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精挑细选了一件带有向日葵图案的和服，不用员工动手帮忙，葉子自己就把长发挽了起来，在鬓边插了一支蓝色的团花簪，和她的眼眸交相辉映。
收拾的超快的女老师认真负责的帮着自己的学生们一并挽起长发。
庵歌姬惊奇的看着镜子里，“哇，神宫寺老师，你居然会梳这种头发。”
“嗯，以前我的一位阿姨总是给我梳头，看多了就会了。”
葉子眉眼中带着几分怀念。
“哦。”
可能产屋敷家也是那种很古老的大家族吧，才会用这种发式。
庵歌姬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还是觉得新奇。
屋外的两个大男生已经快坐不住了，女孩子们才结伴出去。
夏油杰礼貌的称赞了几位女士，最后立在葉子身前，“向日葵吗？感觉很适合葉子你。”
庵歌姬忍不住露出一个见鬼了的表情，神宫寺老师适合向日葵？
适合霸王花还差不多。
五条悟更是吊着眼镜凑过来，“你没瞎吧杰？”
葉子一边锤五条悟，一边笑眯眯的道谢：“谢谢杰哦，我很喜欢向日葵。”
虽然真正像向日葵的，可能是百年前十几岁的神宫寺葉子。
穿这种跟现在的自己毫不搭调的衣服，也只是因为曾经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的女人，最喜欢给她做向日葵纹样的和服。
鬼物的百年弹指即过，旧人都已经化作枯骨，但她还是喜欢穿向日葵。
……
几人一并离开了浴服店，时间刚好，华灯初上，城市的心脏悄然跳动，霓虹灯琳琅满目，车流如同明灭闪耀的脉络，交织在城市中。
白天穿着羽绒服还觉得冷，现在披着单薄的夹棉浴服，却刚刚好，可见人多了许多，连寒风都为之避让。
被锤的五条大少爷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率先被晶莹剔透的苹果糖拽住了脚步。
葉子和硝子，歌姬两个女生扎堆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路边的面具。
夏油杰正站在一边劝说五条悟只买一个，不要买四个。
“为什么？我吃的掉诶。”
五条悟含糊着说道。
夏油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是带着巨婴出门，“……悟，好吃的还有很多，只吃一样会吃不下的。”
“就是就是！”
两人还在纠结，葉子抱着一杯草莓芭菲凑过来，声援夏油杰。
“葉子……”
他话还没说完，五条悟已经瞪大了眼睛，“哪里买来的？可恶！我居然没看到！”
葉子随手指了指，看他撒丫子一般的跑走，“五条同学，不要你剩下的三个苹果糖了吗？”
五条悟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夏油杰总算可以接着说没说完的话，“已经看好面具了吗？”
“没有我喜欢的，硝子和歌姬还在挑。”
“葉子喜欢什么样的？”
“唔……金鱼的？”
她也没什么具体的想法，晃晃脑袋，随便说了一个。
夏油杰：“……”
从旁边的金鱼摊位收回目光，再是喜欢眼前的少女，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瞪着眼睛的金鱼比摊位上娇媚精致的狐狸好看。
“那你品味还挺独特。”
“夏油同学品味也蛮独特。”
葉子笑眯眯的说了句。
夏油杰一愣，看向她在夜空灯火下分外平静的眉目，心思百转，“……什么？”
葉子歪了歪头，状似苦恼的敲了敲眼眶，“嗯？杰要跟我转糊涂吗？那很麻烦诶。”
平时再是以少女样子示人，她也是作为鬼物活了上百年的“老人”了。
在神宫寺葉子十几岁的时候，也曾有很好很好的人，给过她最真挚热烈的爱意。
所以，她明白，那样炽热的，隐晦的，专注的目光，代表了什么。
更明白，一向骄傲肆意的少年，为何屡屡说出口不由心的话来维护她。
可那些都没有意义。
成了鬼，就注定她会永远活下去，直到有人能把她的每一个细胞碾得粉碎。
葉子不是厌倦或者看轻爱意，也不是在意什么人鬼殊途。
而是爱这种东西，太贫瘠又太恐怖。
贫瘠到随时会消散，恐怖到折磨人于无形。
那是裹了蜜糖的毒药，是会杀死人的乌托邦，是钉进骨头缝的一根钉子。
得到又失去的话，连鬼的身体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无论是自愈力还是反转术式都没办法治愈，阴天下雨会疼痛起来。
而不巧的是，她能活很久，这份疼痛，也会随着她永远走下去。
在昨晚看到他的那一刻，葉子才确定了这件事。
夏油杰好像有点喜欢她。
她不愿去谈爱，也没打算跟自己年轻又前途无量的学生来一场奇怪的师生play。
“这么说吧，杰，别爱我，没结果哦~”
少年沉默许久，才抬起头，笑着说道：“……太可惜了，我不是葉子喜欢的类型吗？”
语气是一贯的懒散又温和。
“啊，那倒也不是……”
解释起来好麻烦，还要说自己的心路历程什么的，那跟在学生面前裸奔有什么区别？
葉子挠挠头，在少年人的眼里拒绝就只有不喜欢一个原因吗？
不过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要是今天的夏油杰长着伏黑甚尔那样的……
呸！渣男！
性癖是成熟男人的葉子点了点头，“是呢，杰，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老师更喜欢成熟的男性。”
“什么啊……还以为我已经算是成熟的男性了呢。”
夏油杰挑眉抱怨起来。
“跟五条同学比起来，惠都会显得成熟点吧？”
葉子毫不留情的吐槽着自己的男学生。
“说的也是。”
绕开这个自己不肯正视也不想深谈的话题，夏油杰侧目看向她的眼睛。
像被雨水冲洗过的蓝天。
这样形容可能有点像悟，但不一样，夏油杰很清楚，五条悟的眼睛是晴朗的碧空，所有的喜怒哀乐在其中一应俱全。
而葉子，颜色更深一点，是雨后的，被雾气笼罩的蓝，不会过于澄澈到刺眼，雾蒙蒙，空茫茫，眼神轻轻扫过却毫无焦点，他从来看不懂其中是无机质的漠然还是藏着心事的忧郁。
夏油杰在见到她的那一天，心里就无端生出了一片浓雾，神秘，深邃，让他没日没夜的裹着雨衣在雾里摸索。
而现在，他被这片雾正式告知，自己身上穿的是透明雨衣，一切小心思都在走进的一刹那被看的透彻。
狼狈，羞愧，恼怒，苦涩……还有战栗似的兵荒马乱。
天空中烟花怦然绽放，火花流泻而下，粲然若梦。
他抬起眼皮，金色的瞳孔炸开了朵朵璀璨。
雾气好像更浓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