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卷穿修真界》勤更的小梨

55、疯书生（15）

　　秦无涯喃喃道：“什么意思……我的家乡……已经没了？”

　　沈襄道：“没错。听百泉老祖的意思，不止是你的家乡，你所在的整个世界，都亡于陨石的撞击。你是那个世界的唯一幸存者。”

　　秦无涯默然良久，道：“我记得，我确实是六千三百多年前，跳入那可以传送空间的入口的……所以，在我跳进去不久，陨石就撞击了整个世界……如果所有人都死了，我所坚持的事还有什么意义……

　　不管是同情夏御史的，还是刻意陷害夏御史的，或是那些为了自保对此冤案闭口不谈之人，最终都没有逃过陨石的撞击……

　　那些害人的权贵，包庇权贵的统治者，水深火热的百姓，都无差别地死了……不用再担心有人害人，也不用再担心有人被害，但代价是无人活着……

　　如果我早知道那个世界不复存在，是不是不会疯那么久？”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众人皆默然。

　　如果那个世界所有人都死了，秦无涯的坚持就像是一场笑话。

　　连一个活人都没了，还讨什么公道？谁能来给他公道？

　　这时，萧归白却对秦无涯说道：“不，你的坚持是有意义的。天灾人祸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但人只要活着，总该像个人，不能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你生活在自己世界的时候，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好，不管是孝养父母、照顾妹妹，还是担任教师、传道受业，或是为冤死的夏御史奔走，知恩图报，百死无悔……

　　你那时候的每一天，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所有人。也许好人坏人会在同一天死去，但生命的篇章，是由自己绘就。只要生命足够精彩，即便生命短暂，命运多舛，也比那些只会谋取私利、罔顾人命之人好一万倍。”

　　秦无涯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的前半生，尽心尽力，落子无悔；我的后半生，在癫狂中误杀了许多人，如今也该是付出代价的时候。”

　　说着，他拿起大荒剑，往脖子上一划。

　　鲜血飞溅，一代魔头就此落幕。

　　众人都有很深的感悟，良久无言。

　　世事无常，也许明天，北冥大陆也会烟消云散，一切正道、魔道、凡人，都会消散为历史的尘埃。

　　那么今天，该如何去过？

　　也许有人会觉得世事易变，一切执念都可看淡，享受眼前的生活最重要；

　　也有人会觉得人生苦短，生命易逝，唯有心中的道义能够长存，因此会更重义轻生……

　　无论怎么选，都是自己的道罢了。

　　大道三千，行之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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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襄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他用疗愈技能治好了所有人的伤。

　　接下来，大家该去支援另外的战场了。

　　沈襄拿出几张传送符，道：“大家抽一张吧，抽到哪就去哪。”

　　宋千缕这些天心情大起大落的，还没缓过来，但也知道支援其他战场刻不容缓，只能尽量调整好心态，上前抽签。

　　她抽到的是传送点是“七星原”。

　　她没有立刻捏碎传送符，而是情不自禁地朝萧归白看了一眼。

　　没想到，萧归白也正看向她。

　　两人目光接触，宋千缕先低下头去。

　　萧归白走上前来，问道：“宋姑娘，你去哪里？”

　　“七星原，你呢？”

　　“九子坡。”

　　宋千缕早就猜到了两人不会是同一个地点，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她小声对萧归白道：“保重。”

　　萧归白凝望着她：“你也是。”

　　他们俩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其他人已经没影了，看来都去新的地点了。

　　宋千缕笑道：“我们只顾着道别，倒耽误了时间。我得走了。”

　　“等等。”

　　萧归白拿出一瓶药，递给宋千缕，道：“刚才沈掌门只治愈了比较重要的伤，你脸上还有一些轻伤未愈，可以拿这瓶药涂一下。”

　　宋千缕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脖子上还隐隐作痛，似乎还有一些皮外伤。她接过药，谢过了萧归白，就捏碎了传送符，前往下一个地点。

　　虽然传送符的传送时间很短，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宋千缕心里还是产生了很多念头：这次中古妖魔的大乱何时能够平息？自己能活到战后吗？跟萧归白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在这些念头中，又有一个很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念头：自己脸上受伤，是不是不好看了？萧归白会介意吗？

　　宋千缕搞不懂，自己为何会在意萧归白的想法。她觉得自己最近想起萧归白的次数过多了，应该遏制自己的念头，专心修炼才是。

　　很快，她就到了七星原。

　　七星原是一大片平原，平时视野开阔，晚上还能看到明亮的北斗七星，故名七星原。

　　只是现在，七星原不知何故，竟起了茫茫白雾，让人视线模糊。

　　她记得，以前七星原是没有雾的。

　　因此，她更加警惕，不敢轻易出声，也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此地的妖魔。

　　也不知道这里的正道人士还剩下几个，如果妖魔太厉害，正道高修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就只能依靠她们这些小辈来对敌了。那赢面更低，几乎等同于送死。

