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想上位，老公不同意》有月亮的山崖

6、骑士病 黎崇明对很

　　黎崇明对很多人宣扬过李想的放荡和无耻，他对不同的人重复同样的话：当年是李想主动勾引他，否则他才不可能跟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谈恋爱。
　　李想这个人的经历太过复杂，很多人对他的了解都十分片面，有人觉得他可怜，有人觉得他活该，黎崇明这些话，有人信，也有人不信，甚至亲口说过这些话的黎崇明本人，你要是叫他赌咒发誓，说这些话是真的，他大概也会犹豫好半天，然后说一句算了，懒得说，可要是问李想本人，他其实不会否认。
　　黎崇明不仅说过他无耻放荡，还说他的无耻放荡是继承自他的生父林奕情。
　　对这个评价，李想也不会否认。
　　林奕情是个出身中产阶级的漂亮omega，年轻时，凭着漂亮脸蛋俘获一众裙下之臣，但是漂亮终究只是货物，值一些钱，却未必能换来真心。
　　——林奕情那时候年纪不够大，心智不够成熟，竟然有那么一段时间厌烦了名利场和你情我愿的交易，幻想起可笑的真爱，甚至他一气之下找了一个出身普通老实本分的beta，还生下了李想。
　　说真的，李想的生父是个好人，对林奕情和李想都特别好，最开始林奕情是很爱他的，可惜爱不是钱，不会永远存在在那里不多也不少，所以，渐渐的，他又在在柴米油盐的琐碎生活里醒悟过来，这么普通的一辈子配不上他。
　　后来，他又重新钓上几个富豪，同时又舍不得家里老实本分的体贴丈夫，就那么折腾了好些年，直到他的beta丈夫在一次车祸中离世，他终于不用抉择，可以安安心心嫁个有钱人了。
　　也许是血脉传承，也许是耳濡目染，又或者黎崇明年纪小好骗，反正李想接近他的过程非常顺利，只是几次示弱，只是孤立无援时候一个不太明显的带了些茫然的求助表情，黎崇明很轻易被唤起保护欲。
　　林奕情曾经惋惜地握着李想的手，说：“可惜想想不争气，是个beta，要是omega就好了。”
　　李想却觉得beta没什么不好的，就像他爸爸那样，虽然爸爸的婚姻不太幸福，但除此以外，爸爸在他眼里是完美的。
　　起初，黎崇明觉得他只是做了点类似救助流浪猫狗的好人好事，李想也并没有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直到那个吻，黎崇明终于意识到他对李想动了什么念头，他又惊又怒，相当不齿自己的心动和品味，可是细想，李想其实是无辜的。
　　——李想来到黎家的来龙去脉他已经调查清楚了，生父车祸去世之后，李想寄居在林奕情的父母，也就是他外婆家里，林奕情一家都是投机分子，收留李想，一方面是因为女儿身边有个拖油瓶影响标价，一方面是李想虽然是个beta，可是架不住脸好看，大不了植一个腺体，也是很出挑的。

　　林奕情同时跟好几个富商有牵扯，明邱林是其中之一，原本明邱林应该只想玩一玩，然后，有一次意外，他看见了放学回家的李想，然后改了主意，把林奕情这株快要凋谢的残花移进了家里，附带条件就是林奕情要带着李想一起搬过来。
　　所以，李想是完全无辜的。
　　可黎崇明还是很生气。
　　他盯着比自己大九个月，却要低他半个头的李想，问：“你跟谁亲过嘴?”
　　初吻就该换初吻，谁抢走了李想的初吻？黎崇明蹙着眉，咬牙切齿地想：最好李想是自愿的，如果不是，他就阉了那个人。与此同时，他脑海里闪过包括明邱林在内的数个人的面孔。
　　李想本来在走神，这个吻意味着黎崇明对他的感情彻底改变，他本来只想借着黎崇明的保护渡过这段可怕的噩梦，将来离开黎家，他就和这些人彻底没有关系，到时候也不用再打扰黎崇明，但是，黎崇明亲了他。
　　这样也好，黎崇明会更加在意他，而且，黎崇明是正人君子，将来一拍两散，也不用担心他报复自己。
　　——也不能怪他自私，实在是，那种情景下，他能找到退路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李想毫无心理负担地回应了黎崇明的吻，然后就听见他的质问。
　　黎崇明自以为语气温和，实际上，活脱脱一副质问奸夫的口吻。
　　但是李想不在意，他垂下眼，只留下半截白皙的额头和毛茸茸的头顶对着黎崇明，声音很小：“我没和谁亲过嘴。”
　　顿了顿，像是为了严谨，他补充：“和你有过。”
　　黎崇明愣了一瞬间，然后，耳根慢慢变烫。
　　他把自己失态的原因归咎于李想的放荡，他骂李想：“不知羞耻。”
　　可是心头那点愉悦没法忽视。

　　李想心说这个人好双标，课间拉着自己来楼梯间亲嘴不说不知羞耻，自己只是陈述事实，就是不知羞耻。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盯着面前的空地：“我要回去上课了。”
　　朝下的嘴角出卖了他的不满。
　　黎崇明其实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李想的初吻还在，并且在刚才跟自己做了公平的交换，可是，他还是不爽，因为他总觉得这个吻来得很莫名其妙。
　　见了鬼，只是看到有人往李想的桌肚里塞零食，也有人给他塞过，他怎么忽然就丧失理智，堵着从洗手间回教室的李想来楼梯间，然后亲了他呢？
　　黎崇明不蠢，他知道，这是因为嫉妒，问题是，他到底什么时候对李想动了这种心？
　　不是出于怜悯吗？不是因为看明邱林不顺眼吗？
　　甚至名义上，李想是他的继兄，虽然林奕情貌似并没有得到明太太的名义。
　　——说起来很好笑，明邱林其实不姓明，他原名叫邱林，明是他后来改的姓，为了表示对太太的忠心，可惜黎家瞧不起他，不愿意让他姓黎，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小儿子的名字里取了一个字。
　　明邱林随儿子姓，这事恒城的一桩轶闻。

