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卷穿修真界》勤更的小梨

44、疯书生（4）

　　有些念头是相反的，比如心里有一道声音说“应该离开这里，疯书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另一道声音说“不能离开，身为正道修士，怎可贪生怕死？”

　　各种不同的念头在脑海里打架，仿佛一群小人拿着棍子一通乱打，把宋千缕的脑海、心神都打得一团糟。

　　但是，宋千缕把自己当成宇宙，不去管这些念头打架的事。

　　毕竟，人类打架的时候，宇宙也不会出手干预，而是让一切事情自然发展。

　　渐渐的，那些念头越来越模糊了。大概是因为脑海里的声音太多了，她反而不知道该去听哪个念头，索性放空自己。

　　接着，她用心去听外面的声音，听鸟鸣，听风声，听水声……

　　她的神识太弱，只能扫视附近区域，所以干脆连神识也不用，完全凭借直觉。

　　疯书生是渡劫期，他过来的时候声音肯定很轻……可是，一定会有哪里不同。比如，风速、风向的细微变化；空气中的“气味”变化……

　　一个正道修士，跟一个魔修，“气味”肯定是不同的。未必是他们本身有什么味道，而是修习不同功法给人的感觉不同。

　　还有，疯书生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他过来的时候，空气中是不是会有危险和死亡的气息？

　　宋千缕不停地思考着，渐渐地达到了“无我”的状态，所有的念头都在思考如何发现疯书生的踪迹。

　　她的身躯仿佛真的化身为宇宙，任凭日月流转，江河奔流，岁月变迁……

　　一切都是自然的，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在动，但她不动。

　　念头在转，但她的心不转。

　　既然她是宇宙，那疯书生也只是宇宙中的一个人，要观测他的踪迹，就变得简单了。

　　宇宙只是不干预事情的进展，不代表宇宙不知道某个人、某件事。

　　渐渐的，她眼前、心里、识海，都是一片漆黑，正如广袤的宇宙空间，又如同太古之初，什么都没有……

　　接着，她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一个人。

　　疯书生。

　　疯书生正从西南方向，往修士们所在的小屋来。

　　宋千缕骤然睁开眼睛，说道：“疯书生来了，在西南方向，距离此地还有十五里。”

　　同一时间，沈襄也睁开了眼睛，微笑看着宋千缕，说了两个字：“恭喜。”

　　宋千缕不知道他在恭喜什么，但她完成任务后，心神立刻放松下来，也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察觉到了自己的身躯、自己的丹田、自己的灵力……

　　她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竟然达到了筑基期！

　　同时，她对《无念清心诀》的参悟，也达到了第三重。刚才，她脑海里有许多念头，完全没有想过修炼《无念清心诀》。

　　可是，当她换个角度看自己、看世界，不仅提升了修为，也不知不觉加强了对《无念清心诀》的理解。

　　她不敢相信，喃喃道：“我筑基了……我现在是筑基一层……”

　　萧归白、方俊驰也纷纷恭喜她，萧归白还提醒她往后站站，别挡在门口。

　　宋千缕这才赶紧往后跑，她可不想第一个跟疯书生打。

　　这时，沈襄站起身来，道：“疯书生在西南方十几里的一片草地上，我现在过去，你们等一炷香的时间再过去找他，这次的战场直接在外面。不要提前出来，赶路的速度也各凭本事，不要互相帮助。”

　　众人点头。

　　于是，沈襄御剑而去，几息功夫就不见了。

　　其他人在屋子里等着。

　　方俊驰忍不住道：“沈掌门一人前去？他应该打不过疯书生吧？”

　　独孤秋月道：“确实打不过，但他手上那柄剑叫圆心剑，可以以自身为圆心，朝各个方向发出剑气，大约会有几百道剑气。也就是说，无论他往哪边刺，必然有一道剑气能刺中疯书生。即便他背对着疯书生，只要随便一砍就行。不过，如果附近有其他人，也会被其余的剑气波及。所以，他让我们等一炷香的时间。

　　疯书生也已经身受重伤，一炷香之内肯定杀不了沈掌门的。”

　　“怪不得之前他拿着那柄剑，只使出普通的招式，原来是怕误伤我们。”

