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刍灵寨（二十七） 砸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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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黑...
什么也看不见...
空间逼仄，空气沉闷又令人窒息，四周不透风，弥漫着淡淡的腐败腥臭味。
伸手触摸，两边都是木板一样的墙壁，包括上面的封顶，手臂都无法完全伸展，指腹之下，是一些杂乱无章、深浅不一的痕迹。
像一条条交错又分开的凹槽...
小女孩平躺着，甚至没有办法在这个空间里坐直身体，只能凭借手掌去丈量、去分辨周围的环境，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仿佛徒劳无功的挣扎。
身下也不知道是压了什么东西，不算很硬，有点硌人，又带着股凉意，以及...
一些熟悉的气味。
这样的气味，甜甜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要伴随着这样的气味才能入眠，因此脸上倒没有显露出嫌恶或者畏惧的神色。
在刚刚的混乱中，恩布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再一晃神，人就被塞进了这个地方，空间又窄又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一双手去感受周围的环境，当然也包括——
下面那个未知的东西。
仅管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甜甜手里的动作却没有放慢，一寸一寸地向下挪动着，然后覆在了身体下面，指尖抓起又捏了捏。
摸不清材质的布料，有一些轻微的凸起，像是绣着什么繁复的花纹，隔着布料的下面，是温凉触感的...皮肤。
她抓着布料的一角，沿着往上面摸了摸，手指偶尔还能触碰到一些冰冷的、形状不一的金属饰品，以及在她脑袋上面的...
宛如人体面部一样凹凸起伏的...木头材质的东西...
不，应该说面具。
阿娜朵？被她压在身下的...是阿娜朵的身体？或者说...尸体！
她已经死了？那么站在外面戴着面具的又是谁？！
甜甜不太喜欢动脑，稍显稚嫩的脑袋里更是有些懵懂，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她身下的那个人，身量上比自己略大了一些，和刚进山寨时的那个小姐姐，很是相像。
包括她现在待着的地方，两边狭窄，头脚反而够不到边缘，长方的形状，就如同——
一具棺材。
而她，和别人挤在一具棺材里，就像是...陪葬品？还是陪嫁？
这么想着，甜甜吸了吸鼻子，只觉得空气又稀薄了一些，胸口都产生了几分憋闷感，有些喘不上气。
“...啾啾？”
对着空气小声呼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倒是沉寂了有一会儿的契兽空间，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波动，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些许啾啾的情绪。
焦躁、慌乱、愤怒...
细碎的想法，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然后是愈发清晰的追问：在哪？有没有危险？发生了什么？
甜甜完全可以将啾啾收回契兽空间再召唤出来，但这样就是一人一兽被困在同一个空间里，也不见得能逃出去...
以啾啾的脑子，也不会想到和她心神沟通，询问这些事情，应该是那几个大人想出的主意，那么她就应该配合，告诉一些发现的线索。
毕竟，现在唯一的联系方式，就靠啾啾了。甜甜沉下心来，试着在心里反复传达那几个念头。
啾啾也接收到了，它兴奋地扑扇着翅膀，叫叫囔囔的给几人说着发现，但回过神来的它定睛一瞧，直接呆愣了！
那几个两脚兽呢？
它那么大的几个队友都消失了？！
祠堂里热热闹闹，敲锣打鼓的奏乐声，配合着寨民们的载歌载舞，完全是一幅喜气洋洋的节日盛景。
高台上，红黑色的裙摆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像是盛放开的花朵，脑袋上套着的骇人面具，相似又不完全一样，整齐划一的比划着僵硬又死板的舞蹈动作，一举一动都像是关节生锈、骨折了一般...
透露着傀儡一样的机械感...
站在前面领舞的，还是个子娇小的、同样戴着面具的阿娜朵，在她身后的那些人，每一个动作，都好似她的复制体。
一边讶然那些满是诡异的动作，一边绿豆大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啾啾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那几张不太一样的纸面具，嗓门顿时凄厉了几分：
“你们在干什么呀啾！”
“呜呜呜呜呜...一个个大块头，看着挺靠谱的啾，结果啾才眨了一下眼，都完蛋啦啾！呜呜呜...甜甜宝贝，咱们要完蛋了啾！”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如和甜甜宝贝在一块呢...前主人啊...你们是中了什么邪，才会把甜甜宝贝交给他们啊？！
还不如当初在农场的日子，自由自在，头顶还有两张大伞，保护着它和她，哪里还要吃什么苦...
