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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二 ...

  •   李瑞二十七岁的年纪升了户部侍郎,三品大员,调任京中。
      李家虽然世代书香,不以官名为重,但是家中孩子这么出息,李家老太爷在外一副谦虚淡然的样子,在自己家里到底还是乐得合不拢嘴。

      顾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肯成亲。
      顾夫人从他长大起就没有一天不发愁的,如今看着儿子这么出息,终于也杨眉吐气了一回,尤其看着原来并不怎么搭理他们的人家现在也有了交好之意,更是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从前她到处给儿子相看人家,也知道自己儿子年纪越来越大,在京里并不好找。门第低的人家她总觉得委屈了儿子,门第高的姑娘家在十五六岁相看人家,又会嫌弃李瑞年纪大了些。这一直是顾夫人的烦心事,现在儿子有了体面的官位,这些人家也就没有太挑剔了。

      顾夫人心里大悦,几番掂量,与永嘉伯娘子说定了她家嫡次女,甚至私下找人合了庚帖。
      这件事两家都很满意,李瑞倒成了最后知道的人,他觉得特别荒唐,都到了这一步,居然没有人问过他这个当事人的主意。

      李瑞捏了捏自己眉心,当即就去了母亲那里,想把这门婚事退了。
      顾夫人小心地看了看儿子,她也知道这件事做的不太地道,但若不逼他一把,难道就这么看着他光棍地过下去?
      “瑞儿,这姑娘有什么不好的?母亲替你相看过了,是个齐整的模样,性格也极为和气,知书达理,这永嘉伯娘子也是个很和善的人,不会错的。”

      李瑞叹了口气,手指微微点着手下的花梨木桌面:“这不是姑娘好不好的问题,我根本就不认得她,你就这么贸然定亲,太仓促了。”
      顾夫人不同意:“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等你娶了进来,不就认得了?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只要人姑娘好,有什么不能相处的。”

      “母亲,不是说了,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吗?这件事我自有主意,趁着还没宣扬开,你先去把婚事退了。”李瑞颇为无奈。
      顾夫人:“你能有什么主意,你要早有主意,我现在孙儿都抱上了。你看看你大哥二哥,怎么就你这么不省心。”

      李瑞:“母亲!母亲这是在拿我跟哥哥们比?”
      顾夫人噤声,过了一会儿方小心道:“瑞儿,这婚事都说好了,现在要是退了,你以后还说得了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啊。”

      “我心里自有主意,母亲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顾夫人气得不行,站起身耍赖道:“我不管,我是不会去退的,要退你自己去退。”

      李瑞长吸了口气,也站起身向母亲行了一个揖礼:“那我就去办了。”
      顾夫人看着儿子走出去,心里的气怎么都顺不下去,坐在椅子上难受了半晌。

      李瑞也觉得十分的心累,开始去想该用什么理由来退了这个婚事,才不至于让永嘉伯家里不会心生埋怨。

      花落蝶在香满楼里面养了五六天,最后还是去了。
      方镜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没多少惊讶,她早就知道花落蝶心存死志。或许这样也好,就像她自己说的,对她而言,活着未必是一件称心如意的事。
      方镜华命人简单置办了她的后事。
      除了很久之后芍药来京城,问过她,没有人会惦念这个女孩儿了。

      方镜华想着她在牢中时候,李瑞对她的百般照顾,送了很多东西到李府去,都是时新的料子、首饰。
      李瑞没在家,倒是顾夫人出来接待了她。
      方镜华看出顾夫人眼睛微红,像是哭过一般,有些担心的问:“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顾夫人想着与方镜华也是认识的,将事情原委说了,语气不免带了点埋怨:“你说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姑娘,难不成还要给他找个天仙不成。”
      方镜华不好评价,只好说:“李大人向来是有主意的。”

      顾夫人像是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小声道:“他不会是在外面被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住了,又不好告诉家里,才一直拖着吧。”
      方镜华脸色白了白,突然站起身:“顾夫人,我府上还有些事情,就不多打扰了。”
      顾夫人也知道在外人面前这么揣测自己儿子不太好,忙道:“好好,方娘子,我送你出去。”

