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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任们的头花 逃出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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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恒城的当晚,林礼本来只想在莳花里歇脚。
从黎崇英的床上醒来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从此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一个念头,他只是想在逃亡开始前再看一看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预想中,莳花里的老房子应该早就被虫蚁灰尘占据,但是,穿过层叠的夜色树影,打开那扇门,林礼看到的是地面桌面整洁如新,窗帘在夜色中轻轻颤动,甚至架子上的书籍和游戏卡带都干干净净,连薄灰都没有。
有人用心维护着这里的环境。
恍然一瞬之后,危机感弥漫心头。
他拖着小行李箱,一时间,不知道该踏进家门,还是即刻离开。
如果他还有一丁点理智,当然应该选择后者。
只是,离开恒城的行程太匆忙,说是抱头鼠窜也不为过,与之对应的是近十年的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相较之下,铺满月光的小房子宁静得像是童话。
甚至叫人出现错觉:就现在,走进去,躺在卧室那张铺着浅紫色碎花床单的小床上闭上眼,醒来后,他会看到父亲在小阳台叮叮当当修理被他骑木马玩坏的小凳子,爸爸在厨房里烤焦糖小饼干。
眼泪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涌出眼眶,等他察觉的时候,冰凉的水珠已经滑落在颊边。
明知道不应该,但他还是无法自制地颤抖,呼吸沉重,然后,慢慢将门彻底打开,再然后,走进家门,换鞋,放好行李箱,打开衣柜。
纯棉睡衣和他的小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柜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简直是陷阱。
准备这些的人像是笃定李想一定会回到这里,一定会打开衣柜,一定会无法抗拒地盖上那张柔软的小毯子,好好地睡一觉。
如果是陷阱,那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李想的人才能布置出来。
林礼闭上眼,本来很迫切的逃亡意愿竟在短短几分钟内颓然。
还以为是一个不眠夜,就算决定暂住一晚,也应该会失眠,可林礼很快就睡着了。
说真的,他太累了,身体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在睡梦中被玩透了,每走一步路都要透支体力,他硬是拖着这样的身体办了那么多事,从恒城跑来海城,原计划是继续跑。
这里实在是太美好了,哪怕他后来怨恨过父亲早死,母亲改嫁,命运急转直下,但这间小房子里存在的那些幸福每一天都不做假,只要躺在他的小床上,所有烦恼都会消失。
难以抵挡的疲惫袭来,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林礼还在想:最差不过一觉醒来,被黎崇英提溜回恒城算账。
但是,管他呢,沉溺在幸福梦境里的林礼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第二天,林礼神清气爽地醒来,任何坏事都没有发生
他简直要怀疑前一天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不过,风平浪静也很可怕。
要不是屁股和嘴还在痛,他简直要怀疑前一天的逃亡只是一场噩梦。
手机传来提示音,他蜷在柔软的小毯子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划开手机锁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兰庭员工私下说闲话的群里的消息,弹窗一条接一条,林礼捕捉到其中的关键字眼:小黎总出车祸了。
他头皮一紧,下意识坐起来,点开群聊爬楼,爆出消息的是兰庭驻总部对接工作的同事,消息可靠。
同时,室友也在私聊他:
【你昨天来总部了?】
【我听同事说,黎总找你谈话了?】
【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医学院的朋友说你是黎氏的资助生】
【偷看 JPG.】
他不是初来乍到的懵懂学生,虽然室友挺委婉,但他还是轻易看穿对方想要八卦的迫切心情。
心里乱糟糟的,也没什么心情解释,室友的消息就当没看见,他点开黎崇明的头像框,想说点什么,删删改改,有点不知道要用什么口吻和李崇明说话。
犹豫半天,发出一句:【你怎么样?】
黎崇明早就抢救回来了——也谈不上抢救,车祸只伤了腿,割腕就一条伤口,输完血做了缝合,只有一条细细的疤。
感到煎熬的应该是黎崇英。
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从黎崇明被推出抢救室开始。
黎崇明其实挺困的,失血过多加上通宵寻死,但是黎崇英不睡,他就也强撑着睁眼,也不知道是谁熬谁。
谁也不想先开口,好像先开口的那个就要妥协似的。
况且,黎崇英想不到,这事该怎么妥协。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弟弟,一边是失而复得,不想放手的人。
就这么熬到天亮,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黎崇英还是理智的,打进来的电话都接了,能处理的工作都在电话里处理了。
黎崇明就要任性一些,助理打电话催他签合同,他说:“我手断了,找别人。”
助理迟疑几秒,挂了电话。
半分钟后,坐在沙发上的‘别人’接到了黎崇明助理的电话。
黎崇英不想理。
自杀和撒娇。
弟弟一向如此,但也有成长,至少不是从前只会大吵大嚷,把心事宣扬给全天下知道的蠢货了。
可他的成长用在了和自己争抢配偶上面。
正思考中,黎崇英忽然看到黎崇明的表情从生硬变得柔软多情,他用好的那只手拿起手机,比划着角度,比划着光源,对着窗外拍他为了爱情裹上纱布的那只手。
林礼问的是黎崇明车祸的伤势,黎崇明很幸福地给林礼展示他为爱情划开的动脉。
林礼看不懂,以为黎崇明伤了手。
只有手腕受伤,回消息这么及时,应该不严重。
林礼放下心,不再回复黎崇明的聒噪,坐在床上发呆,思考自己之后的去处。
然后开始怀疑,黎崇明没问自己的行踪,是不知道还是不在意?