　　宋千缕也明白了，为何之前疯书生会那么忌惮沈襄的新剑。

　　她听说过圆心剑，知道其是九阶法器，但没有亲眼见过，也不知道圆心剑在沈襄手里。

　　没想到，那把剑看着普通，但威力巨大。

　　而她也领悟了沈襄的战术安排。

　　现在先由他对付疯书生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剩余人等都赶到战场。

　　众人到达的速度，肯定跟自身修为有关。

　　沈襄不允许众人互相提携帮助，也是为了保证高修先到达战场，低修后过来。

　　这样，沈襄支撑不住时，有独孤秋月顶着；独孤秋月支撑不住时，金丹期的方俊驰又已经到了，依此类推。

　　如果众人同时到场，疯书生倒是容易找到最弱的进行突破，到时候平白死人，没什么意义。

　　想明白后，宋千缕愈发佩服沈襄。不愧是当掌门的人，脑子就是好使。
　　————————

　　西南方的草地。

　　疯书生正在跟沈襄交战。

　　他身上还是插.着两柄兵器，并未取下来。疯书生并没有疗愈技能，所以干脆让身上的兵器保持原样。反正他灵力充沛，可以凭实力活着，伤口处暂时不管也没关系。

　　沈襄第三次挥动圆心剑，使出最强的招式——“圆心扩散”。

　　他随便往一个方向一劈，以他为圆心，四周出现了几百道金色的剑气光芒，其中有几道直接奔向疯书生，另外的剑气击中了附近的山石草木，引起一阵阵爆炸。

　　疯书生已经是第三次接招，有了一些经验。他飞身而起，躲过了剑气。

　　圆心剑的剑气只在一个平面上形成一个圆形，只要疯书生往高了蹿，就暂时没事。

　　但是，沈襄也飞了起来，达到跟疯书生差不多的高度，然后再次使出“圆心扩散”。

　　疯书生赶紧往地上落，但有几道剑气还是刺中了他的头皮，戳出了几道伤口。

　　见疯书生落地，沈襄却不落地，而是倾斜自己的身躯，跟疯书生形成一个夹角。

　　接着，他再次使出“圆心扩散”，一个倾斜的圆铺开来，其中有几道剑气刚好能斜着刺中疯书生。

　　疯书生赶紧往旁边躲避，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圆心剑形成的圆是以沈襄为中心的，剑气光圈始终跟沈襄的身体呈九十度。

　　所以，沈襄未必要上蹿下跳，只需要倾斜身躯，拿捏好角度，就能伤到疯书生。

　　因此，他移动的范围可以比疯书生小很多。

　　连续发动了十次“圆心扩散”后，沈襄已经到达了极限，不能再发动这个招式。

　　而疯书生也受了一些伤，只是都不致命。

　　就在这时，独孤秋月已经赶到，用自己的树枝跟疯书生打，沈襄在一边帮忙。

　　现在，主力换成了独孤秋月。

　　疯书生挥舞着大荒剑，朝独孤秋月砍来。

　　独孤秋月并未防御，只是说道：“镜像——前后互换。”

　　话音刚落，疯书生忽然转身，朝自己身后劈了一剑。他身后并无人，所以这一剑白费功夫了。

　　“镜像”是独孤秋月的技能之一，可以让敌人改变攻击的方向，比如刚才让疯书生前后互换，或是可以让敌人左右互换、上下互换等。

　　本来应该往左砍的，忽然往右砍；本来应该朝上刺的，忽然朝下刺。这样，就能兵不血刃地躲避敌人的攻击。

　　只是，使用这个技能耗费巨大灵力，也不能经常使用。

　　疯书生见自己竟然被独孤秋月的技能控制了，十分愤怒，脸色发紫，大喊起来。

　　他这一喊，比以前的喊叫更厉害。以前的喊叫声是因为他神志不清，随便喊几声，声音再大也有限；但这次，他把许多灵力灌注在喉咙中，打算用喊声来攻击，这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

　　他的喊声犹如远古巨兽的怒吼，震得土地、树木都在摇晃，就连独孤秋月都被震倒在地，只有沈襄还勉强站立。

　　而此时赶到战场的金丹修士方俊驰，也被这喊声震得直接从飞剑上掉了下来，口吐鲜血，半天站不起来。

　　沈襄气聚丹田，说了两个字：“消音。”

　　这时，疯书生的声音似乎小了很多，就跟正常说话声一样。

　　独孤秋月、方俊驰也能站起来了，重新抖擞精神，攻击疯书生。

　　疯书生不明白自己的声音为何小了，他重新蓄力，再次大吼。

　　但是，在吼声出来之前，沈襄又说了两个字：“消音。”

　　消音技能并未完全消除疯书生的吼声，但也使得他的吼声如同普通野兽，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而沈襄连续使用两次消音技能，直接消解渡劫期魔修的吼声，消耗太大，口吐鲜血，暂时没法战斗。

　　疯书生发现沈襄提不起剑了，就朝他攻去。

　　这时，萧归白、宋千缕先后赶到，萧归白捏碎几块石头，朝疯书生扔去；宋千缕拿出星芒草，使用扩香技能，让疯书生闻到了星芒草的气味。

　　星芒草的作用是减少杀意，疯书生杀意果然减退了一些，又被萧归白的碎石所干扰，一时顾不上攻击沈襄。

　　之前在落霞涧的时候，宋千缕发现有星芒草，就对啼笑娘子使用过。过后她摘了几株新的星芒草，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