      出了李府,方镜华一直神情恍惚,朋月担心地搀扶着她。
      两人上了马车。
      方镜华疲惫地支住头:“永嘉伯嫡次女,这才是与他家世相配的女子啊。我又算是什么人呢?竟也痴心妄想。”
      朋月摇了摇头:“娘子,你别这么想。而且,还有小锦浩,不如我们就......”
      方镜华厉声道:“不行。”
      朋月忙住嘴,不再多说。

      不过从这天起,方镜华开始注意了与李瑞之间相处的分寸。
      李瑞也察觉到了,这天,两人一起从兴顺侯府里出来,李瑞照例先送给方镜华回家。

      方镜华躲开了李瑞想要扶她下马车的手,自己慢吞吞地下了马车道别。
      李瑞蹙眉问:“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
      方镜华顿了顿,笑了一下:“你能怎么惹我生气啊,我就气性这么大?”

      李瑞想了想,笑道:“是因为前几天去了方府见了我母亲,她说什么了?婚事是母亲给我定的,我不知情。我会想办法退掉的。”
      方镜华脸热了热:“干我什么事啊,跟我解释什么。我回去了。”

      朋月看了看两人,偷偷拉了拉何照,耳语了几句,挤眉弄眼的,然后跟着方镜华回了方府。

      等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朋月鬼鬼祟祟地从门口出来。
      李瑞的马车还停在门口不远处,何照悠闲地坐在马车头踢着腿,看到朋月好奇地问道:“朋月,你有什么事儿要跟我们说啊。”
      “干你什么事儿啊,起开,我要跟你家大人说话。”朋月语气带了些气。
      何照被她吓了一跳,撇了撇嘴,从马车上下来,又搬了个杌子,让她上车说话。

      李瑞正在闭目养神,看到朋月上来,问道:“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朋月天大的气也不敢对着李瑞发,不过脸色还是很不好:“大人对我家娘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让你来问的?”
      “不是,我自己来问的?”
      李瑞再怎么样,也不好对着一个丫头挑明心意,于是道:“那就等她自己来问我。”
      朋月脸上带了些纠结:“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家娘子只会更加疑惑,我是想替她问问,李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有意,那就明媒正娶,如果不肯,那就跟她好好说明白吧。不要这样对她好,却又让她不明白。其实她没有那么脆弱,只要确定了真的没有可能,她会慢慢放下的。”

      李瑞:“不是这个原因。”
      朋月眼眶有些湿润:“那是因为别的,因为她成过亲?因为锦浩?还是世人更在乎的身份地位?”

      李瑞无奈道:“也不是这些。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朋月摇了摇头,眼泪往下流:“我不知道您想要时间做什么。她是成过亲,可是那个人对她很不好,脾气上来了就随打随骂,什么仁义道德,都是装的。”

      “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过她腕子上的伤,那是她不堪受辱想要自残留下来的。这段经历很惨痛,惨痛到,直到现在我都对成亲这件事带着恐惧。可是您当时拉了她一把,所以直到现在您都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道光,可能您自己都不清楚。”

      李瑞惊愕,拳头紧了紧:“我不知道这些。”
      朋月哭到不行:“我知道世间的偏见犹如一座山一样不可撼动,但是,您为什么不想一想,凭她当时跟那个人的关系,怎么会有锦浩。”

      李瑞微微睁大眼睛,这句话显然超出了他认知的界限。
      朋月掀帘子准备下车,最后还是哽咽着说了一句:“我求您了,可不可以对她好一点。”
      李瑞在马车上坐了很久,拼命回想那段时间,直坐了一夜。

      方镜华一向起得很早,水中沚没了,她要多逛一逛,看看还能开些什么铺子,最近府上的银钱花得跟流水似的,这么下去可不行。
      所以当她出门看到门口停着的马车还觉得有点奇怪,以为李瑞找他有什么事,过去敲了敲车窗。
      帘子从里面掀开,方镜华见他眼睛都熬红了,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惊道:“你昨天没回去啊。”
      李瑞用一种很复杂也很心疼的眼神看着她,方镜华一头雾水,转头过去把何照叫起来,爬上了马车,打算跟李瑞好好理论一番,什么样的大事值得他熬了一夜没睡。

