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爱意与证明 “天使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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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阿米特斯与赫利尔双双沉默，安静地对视。
“他们是谁？”赫利尔率先问。
“那两位女性也是锤龙，算是我的姐姐，我们是从同一株水晶花上诞生的，前七条锤龙是七片花瓣，我是……剩下的杂七杂八的组合体，比如叶子，根茎……什么的，反正就是这些东西。”阿米特斯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眼神微妙。
怎么越说越感觉我是边角料。
“那个男人也是？”赫利尔问，“但他身上有和天使很像的气息。”
“他不是，他是堕天使。”阿米特斯说。
“……噢。”赫利尔抿了抿嘴，眉间渐渐聚拢，昏倒前的记忆回笼，他脸色阴沉沉的，蓝眼睛像结了冰。
“……你！”
赫利尔的表情太恐怖，阿米特斯听到他说第一句话就条件反射的紧紧闭上眼，忐忑的等待宣判。
然而在他这么做后，赫利尔反而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沉默了一会，用稍缓的语气说：“我想洗澡。”
“浴室在那里，我带你去。”阿米特斯垂着头带着他走，对他介绍了浴室的基础设施，把锤龙们准备的新毛巾拿给他。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过程，阿米特斯坐在床边，把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认真严肃的像毕业后找工作时的第一场面试。
还不如对我发脾气。
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反而更加难受。
浴室的水声断断续续，阿米特斯的心也忐忑无比，他肩膀紧绷，在浴室门咔哒打开的时候瞬间站了起来，结果站起来后觉得更突兀，又坐了回去。
赫利尔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他身上的红色袍子也变成舒适的长袖与长裤，阿米特斯看着他的衣摆与袖口，在他跨坐到自己腿上时抱住他的腰。
“……我看到你在那个鬼地方里吐血了。”赫利尔问，“你还好吗？”
刚才短暂的凝滞仿佛是一场梦，阿米特斯侧过脑袋，把鼻子埋进赫利尔的颈窝，摸不准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忐忑，顺着他的话回答：“我没事，你把我治好了……反而是你受了影响，还难受吗？”
“没什么力气。”赫利尔恹恹道，脱力般的整个人瘫在他身上，下巴抵上他的肩。
嘀嗒、嘀嗒。
屋内的钟表在转动，为了能让赫利尔看清，阿米特斯在刚才已把床头柜上的蜡烛点燃，淡红的蜡液顺着细长的蜡烛流下，凝结在下方的烛台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要一个人去天界……你和爷爷串通好了？”
“赫利尔，串通这个词有点……好，好，别咬我，我说。”阿米特斯在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牙齿狠狠咬住乱磨的时候，明智的放弃了靠开玩笑活跃气氛的想法，轻抚着赫利尔的背，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说了梦中盖亚和格林的对话，还说了自己那晚拿着生命树的果子去找格林沟通的事，赫利尔静静听着，等他说完后也沉默不语。
这种沉默另阿米特斯感到挣扎，他内心天人交战，想把赫利尔推开去看看他的脸，又害怕把赫利尔推开后赫利尔会直接走人，就在这种犹豫不决中，赫利尔终于说话了。
“……转移到你身边的时候，我想到了很多事。”他语速很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想到了以前在天界的事，还有和爷爷一起的回忆，最后突然想到和你一起去吃烤肉的时候，那天那家店在做末日主题活动，我们点了同一杯饮料。”
“恶魔之吻。”阿米特斯抱紧他，“我记得，你还说那杯饮料很苦。”
“然后我就吻了你。”赫利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甚至是虚幻的气音，尾音微颤，“我那时候在想，恶魔的吻原来真的是苦的。”
他哭了，压抑着的抽泣声伴随着最后那句话一起出现，而阿米特斯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他说完后那句话后嘴唇颤了颤，忽然刷地流下了眼泪。
“你一点也不像恶魔，能不能做点恶魔该做的事？”赫利尔以前也哭过，但从未在阿米特斯面前哭的这么明显，他咳嗽了两声，说话声中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这个、这个……”
他卡壳了，急促地喘着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阿米特斯吸了吸鼻子，想着他在自己进入传送门时说的话，及时帮他补充：“混蛋。”
“不许这么说自己！”赫利尔看上去更生气了，恶狠狠地推着他的肩膀直起身子，拽住他的衣领用自己的额头咚地撞上他的额头。
但这是你以前说过的形容。
阿米特斯的脑袋被撞的闷疼，下意识的这样想。
当然，阿米特斯还没疯，就算他哭的有点狼狈，他也还是有理智的，在这种时候对赫利尔说出这句类似抬杠的话，他是不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了么？
赫利尔的脸颊上都是泪痕，他低头看着阿米特斯肩膀上的一大片湿痕，松开拽着阿米特斯衣领的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而后抬手去擦阿米特斯脸上的眼泪。