　　还好，没有发生最差的情况。

　　很快就有人拍了拍宋千缕的肩膀。对方的力道不重，甚至每一拍都传来一缕温厚的灵力，进入宋千缕体内，让宋千缕的身体和精神都变得好了一些。

　　之前沈襄给大家疗愈了伤势，但只是大致治疗了一下，宋千缕并未恢复完全健康的状态，只是能战斗了而已。

　　而现在这个人给宋千缕传送的灵力，驱散了宋千缕的疲惫和紧张，让她更加健康了。

　　大概对方是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是友非敌。如果是敌人，刚才完全可以把宋千缕一掌拍死。

　　宋千缕回头，见后面站着一个身高七尺五、身材略胖、浓眉圆脸、十分和气的男修。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织金绣龙圆领袍，头上简单地插了一根白玉簪。他穿得很富贵，但身上竟有烟火气，似乎常年跟厨房打交道似的。

　　宋千缕感应到他身上高修的气息，便小声说道：“前辈，晚辈云天宗宋千缕，是来支援的。不知此地的妖魔如何了？”

　　这男修笑着说道：“等一下再解释……先别说话。”

　　这男修微笑是为了安抚宋千缕，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安的情绪，还是被宋千缕捕捉到了。

　　看来，此地的妖魔有些棘手，这名男修并未有十足把握。

　　就在这时，浓雾中又走来两名女修。

　　这两名女修眉心都有一个红点，跟沈襄一样，看来都是化神期。

　　其中一名女修脸色略白，脸上全无笑意，看起来有几分严肃。她穿着红白相间的劲装，头发并未梳成发髻，而是在后面绑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高马尾。除了一根红头绳外，别无首饰。

　　她是单眼皮，容貌只能说是中等，虽打扮得很简单，但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威压，应该是某个宗门的长老。

　　另一名女修虽然也穿得简单，却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她身材高挑窈窕，接近于男人的身高，穿着一身暗红色大袖直裾，腰带和鞋都是大红色的，一明一暗两种红色相撞，形成一种高级的美感，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朵傲雪凌霜的梅花。

　　其实她单论长相也不美，但有一种飘然出尘的气质，还有一股书卷气，在雾气中站着，文静又飘逸。

　　她乍一看像是个含蓄内敛的人，但偏偏生了一双灵动狡黠的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活泼的气质。

　　她们俩看见了宋千缕，但并未先打招呼，而是对那男修说道：“什么也没发现。”

　　那个和气的男修有些忧虑地说：“希望不要是那个人……”

　　此言一出，另外两个女修似乎也很担忧。

　　宋千缕很好奇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但看气氛凝重，就没有问。

　　过了一会，那两名女修才有心情跟宋千缕搭话。

　　宋千缕得知，那名穿着红白劲装、梳着马尾辫的严肃女修叫霍芷，化神期三层，出自八大修仙世家的霍家。

　　那名穿着暗红色直裾、有书卷气的高挑女修名叫穆江吟，刚刚突破化神期不久，现在还是化神一层，是九曲宗的长老。

　　九曲宗是北冥大陆六大宗门之一，穆江吟也是赫赫有名的，只是以前宋千缕从未见过她。

　　而那名身材略胖的和气男修，叫元明灭，是太玄门长老，元婴八层修为。

　　得知元明灭是太玄门的，宋千缕有些兴奋地说：“元长老，我刚刚见过你们太玄门的掌门沈襄。”

　　元明灭笑道：“真的吗？那太巧了，沈掌门可还安好？”

　　“他挺好的，我们一起战胜了疯书生。”

　　元明灭流露出艳羡之意：“你们竟然搞定了疯书生？下次有空一定要跟我细说。”

　　“是。其实您回到太玄门的时候，问沈掌门就知道了。”

　　元明灭笑道：“未必回得去了，有机会就听，没机会就算了。”

　　他说的是实话，中古时期妖魔都挺可怕的，无论对上哪一个，都没有绝对的胜算。

　　只是，他这话是笑着说出来的，这份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胸怀，让宋千缕十分佩服。

　　听说元明灭虽身为长老，却喜欢下厨给弟子们做饭，难怪他一身的烟火气。

　　宋千缕问道：“对了，几位前辈还未告知，此地的妖魔是谁？为何你们都这样讳莫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