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和天使的暗恋》自旋选

98、永远的契约 但我不想、

　　树根旁的花都干枯着，唯有浅褐色的枝干孤零零地插在花盆里，树前空地上的雪被扫到两旁，留下大片铺满白色石砖的圆形空地。

　　“如果现在是夏天，这里的人一定会很多吧。”阿米特斯与赫利尔坐在空地外围的凳子上，望着巨树的雕像说。

　　“肯定会有很多拍婚纱照的。”赫利尔笑道，“我以前和爷爷路过过这里，气温合适的时候每隔十米可能就有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

　　格林生命树，瑞沃斯神话中的爱之树，传说中他诞生于混沌时期，扎根后迅速长大，将带有“希望与爱”的果实洒满整片大地，无数生灵从果肉中出现，人类则在他树根周围的“生命花园”中诞生。

　　“格林爷爷在看到这雕塑后有说什么吗？”阿米特斯好奇地问。

　　“没说什么，我们只是站在这看了一会，我记得我还问他传说是不是真的，生命树真的会让这些人幸福吗？”赫利尔回答，“爷爷说幸福这种事不是一棵树能决定的，要看人们自己，无论未来如何，至少现在来这里结婚的新人还都爱着彼此。”

　　“在知道他就是生命树后，听到这些话我感觉很奇妙。”阿米特斯说。

　　“我也是。”赫利尔靠在他肩膀上，“很多传闻都不是真的，阿米特斯，虽然我在天界的时候还是幼年期，但从来都没听过生命花园也是人类诞生地的传闻。”

　　“人类的起源和地球上所有生命起源的知识全在生物课本里。”阿米特斯说，“刚到魔界那会你还没醒，我们在穿过罪恶之湖的时候格雷尔——你知道的，就是那个堕天使的首领，他是这样说的。”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格雷尔的说话语气表演道：“谣言，谣言传了几千年，瑞沃斯的人类认为他们是在生命花园里诞生的，但这怎么可能呢？那里明明是天使诞生的地方。”

　　赫利尔被逗的哈哈大笑，倒在他肩膀上望着澄澈湛蓝的天空，目光悠长平静。

　　阿米特斯握住他的手捏着玩，视线落在他的脖颈处，金色的链子若隐若现。

　　他捏了捏赫利尔的手心，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在赫利尔疑惑的目光中把棉衣的袖子拉起来，露出胳膊上的恶魔烙印。

　　“之前在时间之塔里……唔！”

　　嘴忽然被捂住，说出的话戛然而止，阿米特斯眨巴着眼睛，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耳朵忽然变通红的赫利尔。

　　为什么捂我嘴？

　　“等等……嗯，我……”赫利尔偏过头，有些语无伦次，“我需要要……准备……”

　　他深深呼吸，放下捂住阿米特斯嘴的手，把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脊背坐好，神色端庄又认真：“你说。”

　　在没这样做之前还好，赫利尔正襟危坐后阿米特斯又开始紧张，一时间把刚才想说的话忘了干净，深呼吸稍稍冷静下来后才慢慢开口。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好像是在校门口。”他语气飘忽。

　　“什么时候？”赫利尔问，“我怎么没印象。”

　　“新生入学日。”阿米特斯试图说些过去的事来缓解紧张，“你穿着黑色T恤走在我前面，那天太阳很刺眼，但阳光落在你的头发上，把你的头发照的很好看。”

　　赫利尔的脸变得更红，他握住阿米特斯的手想说些什么，但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阿米特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

　　“再后来我就在篮球赛上又见到了你，知道了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对很好奇，从同学们的口中拼凑出不太完整的你。”阿米特斯回想那时听到的各种传闻，“不爱笑，不爱说话，但心肠很好，会默默帮助他人，也在帮流浪猫狗找领养人。”

　　“我没有一直帮，只是帮经常见到的那两只亲人的猫找了领养。”赫利尔忍不住开口，“所、所以你是因为这个……”

　　“不是，那时候我还没喜欢上你。”阿米特斯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时间，喜欢上你应该是在校庆之后，舞台上的你……很不一样，你本来就很耀眼，那天显得更闪闪发光。”

　　赫利尔变得有些扭捏，头都快低到胸口了，但还是忍着害羞继续听。

　　“发现暗恋你的那天我还找乐队的人商量了，问要怎样才能和你打好关系，想和你当朋友。”

　　“……诺希也在？”

　　“对。”阿米特斯咳了一声。

　　现在想想好尴尬，诺希米尔肯定看出来了……伊安，伊安不知道，毕竟伊安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关心。

　　“再然后我们遇到了那些抢劫犯，我没想到会和你产生这么深的联系，赫利尔。”阿米特斯握着他的手，不让他把胳膊往后缩，“我们变得更熟了，成为了朋友，你给我惊喜，来接我去启明镇的那天我在心里想要喜欢你一辈子，死了之后也喜欢。”

