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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手艺 缝纫机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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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这世上有些人啊,那可真是从骨子里就携带着懒惰的基因!
说到“基因”这个词儿呀,其实还是瑛子教的呢。
说来也怪得很,张翠翠觉得,自从死了之后,那些过往的记忆反倒变得愈发地清晰起来啦。
难道说,这人一旦死了,脑子反而会变得更灵光不成?而且,张翠翠还新学到了好多以前压根不知道也理解不了的知识!
就好比自己这个婆婆李老娘吧,她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 NPD 型人格!
这种人的特点就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对他人的感受和需求完全视而不见,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得到好处、受到关注。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那可真叫一个累!
嗯,还有李大牛的二姐,也是一样。
两个人都认为自己非常重要,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婆家。
李老娘经常说的话就是,从为孩的时候就从来没受过没脸。人家从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是完美的,毫无缺点。
李二姐那更是,在她眼里,老娘就是最厉害的,而她自己,就是老娘最厉害的闺女。没出嫁的时候挣九分工,是妇女里的佼佼者。无论是农活还是针线,都比大姐李萍萍厉害。
张翠翠听李大牛说过,这三间稻草房人最多的时候住过九口人。
李大牛爷爷奶奶两口,李大牛爹娘两口,带着五个孩子,总共是九口人。
那时候李萍萍和李二姐都十七八了,两个人睡的是板床。白天床板立着靠墙上,晚上用木头把床板撑起来。
李二姐每天都能把李萍萍踹到地上去,那时候李大牛是孙子跟着爷爷奶奶睡。
李萍萍李二姐睡板床,还有两个小的李玉和最小的二弟就是跟着爹娘睡。
所以说李二姐在娘家一直是个拔尖的人才,后来出嫁后更是。
一个农村姑娘找了一个在社办厂子正式工的工人,可以说是在附近几个村里的头一个。
到了婆家后,明明兄弟四个,她嫁的是老四,但是婆婆有什么事都是找她上去,家里更是逢年过节的,都是她说了在哪儿吃饭,吃什么饭炒什么菜,可以说是当家媳妇。
张翠翠记得,自己出殡的时候,李二姐说的那话,咱娘当年能活下去,谁都能活下去。
可见,李老娘在她心里绝对是没有错误完美的。
这样说并不是没有道理,在瑛子读高中的时候,这稻草房坚持不下去。李大牛想着借钱盖房子,李老娘不说支持点,反而拄着拐棍满村借房子出去住。
哦,还是和李二姐、李二弟都商议好了,李老娘的意思就是看着这个大儿子没什么出息,又穷,要是盖新房那不还得拉饥荒,她先出去找个屋住着。明面上是给李大牛减轻负担,实际上是让所有村里的人都说李大牛不孝顺,让自己的老娘那么大年纪了出去借房子住,顺便抹黑张翠翠这个儿媳妇厉害。
这不是 NPD 是什么?只看见自己做的贡献,对他人的贡献是一点不在乎。
还不能听别人说自己不好,自己没有错误自己完美。
张翠翠就记得上辈子,自己从东北回来后,李老娘坐在村中央的房子门口见天在那坐着喝茶。
要是谁从附近走,不跟她打招呼,不问她声婶子大娘的,她能找上人家门去。
谁要说她不好,那行了,吵架是免不了的。
可能跟李老娘年轻时守寡有关,那时候家里没了当家的男人,她说了什么都算,久而久之就,产生了自己是规则的指导者。家里的所有事情,她都得知道,钱也得她拿着。
别人拿钱都是错误的。
这样的李老娘,对于自己说一不二的地位的认识已经根深蒂固。
她已经好长时间接受过这种地位的挑战了。
今天张翠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对钱财的控制,李老娘对张翠翠的意见大了去了。
这时候对张翠翠说的要凑钱交罚款,那叫一个不愿意。
