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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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薨星宫里坐落着鳞次栉比的屋舍,都是典型的日式庭院,除了没有那些小桥流水、奇花异草,跟普通的旧宅没什么区别。
在这里打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根本放不开手脚的,处处都是围栏墙体。
但对于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和作为鬼的葉子来说,这些完全不是阻碍。
在伏黑甚尔挑起眉毛的惊异表情中,她把手伸到背后,在脊骨的末端缓缓拽出了仍带着血迹的咒具长刀。
嘛,这藏咒具的方式真特别啊。
疯女人。
伏黑甚尔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狰狞的笑意,绿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火中闪着捕猎者的光辉,舌尖探出,轻轻舔舐咒具上残留的血迹。
四目相对,无需多余的话。
黑白两道残影在眨眼的功夫撞击在一起,又弹开。
在带着天内和黑井立在高处的夏油杰眼中,就是薨星宫内的一切,以两个人相接之处为圆心,开始向外坍塌。
像是龙卷风过境,又像是无形的天灾降临,毫无道理的对咒术界的圣地,薨星宫造成了足以被摧毁的打击。
这就是,没有咒力的特殊能力者,和一个离开禅院家的普通人所造成的吗?
一直将没有咒力的人视为弱者的夏油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挣扎。
“你很傲慢哦,夏油同学。”
清脆的声音不期然回荡在耳畔。
傲慢……吗?
是他一直把咒术师视为普通人的保护者,一直无意识的将咒术师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傲慢吗?
如果没有咒力的人也可以杀掉五条悟,可以和葉子打到这个地步,那是否说明,真的是他的错呢?
是他,太过傲慢了。
紧攥成拳的手轻轻附上了一只冰凉,还带着颤抖的手。
夏油杰低眸看去,是天内理子。
她仍然在恐惧,在惊慌,在害怕,但,她还是努力的想要安慰他。
哪怕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对她这样的弱者的轻蔑。
普通人……
夏油杰努力露出一个温柔安抚的笑容,“别怕,理子,一定会送你平安离开的。”
“不是的。”
天内理子努力做了个吞咽口水的动作,“如果……要送我离开,意味着要那个五条死掉,要神宫寺小姐用生命来换取,那么,我可以去同化的。”
“理子小姐?!”
黑井欲言又止。
夏油杰怔怔的。
“这本来就是我的命运,如果我一个人的生命,要用这么多人去换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那还是不要了。
夏油先生,你送我过去吧,我愿意和天元大人同化,那本来也是……我的荣耀,不是吗?”
星黄的光点映照出少女白皙的面容,还带着些许脏污和血迹,双眼明亮透彻。
原来,在他们这些咒术师拼了命的保护这群弱者的时候,也有天内理子这样的人,不愿意他们死去,想要以自己微薄的身躯,来拯救他们。
夏油杰叹了口气,蹲在她跟前,轻轻将掌心放到了她的头上,“别担心那么多啦,答应要送你走,当然要做到。相信我们吧,我们可是……最强的。”
高手过招往往是不需要那么多的时间的。
尤其是像他们这样,都是使用体术的、习惯拳拳到肉的对手。
胜负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定下。
就像鬼杀队的剑士们面对鬼,以肉体凡胎去面对不老不死、无限愈合的怪物。
伏黑甚尔很强,强大到葉子相信他有能力杀掉五条悟。
但,人类始终是人类。
只要一丁点的疏忽,就再也无力回天。
将长刀从他的胸口拔出,葉子甩了甩上面沾染的血迹。
杀掉了,在通透世界的助力下,完全没有捅偏的可能,长刀没入跳动的心脏,再被拔出,血迹喷涌而出,洇湿了他黑色的紧身衣。
“我的小孩……你照顾……”
甩刀的葉子动作顿了顿,咦?他们居然是能托孤的关系吗?
