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至极》竦阑

70、第三十九片血橙 做了噩

　　做了噩梦的缘故，沈乾澄脑袋胀痛不得不又躺下睡了一会儿，等着起床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人了。

　　空旷的房间只有她沈乾澄一个人，噩梦的场景再次涌上心头，沈乾澄脚步蹒跚的来到餐桌前。

　　桌面上有个便利条，上面是廖雪秀气的字体。

　　“沈总，早餐用微波炉叮一下就好。——廖雪”

　　纯白色瓷盘上是一个煎蛋以及一个三明治。

　　什么嘛，一看就不好吃。

　　沈乾澄愤愤的将冷冷的三明治和煎蛋吃掉了，喝牛奶的时候被冰着了，咬咬牙全喝了。

　　沈乾澄套上廖雪洗的干干净净的带着薰衣草洗衣粉味道的衣服，一言不发的出门，关门锁门。

　　沈乾澄站在门口被清早的风一吹，脑子动了起来，她掏出手机打字。

　　【微波炉怎么用？你回来给我热！】

　　廖雪回的很快：【我已经在大巴车上了，你上网找一下教程。】

　　手机屏幕被摁灭，沈乾澄划掉微信界面，转脸给隋柿打电话。

　　“你人在哪儿？来小区接我。”

　　隋柿只觉得莫名其妙：“沈总，我就在小区楼下，您昨天不是特意交代让我今天早上来接您吗？”

　　沈乾澄淡淡道：“哦。”

　　苏沈两家的药物项目体量更大，涉及的人员众多，远远是比上次的项目要难。

　　沈乾澄一上午被凉牛奶整的腹痛，忍着开会，将项目的初期准备交代下去。

　　散会后已经是中午用餐时间，前段时间沈乾澄是回家吃的，今天廖雪不在家，沈乾澄也不想去员工餐厅，在手机上点外卖。

　　首页第一个推荐的是雪梨汤，沈乾澄顿时觉得自己喉头很干，点击下单。

　　外卖软件上几乎被麻辣烫、麻辣香锅和各个品牌的汉堡这些垃圾食品充斥着，沈乾澄拧着眉头刷了好几页，最终选择了放弃。

　　半个小时后，有人敲门，沈乾澄打开密码应道：“进。”

　　隋柿拎着白色外卖袋子进来了。

　　“沈总，你的外卖。”

　　沈乾澄：“嗯，放这儿吧。”

　　隋柿放下，拆开将碗筷整理好摆放整齐起身出去了。

　　沈乾澄直起身子瞟了一眼，雪白的汤汁看起来油腻腻的。

　　沈乾澄抿了一小口，劣质的糖精勾兑味儿，冲的沈乾澄鼻尖发堵，呛得咳嗽起来。

　　矿泉水被打开，沈乾澄猛灌了一口，平息了呕吐感。

　　然后，沈乾澄起身拎起雪梨汤丢到了垃圾桶里。

　　沈乾澄还不忘抬脚给了垃圾桶一脚。

　　什么垃圾东西。

　　想廖雪的雪梨汤了。

　　沈乾澄托腮，廖雪现在在干什么呢？都去了一上午了，应该祭拜完了吧。

　　沈乾澄解锁手机，是和廖雪的聊天界面。

　　作为生活助理，就不知道恭维关心一下老板的饮食情况吗？

　　墓园门口，白裙子的廖雪站在一片绿化和黑色的墓碑前，纯白皎洁的如同一株向月而生的月见草。

　　门卫室的保安：“姑娘，你们这是要走了？”

　　廖雪点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晚上吃什么？”沈乾澄蛮不讲理的声音通过数据传输，落在廖雪的耳畔，廖雪都能想象的出来沈乾澄可爱的表情。

　　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是十二点十三分，应该是吃午餐或者是刚开始吃午餐的时间，此时此刻打来的电话却问着晚上吃什么。

　　廖雪道：“中午没来得及吃饭吗？”

　　那边沈乾澄的呼吸断了三秒钟：“……吃了啊，吃了午饭就不能想晚饭吃什么吗？”

　　廖雪笑了：“怎么不能想，你晚上想吃什么？这边有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晚上给你带小蛋糕。”

