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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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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的那个夏天,有部电视剧叫《我的前半生》,火遍了全国。
原本这应该和涂知灵关系不大的,她也只是贡献了收视率的千万个观众之一。
但他们家的格局却因为女二的一句台词而彻底改变——
“小时候我爸妈和我说,为了不影响我高考,他们暂时不离婚了,你说我敢考不好吗?”
这句话她听了没什么反应,倒是把她妈妈,宋薇女士,给点醒了。
宋女士经过一晚的深思熟虑,最终端坐在她面前,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让她认真考虑一下想跟谁。
“本来想等你高考后离婚的,仔细一想,你也不是小孩了,有知情权。”
涂知灵挠挠头。
“现在吗?”
对着红烧排骨、油焖大虾、醋溜白菜和松茸鸡汤,思考这么严肃的问题吗?
她拿起了筷子,咽咽口水:“要不然还是先吃饭吧。”
在宋女士略带威胁的目光下,她又默默地放下筷子。
平日里吃饭不让看电视不让玩手机,话也不让多说,今天倒摆出这副不做决定就不让人动筷的架势。
涂知灵想了三分钟,最终决定:“妈,我跟你。”
宋女士眉毛微动,涂知灵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地在压住嘴角的喜悦。
“理由呢?”
涂知灵挑了一块排骨。宋女士连做饭也不将就,挑选的全是精肋排,大小都几乎一样。她无法想象她要是说自己跟她那一无是处的爹,宋女士会不会当场和她断绝关系。
涂知灵:“1,你做饭好吃。”
“2,这么多年,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3,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可没几个人说有了后爸就有后妈。”
“就比如那电视剧里陈俊生再婚后对继子比对亲生儿子还好,那罗子君呢?她可能会这样做吗?”
宋女士是个重逻辑的人,比起“妈妈我最爱你”“我离不开你,要永远待在你身边”这种肉麻的话,她更需要有理有据的说法。
和涂俊结婚是她这辈子做的唯一一次违背逻辑的事。宋女士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就是没想到涂知灵会把她做饭好吃放在第一顺位。
涂知灵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默默补充一句:“我刚刚说的那几点,排名不分先后。”
......
母女俩就这么度过了九年。
当初高考完填志愿时,涂知灵想远走高飞,可宋薇强迫她至少填一个本地的大学。
涂知灵没有反抗,因为她早就料到了宋女士会这般要求,她也早就想好了对策。第一个志愿填本地最好的大学,在全国名列前几的大学,她的分数够不上。除非她真的撞了大运,踩了狗屎,上辈子积了德......
命运就是如此任性。
涂知灵都不知道她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竟然擦边被第一志愿录取,也就是说她只能继续留在本地。
“我是真的没想到能上这所大学啊。”这句话说出去,别人会翻白眼觉得她在装什么呢?
熬到毕业,她找了工作后,就迫不及待地自己租了房,搬了出去。母女之间的感情是天然的,但生活方面磨合这么多年依然会争吵冷战,所以她坚信保持适当的距离才能维护母女两关系的平衡。
今天她回家吃饭,没吃几筷子,两人又吵了起来。
宋薇又问她为什么非要和陈昭分手,涂知灵听到就撂了筷子:“妈,你问过无数遍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想在一起了。”
宋薇什么都讲逻辑,涂知灵可以配合她,唯独谈到感情,她不想再列出个一二三四来。
那样会显得自己更像个机器。
“好端端的怎么就不想在一起了?别拿我和你爸说事,你爸身上的缺点我能挑出来八百个,可小陈不是挺好的吗。”
涂知灵不想听她说,手机也正好响起来,她当着宋薇的面接了起来。
原以为是工作电话,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问她是不是涂俊的女儿。
她呆滞几秒。
好多年没有听见这个名字,说内心毫无波澜是假的,涂知灵皱着眉头,压低声音。
“他怎么了?”
“死了还是生孩子了?”
其实涂知灵想的是他犯事了,才会有人找上娘俩,不然还能有什么好事轮到她们?
宋薇一直在问怎么了,涂知灵做了嘘声的手势,让她等等。
三分钟的通话时间,不长不短,但涂知灵的心情变化好比坐了过山车。
挂了电话,她还是愣神,宋薇摇她的手追问她怎么了。
“涂俊......”涂知灵嘴巴一张一合,始终没能喊出那两个字。
“死了.......”
