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昆仑神山（二十九）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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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队伍，重复的抽签。
轮到南音和戚砚时，签筒里又默契的只剩下了两只签，签文上写的，不再是昨天的捡豆子，而是转变成了...擦拭神像。
是昨天屠双和辛九俩人的任务，没记错的话，他们，当时还受了一点小伤。
这么巧吗？
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朝人群中看去，辛九已经混在里面，如鱼入了水，没了踪影。
道童也没像昨日那样，领着他们前去，自己拎着空掉的签筒，转身就走了。
毕竟，神像在哪，谁都知道。
“木签的数量，会根据在场人员的数量调整，任务也在每天变化。而有一点也很奇怪，昨天出偏室后，我们没有看到大殿的其他人，反而是在道童阻止我们乱逛后，才看到他们从大殿走了出来。”周围没几个人了，戚砚说这话时，还是刻意压低了音调。
明明身处同一个空间，为什么相互之间无法见面？辛九他们所受的伤，又是因为什么？神像吗？
或许这也能说明，神像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安全，以及...这个空间，看似真实，也存在的很多异常。
有些话，不需要揉碎了、掰开讲，仅仅陈述眼见的事实，南音，应当也能明白背后的含义。
“嗯。”
轻哼着应了一声，南音神情淡淡，没有看向戚砚，眼神没有焦距地落在前面，在那些沉闷又僵直的人群里来回打转，心里莫名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她的视线掠过他们的发髻、脖颈、手腕、衣摆，最终停留在了他们的腰间，突如其来地开口道：“空间的变化和时间有一定的关联，如果是你，你会觉得什么才是虚假的？”
空间？时间？虚假？
为什么突然扯到了这两个概念之上...戚砚微微皱了皱眉，脑中闪过一丝茫然，可长久以来的诡域经历又使他不得不顺着这个方向往深处想了想，略带疑惑地问：“空间发生过几次改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现在你是想说，时间，其实也在欺瞒我们？”
证据呢？
假如时间真的具备欺骗性，那么他们现在所认知到的一切，能是真实的吗？掐头去尾？首尾颠倒？...此时此刻，稍稍拨开的迷雾，仿佛又浓了许多...
南音没有直接回答，她抬手指了指那几个即将拐弯的背影，说：“单看他们的发型和服装，再看居住的房间和环境，和你身处的时代相似吗？”
“不像。”
戚砚继续解释：“不过在某些寺院或道观，建筑风格会偏向于旧时代，穿衣风格也比较统一，和尚穿僧衣，道士穿道袍，当民众去祭拜祷告时，会更有代入感，更令人信服。”
但传承下来的建筑毕竟会老化，需要定期的修缮和维护，再加上踏进科技时代后，伴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一些寺庙不再只挣一份香火钱，会开放售卖某些文创作品，例如：开过光的珠串、平安符、香囊、佛像摆件...还有一些特色的斋菜、糕点...
渐渐的，就带动了周边的旅游经济，为了安全考虑，路口会多设置几个交警哨岗指挥交通，也会安装监控摄像头，远程防护的同时，留存证据。
这些，昆仑山的神庙当然是没有的。或许是太偏远了，又或许，人们还根本不知道山里头还有这么一座庙，连电线都没有拉通，没有灯火，厢房里也没准备什么蜡烛、烛台，倒是大殿准备了一堆的线香和纸钱...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即便是不按照常理来推测，这座神庙也有许多不对的地方！
恰似一道灵光闪过，先前被刻意模糊的细节，在他产生怀疑的那一刻，逐渐变得清晰，戚砚低喃着说：“活人根本没办法在这里活下来，没有食物，没有耕地，没有厨房，在变成诡域之前，都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靠山下居民的供奉和接济吗？
神庙里，可不仅仅一两张嘴巴等着吃饭，而且生食又怎么变成能入口的饭菜？就像他们踏入神庙后，道童就默认他们不再需要进食，五谷杂粮这等凡尘俗物，只会给修行增添浊气...
他们也确确实实，很少进食了，除了最开始，戚砚甚至...没有再感受过饥饿，比几人早几天进来的辛九和屠双，也没有过进食的举动...
怎么可能不饿呢？
又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有情饮水饱”，难道还能是，神庙里的诡气喂饱了他们吗？他怎么觉得，对方反而在和他抢夺诡气...
“早在之前，你就怀疑过，神庙只是诡域编织出来的幻境，那在幻境里，偶尔彼此之间看不到，也就不奇怪了，但是——”戚砚声音顿了顿，问出了一个思细级恐的问题：“那是否也说明，神明已经落败了？”
“此时此刻的神像，真的还能有对抗诡怪的能力吗？”
要知道，在另外两个空间里，神像残破，毫无生气，早就败得一塌涂地了...