　　黎崇明一边反思自己的轻浮，一边观察李想，心想：李想呢？跟自己的继弟接吻之后的反应竟然这么平静吗？
　　黎崇明期待他说点什么，可是李想只说了那句他要回去上课。
　　亲都亲了，就没什么要说的吗？虽然是他先动的嘴。
　　黎崇明非常郁闷地挡在李想跟前，不让他走，却也不说不高兴的理由。
　　虽然李想很会察言观色，但是那个情境下还是没琢磨透黎崇明的别扭是为什么。
　　直到黎崇明忍无可忍，问他：“你想怎么办？”
　　就像拿嘴强吻别人的那个人不是他黎崇明，而是李想。
　　李想愣了一瞬，然后才意识到，黎崇明似乎是要跟他确定关系。
　　虽然发展是有点快，可其实，没关系的，他垂着眼，平静地想。
　　然后，他把手伸出去，慢慢握住黎崇明的手，低下头掩饰他脸上没有波澜甚至可以解读为厌恶的神情，然后，把五根手指缓缓插进黎崇明的指间。
　　没什么言语上的回答，老实说，李想已经从林奕情那里见过很多‘海誓山盟’和‘矢志不渝’。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恶心，甚至可能影响他的演技，好在他还可以通过其他技巧给予黎崇明回应。

　　黎崇明看着李想的动作，耳根的红意就这么继续蔓延，直到整个脖颈变成红色。
　　他想：李想真是不知羞耻，才刚在一起，就敢这么勾引人。
　　但又抑制不住心动，胸口里面有个东西好像是疯了，咚咚咚跳个不停。
　　高兴个什么劲儿？他生气地想。
　　可他又管不住自己的心情，就只能警告李想：“以后不许这样了。”
　　李想：“？”
　　黎崇明紧接着握紧了李想那只手，原谅他道：“这次就算了。”

　　李想的手比他的小一圈，又白又软，无名指和中指的指缝还有一颗红色的痣，好漂亮。
　　这是什么意思？他盯着那颗痣发呆，莫名有点想亲那只手。
　　待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忍不住又在心里默默批评李想：人不知羞耻，就连痣都勾引人。
　　李想一整个状况外，还没反驳黎崇明莫名其妙的批评，又见黎崇明的喉结微微滑动，接着说：“那现在，我们可以接吻了。”
　　语气似乎是允准，可是……有谁提出过请求吗?
　　李想很无语，但是，黎崇明说完，就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等着他主动。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反正都要挨批，李想在心里叹气，然后，无奈地在黎崇明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黎崇明这才感觉到平衡，于是终于大发慈悲：“嗯，走吧，回去上课。”
　　他走在前面，李想稍微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迎着光，青涩的轮廓非常清晰。
　　甚至，李想在那个瞬间有种错觉：就算不离开黎家，不逃离明邱林，黎崇明也能保护好他，给他安定且安全的生活。
　　……
　　林礼在知了声里睡过去，又在知了声里醒来。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泡桐树和窗户洒满小屋，明明吃过安眠药，但他睡得一点都不安稳，甚至有点头痛。
　　要是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头痛的原因是宿醉，昨晚的一切都是喝多了之后的臆想。
　　可惜，嘴唇隐隐作痛，他疲惫起身下床，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色白的像鬼，上下嘴唇分别几个齿痕，唇色也呈一种充血的青紫色，是被大力吸吮过才能有的效果。
　　说实话，视觉效果相当滑稽。
　　他从没见过什么人能把别人的嘴亲成这个样子。
　　黎崇明可能是属狗的。

　　林礼翻箱倒柜地在家里翻找消炎的药膏，没找到药膏，本来应该叫个外卖或者找个口罩出门去买，但是后面莫名其妙，他开始收拾行李。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衣柜和抽屉里的东西已经搬空了，他的个人物品整齐地码在床和沙发上，随时都能打包走人。
　　眼下的生活固然很好，上学上班，赚着养好自己以外还有盈余的钱，偶尔奢侈一下，大多数时间穿行在人堆里，平凡平静，但要是暴露，一切都会不一样，先不说黎崇明，黎崇英一定不会放过他。
　　林礼蹲在地上，头晕目眩地思考自己的确应该果断一点，趁一切还没暴露，离开恒城。
　　世界这么大，总还有其他地方长着泡桐树，总还有其他林礼的容身之地。
　　总有一个角落能让黎崇明黎崇英找不到。

　　应该走的，没什么好犹豫的，林礼想。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舍不得什么。
　　他起身，忽然晕得不行，摔倒在床上，床本来就很软，上面还堆满了衣服，根本摔不疼。
　　但是林礼的眼睛莫名其妙涌出眼泪。
　　胸口涌现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接近窒息的抽痛。他想不起原因，只知道很难受。

　　电话响了起来，他不想接，但是那个铃声锲而不舍。
　　林礼稍微收拾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
　　“喂，哪位？”
　　黎崇明的声音很哑很闷，甚至有点不像他，但林礼还是第一时间听出是他。
　　黎崇明说：“我买了两张音乐会的票，李想……林礼，你要去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