宋薇听后,嘴也微张几秒,再若无其事地推了推眼镜。
两次。
“哦。”
“知道了,吃饭吧。”
看似很平常的语气,涂知灵知道她内心其实也震惊于这个消息,因为她反复推眼镜。只有在紧张失语的时候,宋薇女士才会不停地做这个动作。
这一点涂知灵早就通过观察得知,只是她从未告诉过宋薇,怕大人被拆穿后面子上挂不住,和窥探到她秘密的暗爽,二者都有。
她默默地扒了口饭,继续说:“他立了遗嘱,有遗产分给我。”
宋薇又推了眼镜:“遗产?”
“他能有钱?”
“不会是让你去继承他的债务吧?”
毕竟是曾经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人,就算已经分开很久,涂俊是什么德性,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这九年他没来骚扰母女俩,宋薇还以为他多少有点良心,没想到啊,到死还是缠上她们了。
涂知灵木木地摇摇头:“一千万。”
“还有两处房产,一处商铺,一辆跑车,和一只狗。”
宋薇放下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瞎吹呢,只有那狗是真的吧?”
涂知灵有时候也佩服她妈的幽默细胞。
宋薇拿起手机要报警:“这绝对是诈骗。”
直到办完一切手续,走完所有流程,当这不菲的遗产真的躺在她账户里时,她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她还得知,这事也不想她想的那么简单。
原本以为,她爸是临死前良心发现,顿悟自己对发妻和女儿亏欠许多,才会留下一笔巨额遗产给母女俩。
谁知道,他给母女俩的这部分,只是他财产的冰山一角。
他再婚后又生了两个孩子。涂知灵不是一个过分贪的人,如果和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平分财产,于情与法都合适,能理解。
可不仅这两个亲生的分的是她的几倍,就连涂俊的继子,也比她多拿两千万。
这位继子将涂俊留下的那只狗送来时,涂知灵原本打算撸起袖子理论一番,凭什么他拿的比她多?
但对方一句话直接把她干哑了:
“涂知灵,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爸为什么会发财?”
她怎么没想过?无非就是四个字,运气好呗!
“你爸是踩在我妈妈的肩膀上发达起来的,给你留的这笔财产,不算少了。我妈妈是个善良的人,于理,一分钱都不该给你们。”
“于情,她听见叔叔死前一直念你的名字,心有不忍。涂知灵,这些年,我们家对叔叔已经仁至义尽,而你原本和我们毫无关系,人要懂得知足。”
涂知灵嘴巴虚张着,想说什么,最后只喝了口冷风。
她怕她一张嘴,这一千万也没了。
听他这话,涂俊这些年也不是个东西,吸完她们母女的血,又去吸别人的。但确实如她所想,运气好到超出想象,就是命差了点。
她自认理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将手揣回兜里:“行吧,那谢谢了,你先回去吧,天气怪冷的,我就不送了。”
“等等。”
被叫住,涂知灵回头看,一只比熊吐着舌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品相很好,看起来价格不菲。
“你忘了她。”男人指了指小狗,“她叫雪糕,三岁了,脾气很好,养起来不费心,就是毛发要多护理。”
雪糕在这待这么久也不闹不叫,看得出来是只绝世好狗。
“雪糕,过来。”
小狗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奔向她,短短的尾巴快摇成螺旋桨,就差开口说喜欢她了。
涂知灵摸了摸雪糕的头,犯嘀咕:“这真是我爸那德性能养出来的狗?歹竹出好笋哪。”
男人听见了:“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
“那为什么不留在你们家?”涂知灵想不通,“我的意思是,雪糕在你们家长大,自然是和你们比较熟,贸然让她换个环境,会不会对她不太好?”
男人摇头:“我母亲不喜欢养狗,弟妹年龄还太小,我平时太忙,保姆照顾也终究不是她的亲人,还是交给你比较好。更何况这是涂叔叔交待的。”
涂知灵没办法,抱着小狗上了楼。
雪糕对谁都抱有善意,见到面露嫌弃的宋薇,也咧嘴微笑,对这个新家没有恐惧,只有对新生活的向往。
涂知灵好奇:“你爸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难过?还呲个大牙在这乐呢。”
雪糕听懂了她的话,呜咽一声,趴在地上,眼皮耷拉下去。
宋薇嘴上说着养狗脏,养狗麻烦,不情愿养,可还是走进房间找了件不穿的衣服暂时做了个窝,絮絮叨叨地不忘说涂知灵两句:“你能不能说两句她爱听的?她就是只狗而已,要求那么高。你这个亲生女儿听见爸死了眼泪都没掉一滴,还批判上狗了。”
涂知灵叉腰不服:“是谁当初说的就当我爸死了!现在真死了,又埋怨我不伤心难过!”
“你还说我呢,你还不是没哭!”
宋女士坐好窝,把狗抱了过去。
“这是只什么狗?”
涂知灵:“比熊。”
“比熊?”宋薇若有所思,“那不是你小时候最想养的狗吗?”