正待夏油杰三人松了口气,要过来的时候,薨星宫外面传来了震天的响动。
连接着电梯的通道被不知道什么东西轰了个稀巴烂。
葉子眯了眯眼睛,看着好像五条悟的咒力,但是,是红色的。
跟她这种靠颜色认人的家伙不同,夏油杰轻而易举的认出了自己同期的咒力,瞪大了眼睛,“悟……”
他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笑起来。
那家伙,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啊。
被打击的硝烟散去,五条悟的身影居高临下的立在半空中,蓝眼睛狂暴又安静,像是蕴着海啸的平静海面。
他的目光扫视过下方的身影,被略过的夏油杰三人猛然有种一切都被看穿的战栗感。
五条悟的目光顿在葉子被血液浸透的身上,颜色黯了黯,紧接着,看到了生命气息流逝到几近于无得伏黑甚尔。
五条悟:“……已经被杀掉了吗?”
葉子拎着长刀,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快要死透的伏黑甚尔。
葉子开始思考。
葉子陷入沉思。
葉子神情呆滞。
喂,没杀就没杀,为什么一定要酷酷的留下一句“死了”啊?!
这样不是显得努力为学生报仇的她像个傻子一样啊!
……
事件以三人不仅没完成任务,还毁了大半的薨星宫,所以每人一万字的检讨做结尾。
完成了送走星浆体的心愿的三人少见的没有异议。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被夜色笼罩的高专后山上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身影在树丛间飞跃,格外庞大却又异常轻巧。
透过斑驳的树影,月光像薄纱一般洒在身影的面容之上,正是还没写检讨书的葉子。
以太累了为理由回了宿舍的少女鬼鬼祟祟的抱着已经死透但还没冷透的伏黑甚尔的尸体来到了后山。
按她的经验,这个时候是复活的最后期限了。
等尸体硬了神仙来了也……可能神仙能救回来吧。
咂咂嘴,把人放在树下,如果能救回来就救,救不回来的话,后山也适合埋尸,想必他也不想埋回禅院家吧?
葉子坐在他身边,额头上还挂着一直缠绕在上面的橄榄枝。
后山充盈的草木贡献出数不清的绿色光点,在她的控制下入江河入海般涌向伏黑甚尔的伤口处,已经残缺的、停止跳动的心脏如时光倒流般复原。
伏黑甚尔很少做梦。
因为他一向记不住什么东西。
不管是狗屎一样的禅院家,还是曾经放在心上的爱人,都随时间的流逝,变成了脑海深处一滩模糊不清的影子。
没有面容,没有声音,没有行为。
像几张黑白照片,只是静静地存在在那里,彰显着自己曾经来过这样的事实。
但他少见的看到了曾经见过的,穿着和服的五条家的小子,在回眸看向他的一刹那,天蓝色的瞳孔倏然变得深邃,然后是一把迎面而来的长刀,“啪”的一下,拍在了他的脸上。
伏黑甚尔猛然睁眼,入目的是方才梦里的蓝色眼眸,似雨后的天空,似晴空下的海。
葉子慢吞吞的收回刚扇了他一巴掌的手,“醒了睡美人?”
他少见的,有些迟钝的眨眨眼睛,“啊。”
虽然姿势很不雅观的躺在树下,还沾了半身的脏污血迹,伏黑甚尔还更不雅观的躺了下去,但,这个男人,歪歪头,都是扑面而来的荷尔蒙。
该死!
葉子想啃手指,但想想刚才扛过他的尸体,忍住了这股冲动,轻咳两声,“我救了你诶,你准备怎么回报?”
伏黑甚尔兴致缺缺的抬起眼皮,绿色眼瞳一片空寂,“你想让我怎么回报?”
“那要看你觉得你的命值什么价了。”
准备坐地起价的葉子矜持的仰起头。
“我的命?”
男人扯动表情,嘴角流露出一声嗤笑,“不值钱。”
葉子:“……”这不就没办法讲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