　　“你什么时候爱吃甜的了？”沈乾澄问起来，记忆里的廖雪瘦瘦的最爱吃高油高盐的食物，对于蛋糕什么的从来没见她吃过。

　　廖雪怔住，用回忆的语气回答着：“三年前吧。你要水果蛋糕还是……配料里有你过敏的水果，还是吃巧克力蛋糕吧。”

　　话题被揭过去，沈乾澄感受着手机里廖雪发出的声音带来的细微震动，笑得两眼弯弯道：“晚上几点能吃到？”

　　廖雪一笑：“七点，我很快就回去了。”

　　廖雪挂断电话，看向对面的男人，微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沈乾澄等呀等呀，可算是挨到下班了。

　　都快四月了，改成夏令时岂不是下班更晚了。

　　沈乾澄郁闷，低着头一脸的生人勿近。

　　隋柿坐在驾驶位，从中央后视镜瞟送沈乾澄。

　　哪位祖宗又惹到这位祖宗了。

　　打工人隋柿叹气，一眼都不敢多看后面的沈乾澄一眼，踩油门的脚都在使劲儿用力，赶紧把这位祖宗送回家。

　　楼下的路灯亮了，大白天的亮的很羸弱。

　　沈乾澄一身风衣站在路灯下，眺望楼上，灯光亮着，不由得勾起唇角，双手插兜脚步愉悦的上楼。

　　推开门，玄关处的衣架上挂着廖雪的毛茸茸大衣，沈乾澄挨着大衣挂上了自己的风衣，低头换鞋。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油香味儿。

　　廖雪蹲在餐桌前，双目盯着蛋糕上的HAPPY。

　　沈乾澄绕到廖雪的身后，双手拍在廖雪的肩膀道：“我回来啦！”

　　廖雪猛地起身，头顶撞到沈乾澄的下巴，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乾澄和廖雪倒抽一口凉气。

　　廖雪捂着沈乾澄的下巴道：“没撞疼吧？”

　　其实没多疼，沈乾澄感受着廖雪的手放在自己下巴上散发淡淡的香味儿，噘嘴道：“疼，好疼。”

　　廖雪一眼看穿对方的演技，叹气道：“我去拿医药箱。”

　　沈乾澄就是纯爱和廖雪对着干：“又没有出血！”

　　廖雪撩起沈乾澄的裤脚道：“你腿上的伤口还没好，也需要上药。”

　　没说还好，一提起来，沈乾澄的腿抽搐，翻江倒海的疼痛吻了上来。

　　“哎呀，好疼。”沈乾澄坐下来，高高地翘起腿，像是炫耀第一名的勋章。

　　廖雪拿起棉棒沾着碘伏，落在沈乾澄白皙的皮肤上，青绿色的血管上几道淡粉色的伤痕已经结痂。

　　凉意伴着碘伏的味道，被轻柔的摁压。

　　廖雪不肯去看沈乾澄的眼睛。

　　餐桌的顶光下，沈乾澄棱角分明的五官被光影分割，漂亮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和斜飞的眼睛构成夺人心魄的眼神。

　　这般的眼神落在廖雪的身上。

　　沈乾澄微微喘气，盯着廖雪的头顶道：“过几天，我要出差去瑞士。”

　　苏沈药物项目必须要去瑞士那边和一个研究院商谈。

　　沈乾澄本不想去，隋柿一句“我们都不去您也得去啊！”让她彻底戴上高帽。

　　吸饱了碘伏的棉签悬空停住，廖雪明明知道答案还是问出口道：“要带上我吗？”

　　沈乾澄惊喜道：“你要去吗？可以去看瑞士的雪。”

　　廖雪落寞道：“我不出去给你丢人了。”

　　沈乾澄拉住廖雪的胳膊，她怎么没想到还可以带上廖雪，那岂不是不用吃瑞士那超级难吃的食物了，沈乾澄难免激动道：“丢什么人，我带你去，还有三天，我问一下签证。”

　　廖雪把棉棒丢道垃圾桶，靠在墙上听沈乾澄打电话。

　　“什么意思？流水不够，学历不够，根本短时间签不下来。就是办不了呗？这是你的业务不行，我就要三天出签证！”

