明见状拾起了筷子。
二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吃完了饭。
……
苏幸带着顾盛明来到自己的屋中,白光微闪过后,在木地板上放着的正是镇长家中的那口棺材。
朱砂所留的痕迹仍在侧壁上。
顾盛明走上前细细观察了下,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两行字,迟疑片刻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他转过身,向苏幸看去:“我还得跟父亲商量下,这个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苏幸表示理解,并提议如果可以想跟他父亲亲自聊聊。
“有消息了我会派人来告知你。”
顾盛明来时路上就记住了这处客栈的名字,以及苏幸所住的房间。
“好,麻烦你了。”
苏幸下楼送别顾盛明后,又回到屋中。
他站在窗边,抬眸直直看向镇长府邸的方向。
目前计划顺利,但愿能一直这么顺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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