戚砚他们跳舞，是自愿的吗？
当然不是！
身体如同不受控制的傀儡，被迫做着一个又一个的动作，弯折、下腰、拉伸...大开大合的动作，让关节处大幅度的碰撞、拉扯，恍惚受伤、脱臼了一般，迸发出了密密麻麻的痛感。
不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就连脸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水，晕湿了彩纸做成的面具，留下了汗渍一样的痕迹。
透过双眼处的孔洞，那些寨民们的动作和神情，快速地在戚砚的眼前掠过，而在祠堂最角落的位置，烛火晦暗又朦胧，两道白色的身影，仍然站立着。
他们...不受控制？
啾啾的声音混合在了嘈杂的乐器声里，戚砚耳朵动了动，还是捕捉到了那一小串如丧考妣的呜咽，他的脑子里顿时也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当即吞咽了下口水，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拼尽全力地喊道：
“啾啾！扇风！想办法——”
“把我们的衣服吹掉！”
也许，就是因为穿着相似的衣服，才被误认为是刍灵寨的一员？才必须按照他们的流程做出相应的动作？
不然怎么解释，黄小三他们两个人，在恩布等人的眼中...形同虚影？
“啾？扇风？！”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啾啾这一只鹦鹉，像是被遗忘在了半空中，并没有被投注太多的视线，它自由地飞翔着，缓了几秒才明白了戚砚的意思，低飞到了对方的面前，翅膀直接扇出了一道模糊的幻影。
“呼——呼——呼——”
红线的力道都没有挡住这阵袭来的狂风，首当其冲的戚砚，以及他身旁站着的几位，转眼间就被吹得人仰马翻，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连带着周围的一圈人，都身形摇晃，一下子乱了阵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堪比镜像复制的集体傩舞，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让好端端的祈福表演，变成了一个...
天大的笑话。
“你们！该死！真该死！！”恩布的怒意喷薄而出，每一个字眼都是咬着牙齿吼出来的，声音大的盖过了寨民们的敲锣打鼓，惊得除了阿娜朵之外的所有寨民都动作一僵，连敲打声都停滞了。
戚砚来不及检查身体的疼痛，在脱离控制的那一秒，他麻利地解开了身上套着的红黑色衣服，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白色衣服，接着三下五除二地换了装。
高台上涌动着的血丝都有了一瞬的停滞，晕乎乎地转动了几圈，像是找不到猎物的方向了。
啾啾不敢停止，在听到恩布的怒吼后，慌乱地盘旋了两圈，最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绕着祠堂转了好几圈，将所有人都吹了个人仰马翻...
南音抬手挡了挡那阵吹过来的风，宽大的袖摆抖动了两下，双脚站定没有晃动，心里暗自腹诽：这鹦鹉...算是把事情闹大了...
恩布他们...都要恨不得杀了它了...
“我去！真猛啊...直接砸人家场子了...”就连黄小三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站在高台上的阿娜朵不动如山，衣袖下掩藏着的红线低频地颤动着，依旧漠然地观看着眼前的闹剧。
在一片呜咽的哀嚎声里，摔得七倒八歪的寨民们正努力挣扎着起身，戚砚也抓住了时机，找到了同样摔倒了的孟聿知他们，伸手撕扯着他们的衣服，嘴里灌着风还不忘提醒：“快点，都把衣服脱了，不能穿红黑，要穿白...”
“哎哟，原来你不是...要非礼老子啊...”
骤然被扒了外套，孟聿知还有点愣神，这时候听到戚砚的解释，竟然还有精力开了开玩笑，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自己也撕扯了身上的外衣。
见他动手，戚砚赶忙寻找了下一个，重复着撕扯的动作，贺时念比闻久安的意识要清醒一些，受到红线的影响也小了很多，闷声自己处理着。
“贺时念，等下，带着闻久安去黄小三他们那，就在角落里，那面红鼓的后面。”恩布现在气急了，等这阵风散去，说不定就要面临一场大战，闻久安受限制，贺时念又偏辅助治疗，和这么多人真打起来，戚砚担心顾不到他们...
倒不如学着黄小三他们，将自己游离在这场祈福祭典之外。
“...知道了，老大。”
贺时念顿了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大局为重，而闻久安现在，确实也离不开人，就连她，也沾了一些高台上的血丝。
血丝渗进了肌肤，留下了浅淡的红痕，甚至颜色还在...不断地加深...若是变成了深红色...
她或许也是一个累赘了。
连续扇动了几百几千下翅膀，啾啾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只鸟湿漉漉的，瞄准了戚砚所在的位置，一个倒栽葱地摔了下来，瘫软成了一张鸟饼。
“呼——累死了啾...”
气若游丝，只有胸脯还在微弱的起伏着，看上去虚弱极了，而以恩布为首的寨民们，则从余风中站起了身——
目露凶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