　　“……别说。”赫利尔听到“死”后脸也不红了，眉头紧皱。

　　他看起来很抗拒，但这个话题是无法绕开的，阿米特斯还有更多想对他说的话。

　　“爱上你后我期待做梦，但又害怕做梦，那些梦其实都……不太礼貌，我在梦里可以对你做很多事，可在醒来后却只能远远看着。”他说，“换回这副恶魔的身体后我越变越奇怪了，我开始想占有你的一切，想让你只看着我，只想着我。”

　　赫利尔往前蹭了蹭，抱住他的肩膀。

　　“……那些梦是。”他偏头，刘海垂下，遮住羞赧的脸，“什么样的。”

　　“……唔。”

　　“你告诉我。”他晃了晃阿米特斯的肩膀，“你说过什么都给我讲的。”

　　阿米特斯抬头，用幻术化成的黑眼圈再度变灰，露出龙类特有的竖瞳。

　　“把你捆起来，把你带到安全、安静的地方关起来，然后占有你。”

　　“只是这样？”

　　“……只是？”阿米特斯意外，“你……”

　　你还以为是怎么样？

　　“听起来也不可怕。”赫利尔在心里默默记笔记。

　　阿米特斯，喜欢亮晶晶，喜欢肉，喜欢黑暗安静的场所，还喜欢把喜欢的东西拖进窝里。

　　“偶尔关几天可以，但不能关太久。”赫利尔说。

　　“……我不会把你关起来的。”阿米特斯哭笑不得地说，“你也答应我要多为自己想想。”

　　但我真的觉得没什么。

　　赫利尔想这样说，但看见他严肃认真的表情又把话憋了回去。

　　“在天之缝隙的时候我确实产生过把你带走的想法，这件事在魔界的时候我应该对你说过。”

　　“说过。”赫利尔闷闷不乐，“但你没带我走……你们都觉得是为我好，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时我希望你自由，想到你会活着我就很幸福。”阿米特斯说，“但想到你的未来没有我，我还是会不甘心，所以我现在想说……”

　　他挑起赫利尔脖子上的细链，将印着烙印的龙鳞拽了出来，自己则翻过手臂，把手臂内侧的烙印露出。

　　“在时间之塔的时候罗克里斯托教会我转移烙印的方法。”他咽了口唾沫，缓解紧张感，“我们的生命变得很漫长，我不知道未来还会经历什么，但我不想、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赫利尔，你呢？你愿意吗？”

　　赫利尔低头握住阿米特斯的手臂，用拇指按着那块烙印缓缓摩挲。

　　“当然愿意。”他抬头，对阿米特斯露出幸福温柔的微笑，倾身去吻他的唇。

　　魔力在身体中涌动，阿米特斯抵住赫利尔的额头在心里默念那些繁琐的咒语，龙鳞上的烙印慢慢淡去，缓慢地印在赫利尔的手臂内侧。

　　刚印上去的时候有点痛，血从那些纹路中渗出，赫利尔垂眼将另一只手虚放在烙印上方，治愈的光辉转瞬即逝，让他的伤口迅速愈合。

　　冬日的轻风吹过，将枯叶吹的在地上打旋，不远处的生命树雕像在风中屹立不倒，树干中央的小钟悠悠晃动，发出悦耳的鸣声。

　　月亮湖附近的小吃摊果然和周筱婉说的一样在湖边排了一长溜，每个摊位顶部都有蓝色的顶，食物的香气混合着煎炸东西的热气一起飘出，让狭窄的甬道显得热闹又温暖。

　　跨年这天下午到晚上的时间有很多人，阿米特斯与赫利尔走走停停，探着脑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赫利尔对吃的欲望没那么强烈，点了份淋着芝士酱的薯条端着慢慢吃，阿米特斯在闻到食物香气的时候食欲就开始大增，在发现居然有纯肉汉堡摊时就站在那串摊子前不走了。

　　他先是买了一个牛肉堡，买完后便退出队伍背过身子低头斯文的吃完，吃相看起来不粗鲁，但吃的极其快速，吃完一个汉堡后把包装袋扔垃圾桶里擦擦手，又去下一个摊位买纯肉鸡肉堡，赫利尔就站在旁边笑，看他吃饭就像在看什么欢乐电影，偶尔还凑过去蹭口吃的。

　　肉汁与酱料混在汉堡胚里，一口下去就是满满的香气，阿米特斯没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等他走到第四个摊位，吃着自己买来的第四个汉堡和第一个纯肉卷饼时发现老板们的表情都不对了，满脸[你这家伙是外星人吗？]的表情。

　　阿米特斯马上闭嘴，把买来的吃的先塞回袋子，笑盈盈地摸着肚子装作吃的很撑的模样和老板们寒暄，告诉他们饭做的真好吃，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这么撑过了，而后在老板夸张的夸赞声中拽着赫利尔逃出集市，站在路边淡定的把汉堡又塞进嘴里。

　　“数字八。”赫利尔指着亮着暖黄色灯的民宿问，“这家店叫星期八旅馆。”

　　阿米特斯吃掉最后一口汉堡，把包装袋扔进身边的垃圾桶。

　　“我们的探险还没结束。”他提出邀请，“天快黑了，走到下个路口往左拐，还是直接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