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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轻了三十岁 适应年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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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翠翠是被一阵婴儿的哭声叫醒的,刚醒的时候还有些发懵。
自己不是死了吗?还是死了好多年的那种。
“醒了?这是我刚买的牛奶,你快喝了好喂喂磊磊。磊磊都饿哭了,你听他哇哇的哭。”
男人说着就把一个小婴儿递到了赵翠翠的怀中。张翠翠看着桌子上的牛奶,心里想,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回到了以前?
孩子大概有三个月大,靠到怀里本能地就做出拱来拱去的动作,赵翠翠知道这孩子是饿了。
牛奶有些温度,也遮不住散发出来的腥气。
捏着鼻子喝完牛奶,小儿子的嘴巴也终于吃到了东西,不再哇哇地哭。拍着小儿子,赵翠翠微微闭着眼睛想着自己现在是在什么时候。
“嘘——你妈妈在喂弟弟,爸爸也给你买了块馒头,你吃馒头吧。”
男人在哄着大闺女。大闺女现在也不过才三岁大,看到弟弟吧唧吧唧吃得香,大闺女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一脸馋相。
“大牛,你把这个牛奶杯子倒点水,也给瑛子喝一点儿。瑛子,弟弟喝的和你的一样都是奶,可好喝了。等弟弟长牙了,也就能和你一起吃馒头了,他现在没有牙,只能喝奶。”
李大牛听见翠翠的话,有点惊讶但还是照着办了。
“翠翠,瑛子都三岁了,怎么能和弟弟抢吃的呢?这点水还是你喝了吧。这几天你吃不好睡不好,奶也没有,这小子饿得哇哇哭。”
“大牛,瑛子说是三岁也就是实两岁,还是个孩子呢。以前村里好多孩子吃奶吃到三岁。再说了,这小子一上身,瑛子就掐奶了。人们都说外国人喝牛奶吃牛肉长的高。”
听赵翠翠这么说,李大牛才不说什么了。他把杯子涮的第一遍水给瑛子倒了饭盒里,另外半杯水放到赵翠翠手里说:“那也不能光孩子喝呀,你是时候一个人吃,两个人的营养,你也得好好喝。”
只是旁边有个老大爷就说了:“对呀,这小孩养得好就得妈妈多吃东西,奶好了孩子才能胖。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好呀,这可都是妈妈的奶好。这孩子是八个月了吧?”
这老大爷耳聋眼不花,声音也是超级大,边上的人一听老大爷这么说,好几个人都瞅了过来。
“哎嘿,这孩子长得可真好,胖乎乎的。”
来了来了,这时李大牛说过很多遍的,火车上的老大爷觉得孩子三个月就有八个月大,那之后就可劲儿地给小子喂好吃的,长大后果然成了个高个子。
“大爷,我这儿子才刚过一百天,三个多月,没有那么八个月那么大。”
李大牛虽然这么说,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这是小儿子,因为生出了儿子,一直在东北当盲流的赵翠翠和李大牛终于决定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家,给孩子奶奶看一看。
“哦哦,是个大儿子呀,儿子好呀!”老大爷的话,车里很多人都赞同。
看着小儿子,小儿子吃饱了很快就昏昏欲睡。赵翠翠也眯着眼养神。
果然有不少人嘁嘁喳喳,说这肯定是躲计划生育生了儿子,这才准备回老家。
不知道这是因为年轻的缘故,还是自己的听力确实有变化。
李大牛跟车上的人在那谈天说地,女儿李瑛捏着这块馒头悄悄地靠到妈妈身边。
赵翠翠换了一只手拍儿子,揽着女儿摸到女儿幼小的胳膊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不是你们为了弟弟,把我扔在老家,从小就没个安定的环境,我现在的都不聪明,都是赖你们!”