她抬起头时,涂知灵看见了她镜片下微红的双眼。
涂知灵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很多画面在脑子里纷飞:努力拼凑幼时记忆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不确定涂俊是不是因为自己才养的比熊,以及,她妈妈刚刚是真的偷偷哭过。
“妈,你哭了。”涂知灵选择毫不犹豫地拆穿她。
她想,宋女士总是隐瞒自己的情绪,也该让她直面一次。全世界的人在面对生死时,感情都会变得复杂,是恨是爱,在生死面前都不过化为释怀二字。她妈妈也不例外,也正是因为妈妈这个身份,才让她习惯了回避自己的情感。
“去看看他吧。”涂知灵拍拍她的肩膀,“九年前,你只是给那段感情画了句号,但没有和那个人真正道别。不是吗。”
涂知灵拨通了林瑞的电话,也就是涂俊继子。
“有什么事吗?是雪糕怎么了?”林瑞的语气不算热络,保持着友好的疏离。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当真正拨通这个电话后,涂知灵还有点难以开口,“我想问一下,我爸他埋在哪的?我想去看看他。”
对方也沉默几秒,随即轻声笑了,大概也是唏嘘,无论是亲生的还是继子,都只忙着清算财产,竟然将这事忘了。
“在东山,我把具体位置发给你。东西不要带太多,管理员会清理掉。”
去的时候,宋薇穿一件黑大衣,如果不是身处其境,涂知灵只觉得这是她的日常穿搭。她一年四季总是穿黑灰,连白色都很少穿。只有一次和涂俊吵架时,涂俊破口大骂讲她是黑山老妖,她才赌气般地买了件粉色的连衣裙,很挑人的芭比粉,又被涂俊吐槽没品味,穿上像农村人进城。那天宋薇拿着剪刀对着裙子发呆很久,也没舍得剪,裙子最终被埋在衣柜最底。
涂知灵少女时期翻出来偷偷穿过,得出一个结论:
确实不怎么好看,衬得人小脸焦黄。
他们离婚时,涂知灵十七岁,一晃这些年,她慢慢地从敏感易碎的少女长成了死气沉沉的打工人,中间忙着读书、升学、恋爱、工作,也不知道是刻意不去回忆还是根本没时间回想,她快忘了一家三口相处的画面,此刻脑海里闪回的片段,大多也是他们吵架。吵得凶的时候,涂俊总说要带她走,而宋薇扇他巴掌,声嘶力竭道,要是敢带她走就死给他看。
虽然涂知灵后来才明白,她爸爸不一定会带她走,但她妈妈没了她是真的会拼命。但在当时,她天真地以为自己就是这个家的纽带,艰难地维持着三人之间的稳定,没了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她有时想不明白,她是个人,怎么会是纽带呢?
天气本来就冷,墓地是格外冰凉。涂知灵望着满园排列整齐,四四方方,被擦得亮堂的墓碑,突然感觉有点眩晕。
她扶了一把宋女士。
宋女士还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吸了吸鼻子:“我没事。”
“岁月还真是不公平啊,这些年我老了好多,而你爸看着还是十年前那样。”
照片上的涂俊,眼角没有一丝皱纹,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看着是风流之人,事实也确实如此。
宋女士自言自语:“我小的时候,人死了,躺的是打好的棺材,巨大一口,抬起来高过我的头,一群人跟在后面哭着喊着,也算是热闹地送了人一程。可现在人死被装到盒子里,往这冷冰冰地一放,多孤单。”
涂知灵眨眨酸涩的眼睛:“不孤单,这住着这么多同胞呢,麻将都能轮流换人打。”
宋薇给她一胳膊肘:“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涂知灵:“跟你学的。”
“再说了,你知道这墓地多贵吗,你前夫可不会做亏待自己的事。”
宋薇还是望着照片自言自语:“我以后死了,你把我骨灰随便往哪一撒得了,不浪费资源,顺便还能做肥料。”
涂知灵笑了:“您的骨灰做肥料,那植物还没长出来就被毒死了。”
宋薇白她一眼。
她不怕死地继续说:“放心,现在爸留的钱买得起这里的墓地,我给咱娘俩一人预定一个,赶明儿咱一家三口还能在这团聚呢。”
在这地方讲这种地狱玩笑,还真是应景。
毫无疑问,她脑袋上又挨了她妈一巴掌。
时间不早了,两人要走了,宋薇让她再给她爸说两句。
她咂巴半天,只说:“雪糕我会照顾好的。”
宋薇拿她没办法:“死丫头,给死人说两句漂亮话还不会,他心情一好,说不定保佑你下辈子顺风顺水......”