“你应该把我带走，让我和你一起死，让我在生命的尽头也属于你……还说我有救世主情结，明明你也有。”
“……我真的这样想过，我没你想的那么好。”阿米特斯的眼泪渐渐停了下来，抬手捧住赫利尔的脸，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说。
“比如？”赫利尔哭的又咳了两声，稍微平静了一点，语气也变得平稳。
“想过把你关起来，把你捆起来，让你只属于我。”阿米特斯说，“你说的那些我也真的想过，天使的生命是永恒的，一想到你在没有我的未来会遇到更多的人和更多的事，而我只能活在你的回忆中，我就嫉妒的发狂。”
赫利尔停止流泪，微微睁大的眼中露着惊讶，但他没有推开阿米特斯，反而用胳膊环住他的脖颈，认真地听他继续讲。
“我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哪有空想这么多，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我这样做只是因为…”阿米特斯说的有些快，说到这时停了停，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我想让你、还有我在乎的朋友和家人活久点。”
“……我本来就是种子之一。”赫利尔轻声说，“让我和你一起，不好么？至少不用孤零零的。”
“……在知道可能会死后我每个晚上都会偷偷爬起来看你。”阿米特斯垂下眼，“我在那几个晚上思考了很多事，可当你清晨醒来冲我笑的时候我就在想，只要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便会很幸福，我不想让你的生命就这样消失。”
“你是自由的，赫利尔，我希望你永远都能自由，但我也有私心。”
他用手指把赫利尔脖颈上的项链勾出来，将自己带有烙印的手腕放在紫色的鳞片前。
“我给你用了恶魔烙印。”
“……是什么？”赫利尔伸出手指，缓缓拂过阿米特斯手腕上的玫瑰印记，最后又摩挲着龙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玫瑰问。
“是恶魔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法术。”话都说到这里了，阿米特斯也不想再做任何隐瞒，干脆破罐子破摔，闭眼就把自己的所有小九九都抖搂了出来，“它能让灵魂与灵魂产生链接，我能远距离感应到你的存在，也能远距离传音，是恶魔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法术，通常、通常用在结婚的时候。”
他说到这时手指收紧，攥住了项链。
“这就像个大型定位器，意义也比较特殊，你如果不想……”
阿米特斯还没说完，赫利尔就忽然把他的手指掰开，自己把项链“抢”了回去。
“你要收回去？不要，我不允许。”赫利尔攥紧项链护在胸前，“在这时候倒像个恶魔了，阿米特斯，不准反悔。”
阿米特斯看他戒备的表情和动作哭笑不得，扶着他的腰，防止他从自己腿上掉下去。
“我不会后悔。”他说，“但我怕你不愿意。”
“噢，这、倒是，嗯……不会、不愿意。”赫利尔的脸突然变红，磕磕巴巴地说。
他握紧项链的绳子，手中金光乍现，将绳子加固到法术都割不断的程度后小心地塞回衣领。
“……我也有瞒着你的事。”赫利尔嗫嚅着说起另一个话题，“在那个洞里，我给你施了只有天使才知道的法术。”
“心契。”他指着红线说，“相爱的对象才会出现红线，感情越深，红线越粗，但如果爱意消失，红线也会消失。”
阿米特斯看着连着他们俩的那根红线，有些不可置信。
这都快和手臂一样粗了。
“……我一直都不确定你对我算什么感情，但我自己想的很清楚，我知道我爱你。”赫利尔脸上的泪痕变干，眼眶和鼻子还是有些发红，害羞的感情在说完前面那些话时已渐渐消失，他已能直视阿米特斯的眼睛，搂着阿米特斯的脖子对他露出温柔的笑，
“在洞里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要死了，想在死之前弄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没有红线我也会认命。”
“但是你爱我，阿米特斯。”他语气柔和，眉头也变得舒展，“没有比这让我更开心的事了，你觉得我在没有你的未来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后会忘了你开启新生活？那让我来告诉你，在那个我根本不想去的未来里会发生什么吧。”
“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留我活在悔恨中，我会想为什么没有好好再和你说说话，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你的异常，为什么没对你说我爱你，再然后时间越过越快，不管遇到多少新的人事物都没法填补失去你的空缺。”
“我会活在你死去的阴影中，在无数个深夜时拿出你送我的项链思念你，而后想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印记到底代表什么。”
阿米特斯愣愣地听着赫利尔说这些，明明所有的话都能听懂，但他就是要反应好一会，反应过来后迟来的惊喜与爱才在心中满溢。
“天使也会有私心的，阿米特斯。”赫利尔低头，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星天使欧利斯教会我转移传送术，我把法术附在送你的羽毛上，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立刻传到羽毛旁边，所以我们是一样的。”
“羽毛不见了。”阿米特斯可惜地说。
“我可以再送你一根。”赫利尔歪了歪头，促狭地笑，“聊聊另一个话题吧。”
“所以……你真的喜欢被叫甜心？”他又惊讶又疑惑，这眼神让阿米特斯瞬间绷紧脊背，“梦里出现的你都是真实的你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