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什么是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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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静……
……什么味道，树叶的香味？
不对。
赫利尔缓缓睁开眼，酸软的手臂动了动。
“你醒了。”阿米特斯正趴在床边，感觉到赫利尔的动作后拿起床头柜的叶子贴在他头上。
叶子抖了抖，发出幽幽绿光。
终于退烧了。
阿米特斯松了口气。
“我们在哪？”赫利尔的身体还是有些虚软，扶着阿米特斯的肩膀靠上床头。
“医院。”阿米特斯说，“你刚才魔力透支过度，出现了发烧症状，现在身体怎么样？”
“使不上力气，但没到走不了的程度。”赫利尔如实回答，有些紧张，“是谁带我们来的？……要花钱吗？”
他们现在身无分文，没有能给医院的钱。
“不用。”阿米特斯听到他说这句话才扯出一抹笑，“是护卫团把我们带进来的，伊安就在你旁边的病房，他这几天不好好睡觉也不好好吃饭，现在还在昏迷。”
“很严重吗？”赫利尔担忧。
“不严重，木精灵医生说他需要好好睡一觉，然后多吃饭。”阿米特斯说，把床头柜的碗递给他，“你也一样，这是医生给的治疗药汤，可以填饱肚子，也能恢复魔力。”
“……不是什么好颜色。”赫利尔盯着那碗蓝紫色的汤面色不佳。
“我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阿米特斯微笑道，“闭着眼睛喝吧。”
赫利尔不情不愿地闭起眼睛，捏着鼻子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还不错。
温热的汤划过他的食道，落入胃中时身体就仿佛是又活了过来，四肢变得有力，头脑也清晰了不少。
“伊安找到潘潘了吗？”赫利尔把手搭在阿米特斯的胳膊上问。
阿米特斯摇头，又对他扯出一个笑，看起来有些勉强。
“护卫团的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我刚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他们说伊安这几天一直在找同伴，但目前只找到了我们。”
“……他会没事的。”赫利尔去拍阿米特斯的后背，自己也垂下了头，阿米特斯也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二人无声的支撑着彼此。
李誉潘是阿米特斯的兄弟，也是赫利尔的朋友，现在下落不明，两个人知道不管说什么都没法让对方开心起来。
落入伊莱特大陆后的各种回忆蜂拥而至，阿米特斯靠在床头发呆，画面逐渐定格在巴克拉醒来之前的那一幕。
【你在害怕这样的你自己吗？】
……真不想承认。
阿米特斯接过赫利尔喝空的碗放到一旁，双眼无神，也不知视线落在哪处。
是的，我确实害怕。
在还以为自己是人类的时候他很喜欢很多关于[恶魔]的二创形象，看动漫和电影的时候会去关注和恶魔有关的魅力角色，玩游戏时也会选择和恶魔有关的种族或职业。
但喜欢经过二次创作的[恶魔]和真正成为恶魔是不一样的。
曾经的他无法想象现在的他在做偷盗这类“坏事”时冷静的可怕，在面对赫利尔时却越来越不冷静，心中的占有欲强到快把自己燃烧殆尽，最令他感到害怕的是，面对巴克拉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涌现出细微的杀意。
[留着他有隐患，以我现在的能力，能不能杀掉他？]
然后恶魔印记就出现了，在他说出那些揶揄的话时阿米特斯能感觉到那股杀意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强烈的欲望促使着他抬手捅穿巴克拉的胸膛。
好在巴克拉没有给阿米特斯穿透他胸膛的机会，化成灰色的泥巴追了他一路，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了点，但也让当时陷入那种奇怪状态的阿米特斯清醒了下来。
危险的不是他，是我。
阿米特斯攥紧了手。
曾经对李誉潘的嫉妒，现在对赫利尔的占有欲，还有在巴克拉面前突然涌现的杀意其实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他畏惧着这样的自己，害怕自己未来真的会变成恶魔印记口中的[恶魔]，伤害自己爱着的存在。
【你感觉到了？】恶魔印记邪笑着出现，在张狂的同时又让阿米特斯觉得有点讨厌。
【没错，阿米特斯，我只是你的催化剂而已。】他哼哼笑着说，【放大那些情绪的催化剂，为什么你要抗拒呢？它们都是让你走向成功的道具。】
[什么是成功？]阿米特斯的眼神变得锐利，把刚才的迷茫劈散。
恶魔印记卡壳，仿佛是被他问住了，张着那张乌黑的大嘴没说话。
[你说，你就是我。]
【是的。】
[那你觉得，躲过盗贼团的防线，把他们老大的武器和财宝都偷走这种事怎么样？]阿米特斯在黑暗中直视恶魔印记，[那可是熟知各种偷盗技能的盗贼团，肯定也知道无数种防偷的方法。]