电话响了,涂知灵边摸手机边应付宋薇:“都有一千万了还不够吗......”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蓉城。
涂知灵直接挂掉了,听说孙悟空到那儿找工作也得先打一百个电话,不是诈骗就是推销。
她现在没心情和他们打嘴仗。
母女俩从墓地出来后,都偷偷松了口气。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道德上,两人都心安了。
接下来就是思考该怎么挥霍,不,该怎么合理安排这笔钱。
穷人乍富,涂知灵花的第一笔钱也算是朴素——给她和妈妈一人买了部新手机。
拿到手她就赶紧插上卡传了数据,这次她直接选了最大内存的,新手机丝滑如德芙,再也不会卡成ppt。
手机这东西,以前的工资也不是消费不起,只是抠搜惯了,总想着还能再将就一年,节省的结果就是每次打开微信都得先观察地球30s。
省下的钱,就得拿时间来换,涂知灵懂得这个道理。可在她按部就班的生活里,时间和钱都是被固定安排好的,时间能挤,可是钱不好省,所以她选择后者。
新手机还没来得及开启静音模式,她习惯了震动,当陌生又响亮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时,她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看见又是那个来自蓉城的骚扰电话,她很想骂人。窝窝囊囊过了二十几年,最后也只在心里暗暗诅咒了对方一句,再打电话给她穷一辈子。
宋女士喊饿,涂知灵就近带她去了附近的海底捞。旁边那桌的小情侣在庆祝领证,她心情本就不错,看着这喜气的一幕更加舒畅,叫服务员给旁边送了几盘菜,她买单,特地提醒牛肉要摆成心形的。
宋薇瞟了一眼,弯酸一句:“人有钱了还挺大方。”
涂知灵心情好,不想和她吵。
旁边那对新婚夫妻收到菜后十分惊喜,忙着切蛋糕,分了两大块给她们。涂知灵不爱吃甜品,推脱又太扫兴,便接下了:“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女生笑起来很甜:“谢谢你,也祝你一切顺利,发大财!”
涂知灵这一刻觉得有钱真好,有钱可以随便消费,也可以毫无负担地散发善意。
偏偏宋女士喜欢在她最开心的时候泼冷水:“现在物质条件有了,也该考虑下个人问题了吧,像人家一样,安心结个婚,陈昭不是挺好的吗......”
涂知灵拒绝得果断:“不结。”
“更不会和他结。”
涂知灵在她问为什么之前堵住了她的嘴:“我只想谈恋爱。”
“谈个帅的。”
宋薇放下手上的蛋糕:“帅的有什么用?过日子长得帅能当饭吃?”
涂知灵掰着手指头细数长得帅的优点:“长得帅,看着他心情好,吵架都吵不起来;长得帅,基因好,如果生小孩大概率也是个漂亮崽;长得帅,哪怕以后破产了,还能让他出去卖弄美色......”
“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长得帅的都是骗子,而且是人都会变老,变老了脸上都褶子还看啥帅不帅的......”
涂知灵:“您自己结婚找我爸那样的,我就得找一个长得普通的?”
宋薇:“就是因为我吃了这个亏,才不能让你再掉进火坑!就找个老实点的好好过日子,长得帅的男人心都坏。”
涂知灵心累了,不知道她妈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日子找茬。
她开始沉默不语。
说得越多,宋薇回得越多,你一句我一句这辈子都扯不完。
电话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还是那个来自蓉城的电话。
什么推销这么执着?
涂知灵不太耐烦地接了起来,呼吸沉沉,气势汹汹:“说吧,卖什么的?”
对方没出声。
“不说我挂了。”
对方:“卖酒的。”
“你买吗?”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听得涂知灵一愣,心里的燥意被压下去几分。
长得帅或者声音好听,哪怕只占一样都能让人心情缓和。这个销售并不热情,也没有推销话术,只是声音好听而已。涂知灵想他老板应该也是看中他这一点,才招他进公司。
“不了,不喝酒。”
她准备挂掉,移开听筒,隐约听见对方说什么电话号微信号,她没再搭理。
吃了饭,涂知灵打算逛一逛,给雪糕买点东西。宋薇非要和她一起,看她买东西不看价格又不满,买件狗的衣服都两百多,嚷嚷说她不会过日子。
“身上有几个钱就开始大手大脚,狗才多大,这点布料就要两百多......”
涂知灵冷脸:“她感冒两千,我感冒五十,你说买不买?”
“那买个几十的不就行了。”
她从来不喜欢和宋薇逛街,因为两人审美和消费理念都不和,硬凑在一起只会起争执。
这是今天涂知灵第二次感到心累。
好累,好想辞职,换个城市生活。
.......
为什么不可以呢?
以前是没条件,那现在,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