可如果神像没有压制诡怪的能力，那偏室的怪物，又为什么要放过送到嘴边的食物呢？
南音突然想到，在偏室时，那座怪物雕像，并没有对她流露出过多的贪婪、渴望的情绪，而在破庙时，当她的妖力钻进它的触手里，那股疯狂又强烈的情绪，几乎让她都产生了一丝畏惧...
明明两者很相似，但又...太不相似了...
直到戚砚谈及神明的落败，那巴掌大小的石刻雕像、类似湖泊大小的怪物、以及顶起了整座山脉的庞大身影...三幅画面在南音的脑中不断地浮现闪烁，突然像是有一根线，将它们全部窜在了一起，拼成了一张画！
那一瞬，她明白了。
“如果，我们正身处过去呢？”
波澜不惊的语气，却说出了石破天惊的猜测，南音如水般清润的双眸仿佛有光泽闪烁，她看向身旁的戚砚，眼角眉梢都带了一丝雀跃，声音依旧平稳：“这是一条时间线，道童掌管的神庙属于过去，破败的神庙属于现在，红月空间属于未来，正好也对应了那只怪物的成长，过去和未来都算不上是真实的它，只有现在，才属于真实。”
或许也只有在真实的现在，她才能...
眼前的迷雾被几句话语倏然揭开，戚砚瞳孔战栗，迎上南音的双眼，弯了弯弧度，惊咤之余，涌起了一丝欣喜、一丝释然、一丝信服，以及一丝怅惘...
他想，他该是高兴的。她很聪明，能够从重重迷雾中捋出一条清晰的线，哪怕是有一天她遭遇了危险，能力受到压制，他想，南音也会找到破解的办法，好好地...
生存下去。
在这个世界，光想要活下去，就需要拼尽全力了...
“你说的很有可能。”掩下了眼底的情绪，戚砚难得勾出了一个还算平和的笑容，声音也打起了精神，赞同了南音的分析，顺着话又说道：“过去、现在、未来，是个很意外又很合理的猜测，所以，我们应该思考的是，该怎么去到真实的现在？”
“不过...那只怪物，有点难解决，不知道在过去的时间线，能不能适当的...削弱它呢？”
削弱它吗...
已经书写完成的过去，又怎么可能更改...南音并没有戚砚那么乐观，当解开谜题时的兴奋劲散去，她又沉静了下来，摇了摇头：“这里是过去，但也不是真实的过去，或许，只能算得上是某个人的一段回忆。”
他们，并没有穿梭时间法则的能力。
而那个某个人，南音更倾向于是——
“道童？”戚砚的声音和她的想法落在了一起，在这片空间里，能够和他们交谈自如的，也就只有他了。
山下的那些人，显然不会了解神庙里的真实模样，神庙里的这些人，又一个个像是被摄魂拘魄的傀儡，闷葫芦，连只言片语都说不出来，哪里还有能力，维持这片空间？
“他知道更多的秘密，但...”恐怕不能轻易的得到...以他早上展现的实力来说，似乎可以轻易的化解他们的攻击并反制，不论是逼问还是试探、利诱，都不太可行...
戚砚心知肚明，道童绝不会将那些真相告知他们的。
“晚些再说，我们该去大殿了。”
院子里的人已经走空了，头顶的天空又明亮了几分，俩人再在这里说下去，怕是还不等铜钟长鸣，道童就该来找他们麻烦了，南音制止了继续分析的念头，说道。
点了点头，戚砚也认同，两人前后脚就离开了，院墙外，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嗖地一下消失在了空气里。
大殿里的香火已经燃烧了起来，烟雾缭绕，十分熏人，南音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辛九，只有墙角的位置，摆放着一盆清水和几块白布。
她随意拿了一块，沾了点水，就爬上了神像的底座，晃了几下，装作在擦拭神像的模样。
神像是石头雕刻的，此刻涂抹的颜料还没有褪色多少，南音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将手指按了上去，石头坚硬，指腹冰凉。
看不出什么蹊跷，但她也不敢轻易地将妖力输入进去。
“咚——咚————”
还没擦拭两下，神庙里突然又响起了撞击铜钟的嗡鸣，声音沉闷又悠扬，遥遥听着，像是从脑袋顶上传来的。
紧接着，一缕金光就撕开了云端，普照大地，南音瞧见道童沐浴着金光，怀揣着一只签筒，步履闲适地走向了神庙外。
他要去主持抽签了，而她——
也有事情要去验证！
作者有话说
第224章 昆仑神山（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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