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和天使的暗恋》自旋选

90、冲破核心

　　最大的传送门突兀的出现在战场中央，黑雾涌出，铺天盖地的化为网状下落时被从地底冲出的巨龙死死推开。

　　一、二、三……

　　每当有黑雾落下时就有一只龙冲上将他们挡住，浓烈的黑雾无法刺穿他们坚硬的鳞片，等阻挡了七次后，和小山丘差不多大的巨龙堆叠在一起形成坚固的堡垒牢牢挡住黑雾化成的尖刺，那些刺上有红色的眼睛凸出，眼睛们死死盯着那些龙企图刺进他们的身体，可不管怎么试都无济于事。

　　屏障外的星球时刻关注战场，天王星率先问：“死了？灵魂在哪？我没感觉到。”

　　“看来毁灭者只能占据有灵魂的躯体。”土星严谨的分析。

　　“那些身体还有修复的可能性。”水星仔细观察，“如果能找到灵魂，那还有救。”

　　“他们的灵魂不在轮回系统内。”太阳说。

　　星星点点的蓝绿色光芒从地球上飞出，它们越聚越多，逐渐变成“盖亚”的人形模样。

　　一道小漩涡凭空出现，蓝色的光映在盖亚没有五官的脸上，她用手轻轻触碰漩涡的边缘，忽然抬起头把头转向毁灭者的方向。

　　毁灭者巨大的头正快速接在自己的身体上，他原本匀称的脑袋忽然变得凹凸不平，就像忽然被什么东西压扁，胸口处不断地凸起。

　　“我的翅膀！！”核心空间内的艾库摩瑞看着下面空间中锤龙们软塌塌的身体哀嚎，“我那扇翅膀本来就不能动了，托帕兹体重那么大，怎么能压在我翅膀上！换条龙也好啊！”

　　“这是我能控制的吗！”托帕兹悲愤，“怎么都在踩着我们和毁灭者打……喂，隔壁地狱那些能飞的堕天使为什么也踩了？”

　　“因为天空上全是毁灭者的触手，飞起来去碰钉子么？”格林潘森在灵魂状态下居然还能用点法术，她用一只手牢牢拉住失明的罗克里斯托，另一只手抬起，化出绿色的泡泡将所有灵魂包裹住，让赫利尔拽的更方便。

　　“哈！看看他们闪光的法术，有好多神我都没见过呢！”唯恐天下不乱的罗丝克尔兹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这算不算给我们点的蜡烛？好盛大的场面。”

　　“我们还没死。”罗丝克尔兹被拽的乱飘，冷静理智地说。

　　“谁说蜡烛只有在葬礼的时候才能点。”罗丝克尔兹肆无忌惮的大笑，粉红色的灵魂旁绕满刀片状的光，与她形象完全不符的暴虐气息蔓延开来，“庆祝的时刻也可以点——赫利尔，往左！”

　　金红色的光在昏暗的水中化出一道弧光，赫利尔的脚下凭空出现金色的滑板，他后脚一踩，高高跃了起来，完美躲过了后方袭来的触手。

　　阿米特斯在左边。

　　赫利尔的眼睛紧盯着左边的黑暗，握紧胸前的龙鳞项链。

　　恶魔烙印在这种地方极其有用，毁灭者的暗流阻止他们靠近，还设了隐形屏障让他们看不到彼此，可这烙印将他们连接，他们能感受到对方的位置，也能在这种环境下对话。

　　[躲开，继续往左边躲。]阿米特斯给他传音，[有楼房倒下来了。]

　　[这里怎么会有楼房？]赫利尔惊诧，往左边快速闪过，还是被重重坠落的高楼大厦波及，猛烈冲来的水波让他往后翻了几圈。

　　[是我的错，我刚才突然在想高楼大厦能不能挡住他。]阿米特斯懊恼。

　　【我可以提供给你任何你能想到的东西。】这是尤弥说过的话，他也确实没有食言，在躲避毁灭者时阿米特斯与赫利尔张开翅膀的话会受到很大的阻力，赫利尔下意识就变出了平时经常玩的滑板，阿米特斯在躲避触手时也本能地想起自己最喜欢的交通工具。

　　摩托车。

　　这车居然在水里真的能开，他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真的撞出来了一条生路。

　　地面依旧是半透明的，下方的战争已陷入白热化，友方的神灵们看上去有意识在保护锤龙的躯体，可在战斗中怎么可能毫发无损，他眼睁睁看着天使们帮忙设的保护结界被打破，黑暗的魔法又将少部分鳞片腐蚀，偏偏施法的还是被毁灭者控制住身体的堕天使，看的阿米特斯又憋屈又着急。