进了她手的钱,往外掏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是她手里有多少钱,李老娘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只想自己花得痛快。
上辈子,婆媳两个相处了几十年,张翠翠对这一点是深有了解,听见李老娘这么说是一点也不意外。
至于李大牛,从来只有他给自己老娘钱,没从老娘手里拿过钱。
听见张翠翠这么说,连着给翠翠使了好几个眼色,张翠翠就是不搭理。张翠翠就是要让李大牛认识到他的老娘,嘴上说着为孙子付出什么东西都可以,到动真格的时候了,手里的钱是一分也不想往外拿。
儿媳妇这么说,李老娘的脸色更加难看,她一边开始切菜,一边让李大牛烧火。
嘴上在那说着:“翠啊,不是说我不掏钱,我的钱没有了。就前几年你说贷款给老二上大学那件事,这不又好几年过去了,你三妹妹也出嫁。那明年你三妹妹就生孩子,这都是事儿,我那个钱都是一分一分攒的,真没有大票。”
这话说的李大牛信,张翠翠一点不信。
不说别的,李老娘娘家五个外甥,每年过年中秋端午都来看她,谁都给她一块两块的。除了这些,还有每个月鸡蛋攒的钱,张翠翠不信李老娘手里边一分都没有,在这哭穷。
李大牛听张翠翠这么说,也开口了说:“翠翠,娘手里可能真没钱,就算有钱,嗯,逢集买点吃的不也是咱娘花了,你就别问咱娘要钱了。”
“行,你说咱娘没钱在路上,那我就跟你说好了,那就把这房子给二姐,让二姐出钱,把他那一份把我们这一份买下来,我们出去建房子住,后边儿大哥丈人家旁边那三间屋我看就正好。我这还有几十斤粮票,当几个月的房租,这日子也能过下去。娘,你要是真发愁,那就不用你凑钱了。明天我就给二弟打电报,让他问同学借钱也好,问单位同事借钱也好,把这个三间房子我们这一间半买下来。”
就这么说,李老娘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说:“你们二弟刚工作能有几个钱?怎么好意思问单位同事开口的,你们还真要出去租房子住,那我这个老脸要不要了?我就李大牛一个儿子在庄户地,我不跟着他过我跟谁过去,你这个事不用说了,我不同意。”李老娘的态度很强硬,她以为这一次张翠翠也会同意。
“娘,你要是不同意,我明天就去给二弟打电报,后天我就去抱着孩子找二姨。然后叫二姨和二叔来问问你,当时说的结婚后给我买缝纫机,缝纫机我也没看着,这三间房子也没翻盖。这破屋,夏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春天秋天,那个蛴螬从屋顶上掉锅里面去,你看看那个锅屋,上面檩子都熏得乌黑乌黑的。我这日子就过成这样,他们有很大的责任,就这么坑亲姐妹家的闺女。”
二姨是李大牛的二姑,二叔说的就是张翠翠的二舅。
当时要不是亲姨亲舅说媒,张翠翠也不可能答应的那么痛快,没有什么嫁妆,也没有什么彩礼,就这么嫁了过来,虽然说当时是为了躲退婚的那些谣言,但是张翠翠问心无愧。
结婚三年生了两个孩子,张翠翠自觉着对老李家,是很可以的。
听到张翠翠结婚前李老娘答应的那些事,李老娘脸色更难看了。
李大牛为什么说不上媳妇?
没有爹是第一个原因,还有一个没成家的弟弟,还有一个妹妹。弟弟还准备去上大学,这又是一个原因,更别说李大牛的人才也不怎么样,十三岁的时候挑担太重了,把脊梁压弯了,成年后很明显锅锅腰。
除了穷,李老娘又是个厉害人,两个大姑娘又出了门子了,家里眼看着是没有什么壮劳力。就算李大牛是个壮劳力,这么一个人养全家,那是不可能的,好人家的闺女谁舍得让她来出大力呀。
从李大牛二十三开始说媳妇,说了三四年五六年都没说好,最后到了二十七八还没成家。最后还是亲二姑看不下去了,我说了三妹家的闺女就是张翠翠,给李大牛当媳妇。
结婚之前确实说,要给张翠翠买一个缝纫机,因为那时候张翠翠还在学裁缝。学手艺的时候,记笔记记的一个大本子还在大衣柜里边的抽屉里放着。
我也不是光身子来的呀,我准备当裁缝的呀,我还会编斗笠编凉席,这都是手艺,怎么日子就过得那么差劲儿呢?
想起上辈子过的那些苦日子,张翠翠就对李老娘说的不同意嗤之以鼻。
“翠啊,你怎么这么大火气?恁大姐给你气受,你这都回来了,你还上什么气啊?明天我就给你杀鸡,炖一锅鸡汤,你好好吃,好好给大孙子喂奶。别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吧,翻盖,这不是也没有钱吗?你都三四年不踩缝纫机了,你还会做衣裳嘛。”最后一句话,李老娘是顺嘴说的。
张翠翠对李老娘打击自己,完全不在意。上辈子这样的话听多了,什么好脾气,手笨,除了出大力做鞋子其他手艺都了了。
显得李老娘会自己做褂子是多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