[我认为我已经成功了。]
恶魔印记慢慢合上那张嘴，忽然发出憋笑的声音，那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又变成撕心裂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很有趣，非常有趣，你赢了。】恶魔印记大笑道，随后又像在自言自语般的小声道，【没错，我就是你。】
【我越来越期待你的成长了，阿米特斯。】
恶魔印记的身影逐渐在黑暗中变淡，阿米特斯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视野恢复正常，赫利尔扒着阿米特斯的肩膀把他转过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了？”阿米特斯问。
“……没怎么。”赫利尔抿嘴，不太高兴道，“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啊，噢……抱歉，我刚才在想别的事。”
赫利尔沉默，把他盯到移开视线时伸手紧紧抱住他，把一只手手贴上他冰凉的耳际和侧脸。
“我知道你不开心……因为我现在也不太高兴。”他小声说，声音像被挤出来的，耳朵也开始发红，“但我们还有彼此，不是吗？”
“……嗯。”阿米特斯轻笑，抱紧他的腰。
“你晚上睡哪。”
“……不知道，我去问问有没有陪护床。”
“这张床很宽，一起睡吧。”
阿米特斯还欲说些什么，又被赫利尔的下句话打断。
“我不想独自呆在这。”赫利尔闷闷不乐道。
“陪护床是放在病床旁边的，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阿米特斯觉得有些好笑，使劲揉了揉赫利尔的脑袋。
“……但……那好吧。”不睡就不睡。
赫利尔松开他，闷闷不乐地转身躺着，把脸埋进被子和枕头里，忍受那种失落又空虚的感觉。
说实话，也不是不能理解。
阿米特斯和我在一张床上睡太久，现在有这种能独自睡一张床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赫利尔在心里安慰自己，但心中还是有股气撒不出去，在这种气呼呼的时候身后那个人居然还在戳自己的后背和腰，更是让人不爽。
再第五次被戳中后背的时候赫利尔终于忍不住了，恶狠狠地蹦起来张牙舞爪地往后扑，两手的手腕正好被握住。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看着阿米特斯微笑着的脸气急败坏道，考虑到医院这个特殊环境还特意放小了音量。
“我想引起你的注意。”阿米特斯笑容灿烂，“刚才没注意时间，现在才发现太晚了，不想麻烦医院的人找床，我们今晚就一起睡吧，怎么样？”
“……你刚才就该这么说。”
“嗯，是我的错。”
“……没有，没什么错不错的。”赫利尔嘟囔道，晃了晃手臂让他松开自己的手腕，躺下来掀开被子，“来吧。”
阿米特斯顺从地躺进去，刚躺下一具暖暖的身体就嵌进他的怀抱，赫利尔无意识地蹭了蹭，不到几秒呼吸就再次变得匀称，安详地睡了。
赫利尔金黄的头发再次蹭过阿米特斯的下巴，柔软酥麻的触感让阿米特斯收起了笑容，他垂眼注视赫利尔脖颈处的肌肤，想放在他身上的手臂迟迟没有落下，最终咬着牙，抬起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
无法自控。
这样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阿米特斯小心翼翼地把赫利尔放平，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本小册子，翻到折了一个角的那页继续往下看。
在伊莱特城外还有大片大片的森林，城中住的几乎都是纯血的精灵与妖精，城镇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混血村落，每个村落的大小几乎都和伊莱特城差不多大，阿米特斯翻着手中写着《伊莱特大陆地图》的册子，越翻心里越绝望。
连护卫团都没有李誉潘的消息，我们能去哪里找？
阿米特斯继续往下翻，努力把这片大陆的每一个区域都记在脑子里。
在知道伊安就是护卫团前首领的时候阿米特斯心里松了半口气，毕竟他与赫利尔是两个人，伊安有许多手下，他那时认为伊安肯定能比他们先找到李誉潘的下落，结果得知伊安也没找到他的时候阿米特斯就像坠入荆棘，不知道该怎么爬出来。
他的手指紧紧攥起，把特殊材质的纸张捏的皱了起来。
“还有机会。”现任护卫团首领莱利刚才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
确实，从掉进盗贼团到成功跑出来还没超过一星期，他们还有机会。
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
阿米特斯放下地图，背对着赫利尔躺下闭上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