      方镜华气道:“你这是跟我作对呢,还跑到我家门前熬了一夜。”
      李瑞静静看着她,然后伸手将她扯了过来,用一种很紧很亲密的方式抱住了她。
      方镜华瞳孔微缩,拍了拍他的背,有些不知所措地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着急。”

      李瑞呼吸近在耳边,方镜华听他轻声说道:“我在想熙宁十七年的事情。”
      方镜华身体僵住:“熙宁十七年怎么了?”

      “在想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你。”
      方镜华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觉得微微有些苦涩:“朋月跟你说的?这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
      李瑞痛苦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镜华眼眶微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当时你被设计喝了暖情的酒,醒来后又根本没认出来是谁,告诉你也只会让我们关系更僵硬。你可能会觉得我是故意的,故意设计你,毕竟你一直都不喜欢我。”
      “可是,起码我会负起该有的责任。”

      方镜华眼泪瞬间就出来了,她把眼睛埋在李瑞肩膀上:“那我还有机会生下锦浩吗?你为什么觉得对不起我啊,明明这一切都是我从你这里偷来的,我手底下这些商业,锦浩,还有自由,都是偷来的。我还偷温暖、偷关注,我才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李瑞眼睛通红,这件事折磨了他一晚上,他并没有感觉到被期瞒的愤怒,更多的是心疼,还有震惊,他会想,如果不是这回,方镜华是不是宁愿就此错过,也不会将真相泄露分毫,这个事实又让他觉得痛苦。

      按照他的设想,两人在慢慢相处间会心意相通一段时间,逐渐适应这段关系,然后找个机会告知长辈,定亲、成婚,组建家庭,他会试着做个好丈夫,两人可能不会像那些十来岁的小年轻一样天天粘粘糊糊的,但是肯定不会分开,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他想到有时间可以一步一步来,却没想过方镜华在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等了他多久。

      可是这个事实又打破了他的所有试想,他想,有些姑娘,可能真的很勇敢,勇敢到可以随时放你远去,但她又确实有着比旁人浓厚得多的爱意。

      方镜华像是突然间将所有的骄傲卸下,语气中充满了卑微和不确定:“对不起,你不要怪我,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的。”
      李瑞放开她,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掀起她的手腕一一看过去,果然在左手手腕上看到了好几条浅淡的疤痕,想必用了很多祛疤的药膏还是没能好全,可笑他真的不知道。

      “我从前想,我们可以慢慢来,可是现在我有点等不了了,我会回去告诉长辈,我们尽快成亲,好不好?”

      方镜华眼泪止不住的流,看着李瑞看了好久,然后说:“你亲亲我,好不好。”
      李瑞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鼻尖和嘴唇,像羽毛一样轻且柔软,但是充满了克制、亲昵和喜爱。

      方镜华像是在一望无际的原野寻了好久的珍宝,直到这一刻才敢真的确定,她微微哽咽的说:“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如果可以嫁给你,那会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
      李瑞摸了摸她的脸颊:“好,当你答应了。”

      不久京中贵妇圈子就开始传言李瑞在外面养了外室,还生了儿子,永嘉伯夫人听了气得不行,马不停蹄地来李府退了婚事。
      顾夫人气得三天没搭理儿子。

      李瑞等顾夫人消了气,跟她说了方镜华的事。
      顾夫人本来怎么都不乐意,嫌弃方镜华成过婚,还带着孩子。
      后来听说那孩子是她亲孙子,顾夫人哪里还坐的住,又看儿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索性随他去,反正这孩子也管不了。
      方家上下接待了顾夫人和媒人,都十分震惊,久久回不过神来。

      二个月后,两府张灯结彩地办了婚事。
      这婚事成的整个京城都到处讨论,说方家这寡妇走了大运。
      不过他们两个人不在意这些。
      说白了,关他们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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