“都说了,小时候不天天跟着爸爸妈妈身边,小孩就没有安全感。我要是生了小孩,我一定把他带到他们上学。”
“八十年代多少好机会,你们不会,还不跟着别人学,也不跟着聪明人走,就知道在家里种地,种地,能有什么出息?你看看我跟弟弟从小吃的什么东西,我都没长个。”
“你们结婚晚生孩子晚,还不好好挣钱,老了孩子还得自己结婚买房,生孩子你们也不能给他们带,也没有老本。你说说你们,别和我说从根上就穷,村里从根上就穷的人多了去了,他们也能出去挣钱,干得也挺好。”
…………
上辈子女儿结婚后,生了老大就没上班儿。赵翠翠那时候还埋怨女儿不出去上班,女儿就嘟嘟嘟嘟地给自己发了一通火。
赵翠翠当时很伤心,后来自己想想也是那么个事儿。老的无能,儿女就累。生孩子都晚,女儿生了孩子自己也不能去伺候月子。
那时候赵翠翠都五十好几的人了,身体也不行。
子宫肌瘤,做了大手术没几年身体又得了癌症。虽然确诊的时间晚,可平时是一点活也不能干,虚得要命。
更别说给儿子买房买车了。
儿子也是,高考的时候离本科分数线差一分,好不容易去了师范专业,结果毕业的时候因为户口的问题,第一批考教师编没考上。
等户口问题解决了,人家也不招教师编了,在商场里干了几年,换到了一个私人企业,又干了几年私人企业也黄了,三十多岁的时候才考上一个国资企业的秘书。年龄上来了,结果车也没有,房也没有,家里还有两个没有退休金的老人,相亲市场完全没有优势。
叹口气,赵翠翠心想,这辈子可不能再那么无能了。
瑛子有点困,靠着妈妈开始打盹儿。
“大牛,这是到哪了?还有多长时间才下车?”赵翠翠小声问话。
稀里糊涂坐了好几次火车,赵翠翠其实对火车站一点儿也不熟悉。
怨不得李瑛长大了说自己坐火车没印象。
三岁的小孩能记得什么?光记的火车咣当咣当了。
“刚过了济南站,等到潍坊我们下了火车再坐汽车就回家了。”
这时候看样子快到晚上,车上的人都开始吃晚饭,没几个人在聊天,都准备去打热水,打热水,上厕所的上厕所。
“到潍坊还得过一夜吗?”赵崔崔原先不关心这些东西,跟着李大牛走就行了。
“嗯,咱坐的晚上车,晚上到潍坊过一夜,明天白天回去。瑛子,这是也说了来我抱着瑛子吧,你光抱着小子。等会儿人都开始吃饭了,你再去厕所吧。”
赵翠翠现在才明白,李大牛是趁着还没到饭点儿打热水的人少,先去打了热水回来,然后娘几个才吃饭。
这时候李大牛年轻,身体棒棒的,晚上少睡点也没关系,能熬。
赵翠翠也觉得现在的身体好,哪儿都不疼,抱着孩子坐着也没觉得腰不行。
这要是换了三十年后,坐着也难受,躺着也难受。
“大牛这次回去,咱还准备出来吗?”
呷着水,赵翠翠想听听李大牛的意见。
“翠啊,回家看看情况再说吧。听说现在形势很紧张,咱也没钱交罚款哪。”听赵翠翠这样说,李大牛的心情眼看着不好。
“大牛,咱三哥不是在生育委员会上吗?咱要不去让他给咱托托人,交的罚款少一点?我听说这罚款越犟着不交,过几年交得更多。不行我就去带上节育环。”
重活了一回赵翠翠算是明白了。人呢,不能跟政策对抗。
计划生育不是男的结扎就是女的带环。上辈子躲了几年也没躲过,还是去带了节育环。
“翠啊,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这个带环对女的身体不好吗?再说了,你三哥去托人,我……我不太想干。”
看李大牛这样说,赵翠翠算是明白了,上辈子怎么过得那么累。两人脸皮薄,能求人的时候也不求人,能托人的时候也不托人,可不是比人家过得累吗?打肿脸充胖子,说的就是他们两个人呀。
他们的女儿、儿子都遗传了两人的薄脸皮,干什么事豁不出去,有好机会也不知道争取,后来的混得一般般。
这辈子,赵翠翠不仅要自己脸皮厚,也要培养儿女脸皮厚,这样以后闯社会有心眼儿。
爹娘无能,儿女受累。光会种地,真不是什么好词儿,赵翠翠都是听得够够的了。
“大牛,儿子咱也生了,咱娘也不来东北伺候月子。但是领着孩子回去,她是个什么想法?过两年咱二弟就结婚生孩子了,她是不是还得要去东营看孩子?那咱两个孩子怎么办?”
“翠啊,不是说剩余罚款的事吗?你怎么又说咱娘不看孩子这事儿?二弟结婚生孩子,咱娘要去伺候月子,那肯定是那肯定的呀。”
“大牛,你是不是忘了,二弟上学贷款买手表,这贷款是不是咱给还的?八二年结婚,他八三年上学,我老大还没生就欠了一屁股饥荒。你家那个房子还是稻草土坯房!”
赵翠翠很生气,就这个破房子还又住了十几年,到了两千年才盖的瓦房。
盖了瓦房没钱装玻璃,又过了十几年才镶的玻璃窗。结果刚上上玻璃窗没几天自己就死了。
想起来赵翠翠就很生气,要不然怎么得的乳腺癌呢?家里随哪个人都挤吧她,说的话也没人听,意见也没人听,生气还不能发火,还在心里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