难道莳花里的家,是黎崇明在打理?
他不记得和黎崇明说过这边的地址,可能是黎崇明自己查到的。
林礼感觉心脏忽然轻轻颤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想了想,林礼问了黎崇明另一件人:【黎崇英……】
他想确定一下黎崇英的态度,是恨不得毁掉,还是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昨天那事,会不会是意外?
可能黎崇英想睡的对象是林礼,也许他爱好就是那样。
黎崇明迟迟没有回复,林礼觉得这个人可能又在不开心。
虽然伤势不重,好歹是出了车祸,林礼想了想,功利性地安抚了一下黎崇明:【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担心他知道我的事】
不大凑巧,在他发出这句话的时候,黎崇明电话的实际持有者是黎崇英。
在屏幕上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黎崇英紧蹙的眉心甚至放松了一瞬间,对弟弟的憎恶也减轻了一丁点,只是,下一秒,那点好不容易出现的好心情就彻底消失。
黎崇明手脚并用地想坐起来夺回自己的手机,可惜他瘸了腿,手也不好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崇英沉着脸窥探他和林礼的隐私。
“你干嘛?还我!”眼看着制止非但无用,黎崇英甚至在他的手机上操作起来,黎崇明怒声:“你他妈有本事自己加他!玩我的手机干嘛!”
黎崇明生怕黎崇英和林礼说了什么不应该的事,单脚下床,就要抢回手机。
黎崇英原本想在弟弟的通讯软件里删了林礼,转念一想,退出去,打开了一个监控软件。
不出所料,短短一晚,妻子已经逃之夭夭。
黎崇明满面怒容抢走手机,想看林礼说了什么,黎崇英又回复了什么,然后,定睛一看,屏幕上,代表林礼位置的小红点落在距离恒城千里之外的海城。
他皱眉:“这是什么地方?”
黎崇英不想告诉弟弟,也不希望弟弟知道。
他再次从弟弟手里取走手机,贴心的替他关机,使他免受前任打扰,然后道:“好好养伤,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拿用这种办法威胁我,再有下次……”他没说完。
黎崇明:“手机还我!”他伸手去抢,被黎崇英抬高手臂躲开。
在弟弟的注视中,黎崇英将手机丢出窗外,几十米的高空,楼下是喷泉池。
“你简直卑鄙!”黎崇明眼前发黑,险些气晕,黎崇英并不理他,转身走了。
黎崇明迟迟不回复,林礼蹙眉思考,最后得到的结论也只是黎崇明还在吃醋。
好难哄。
懒得说。
他打开其他会话界面。
老高问他为什么辞职,辅导员也在追问他休学的具体原因。
林礼不想面对这些,蒙上被子躺回床上,不慎压到被捏出淤紫的屁股蛋,惨叫一声,然后僵硬地给自己翻了个面。
当初刚结婚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那个之后,他都怀疑黎崇英在他晕过去的时候打了他,但他没有证据,也没在身上找到被殴打过的痕迹。
虽然那些捏出来和啃出来的痕迹不亚于被殴打过。
他忍着疼,想揉一揉被捏出淤青的大腿和屁股蛋,一边揉,一边腹诽给黎崇英当老婆是一份惨无人道的差事。
揉着揉着,他有点难受。
那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青春期的很多个晚上,他感到害怕,寂寞,然后,一边唾弃,一边没有节制地自我慰藉。
起初,他以为这是正常的,他找朋友问过,他们都说这是正常的,生理书也说,青少年发育期,有那种念头和行为是正常的。
可是后来,他随时随地都会有那种念头,病情发作的时候,甚至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做任何事,只想那样。
黎崇明一点都不明白他在渴望什么,只会板着脸嫌他粘人,然后说这样不好。
还以为逃脱那具身体就逃脱了这个诅咒,怎么忽然又开始发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