　　可他没想到尤弥的这项能力是把双刃剑，偏偏就是在这种极度着急的强烈情绪下他出现了那个楼房砸毁灭者的荒唐想法。

　　结果楼房还真的出现了，并且出现了不止一幢，怀特沃德大学的老师和同学肯定想不到这种教学楼集体坍塌落地的场面。

　　摩托车的嗡鸣声与咕噜噜的水流声大到让耳朵都开始疼痛，阿米特斯深深呼吸，将油门开到最大。

　　他提醒了赫利尔，自己却没能及时躲开，红色的教学楼极具压迫感的逼近，他找准角度旋转车头，侧着身子漂移进搬开的玻璃窗内，教室洁白的天花板已变为地面，被他的车轮压过后留下两道丑陋的轮胎印，桌椅在四处乱飞，阿米特斯将他们撞飞，抬起车头狠狠撞在教室的窗户上，碎裂的玻璃片融入水中化为水流。

　　他仰起头，直视那只和一个教室差不多大的红色眼睛。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黑色的触手像在水中飘扬的长长海草，玻璃的碎片在撞到触手后往四处飞溅，阿米特斯的瞳孔骤缩，鳞片疯狂生长，紫色的巨龙用尾巴把扑上来的建筑残骸狠狠拍开，张口咬住那只眼睛。

　　无数触手的尖刺刺向他翅膀上的种子印记，阿米特斯右边的翅膀火辣辣的痛，他能听到翅膀被刺穿的“噗”声，也能看到身侧飘来的红色血迹。

　　暴虐的魔力切割着眼睛，空间微微扭曲，翅膀处的种子印记高高凸起，烫的惊人，在那些触手的刺激下没有破开，反而形成巨大的漩涡，将试图刺进的触手绞碎。

　　[……滋……]

　　[……错误……出现……]

　　[……尝试……]

　　和机器一样无情的毁灭者卡顿了几秒，理智的做常规分析，然而就是这几秒的时间让阿米特斯钻了空子，紫色的结晶从翅膀后骤然升起，与毁灭者相似的利刃触手强硬地刺了进去。

　　带着血管的肉有变成了黑雾，毁灭者的眼睛失去了瞳孔，变为诡异的纯红色，还未被打散的黑色触手做着最后的挣扎，刺在他心口的位置时却被坚硬的鳞片挡住。

　　阿米特斯依旧没有松口，不断流失的魔力让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水中的光线越来越亮，他被那光晃了眼睛，忽然觉得此刻的场景十分熟悉。

　　在伊莱特被伊安推进传送门的时候也是这样。

　　建筑的碎片从身侧贴来，大大小小的碎玻璃顺着水流涌上，他从那些碎片的反光中看了自己的龙形。

　　现在不用恶魔印记帮我挡了。

　　碎片扩大，陌生的画面出现，阿米特斯还以为自己是看到了幻觉，可在被翅膀上的疼痛唤醒时那些画面居然还在，还出现了一些他根本就不认识的种族。

　　宇宙无垠，所有星辰都在有序的运转，同样的灵魂排着队进入轮回化成相同的模样，按照“规则”做相同的事，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进入绝对的“安全”领域，“正常”的活着，无悲也无喜。

　　美好的愿景。阿米特斯心想。

　　小时候失眠时他蜷缩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墙角时也想过类似的愿景。

　　为什么人类一定要经历痛苦与悲伤？小时候的他这样想，然后在过生日的时候认真地扶正生日帽，双手合十虔诚的许了三个愿望。

　　一、希望未来能出现吃起来像肉的蔬菜

　　二、希望所有人在考试时都考一样的分数，这样就不会被叫家长了

　　三、希望所有坏情绪都消失

　　很显然，他许的这三个愿望都没有实现，毕竟人类的身体只吃肉会营养不良，他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吃妈妈递来的素食时面色痛苦，到学校时老师发了卷子，发现自己又考了好几个不及格，在等爸爸来学校的时候心都凉了，生日带来的快乐荡然无存，坏情绪一个接一个地冒出，中午的时候居然连饭都吃不下。

　　但也就是在那天他喜欢的烤肉店出了新菜，爸爸在看到他饭盒里居然有剩饭，剩下的还是肉时眼睛都瞪圆了，接他回家时也没骂他，先带他去店里点了一大份肉食给他开小灶。

　　“进学校的时候我碰见你们音乐老师了，他又夸了你，还说让你在文艺汇演的时候去伴奏。”李龙强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的成绩单抚平塞回包里。

　　“算啦。”他笑着说，“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吃饭呀。”

　　紫色的晶石越聚越多，数量几乎与现在的毁灭者持平，美好的回忆不断的闪现，阿米特斯看着碎片中的自己，发现自己的表情平静又柔和。

　　那天对他来说无疑是糟糕的，但在糟糕后事情没有往坏的方向发展，踏入烤肉店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是成无数倍的幸福与快乐。

　　按照程序走的行尸走肉生活可太没意思了，如果坏情绪消失的代价是失去感知幸福的能力，那他宁愿不要。

　　白光越来越耀眼，毁灭者的身体也越来越散，阿米特斯竭尽全力的彻底咬了下去，眼球在水中弥散，将飘来的玻璃碎片也染成了红色。

　　咔咔。

　　清脆的破碎声变大，无数闪着红光的玻璃碎片停滞，赫利尔闪着金红色光芒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