　　沈乾澄激动的脸红，和电话对面的人辩驳。

　　廖雪伸手附在沈乾澄的手上，无声的摇摇头。

　　沈乾澄愤恨的挂断电话。

　　廖雪还要安慰沈乾澄道：“没关系的，你很快就回来了不是吗？”

　　沈乾澄不开心道：“可我要去两周……没有你，我吃什么呀。”

　　“吃蛋糕呀。”廖雪端起来桌子上的蛋糕，上面立着一支蜡烛，“快吹蜡烛。”

　　沈乾澄眼睛亮闪闪的：“这么正式啊？”

　　蜡烛被吹灭，廖雪拿着蛋糕刀切蛋糕，分了好大一块放在纸碟子上递给沈乾澄。

　　沈乾澄笑着吃了，比世界上所有的蛋糕都要香甜。

　　廖雪转身将剩下的蛋糕放到冰箱了：“今天就只能吃这些，还有晚饭呢，剩下的明天吃。”

　　沈乾澄没有异议，她本来就不是嗜好甜食的人，蛋糕这种东西吃上几口就腻了。

　　晚饭结束，廖雪系着围裙洗碗，沈乾澄晾衣服；廖雪刷牙洗脸，沈乾澄洗澡；廖雪洗澡，沈乾澄吹头发；廖雪出头发，沈乾澄刷牙洗脸；沈乾澄廖雪躺在床上睡觉。

　　离别前的时光总是短暂，急匆匆的如同东逝的流水，也不知道走那么急干嘛！

　　出发那天是大晴天，沈乾澄的心情不是大晴天。

　　离开廖雪谁还给她做好吃的。

　　沈乾澄哭丧着脸，低着头让那个廖雪系围巾。

　　廖雪絮絮叨叨的嘱托道：“瑞士那边气温冷，出门多穿点衣服，还有不要吃凉的你肠胃不好，一定记清楚了。”

　　搁平时沈乾澄是非常厌恶廖雪的絮叨的，但是在当下这个分别的时间点上，每一句话都温暖的如同春风拂面。

　　鼻头一酸，沈乾澄打开转账给廖雪转了十万。

　　“我不在家，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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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帅起个大早，用一杯咖啡买通了隋柿，得到了沈总的楼下来接沈乾澄。

　　很一般的小区，不如他现在租的房子，而且这个小区甚至他都可以买得起。

　　沈乾澄堂堂的一个沈家继承人，沈氏集团未来的掌权者，怎么会住在脸自己租的房子都不如的地方。

　　隋柿特意嘱咐沈总家里还有一个生活助理，叫廖雪的，就住在沈总家里，每天就做做饭洗洗衣服。

　　千万不要去惹廖雪，那是沈总的逆鳞。

　　王帅不信，隋柿伸出来三个手指头，说廖雪月薪足足三万块啊。

　　沈乾澄从人行道来了，自己提着行李箱。

　　有眼力见儿的王帅上前打招呼，接过来行李箱道：“沈总，隋柿有点急事先去机场了，我来接您。”

　　沈乾澄身边跟着一个白的发光的女生，巴掌大的小脸陷在乌黑的长发里，说不出来的温柔。

　　王帅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廖雪不过一个住家保姆能够月薪三万了。

　　再加上隋柿话里话外的提示，王帅笑得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女朋友的另外一个说法吗？

　　沈乾澄的手得空了，伸手抱了抱廖雪。

　　廖雪回抱着沈乾澄，笑着说：“早点回来，一路平安。”

　　沈乾澄眼里的泪几乎要落下来，一想到自己去了异国他乡，而苏泽野和施见仁那些狼心狗肺的人，趁自己不在欺负廖雪怎么办？廖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没了自己不得被欺负的天天哭啊。

　　沈乾澄跟廖雪告别嘱咐道：“苏泽野要是再来找你，你就找苏桐覃。”

　　廖雪点头嗯嗯。

　　王帅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拉开车门等着沈乾澄难舍难分的和廖雪告别。

　　车窗的树影飞速的后退，沈乾澄心情低落的盯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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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阔的停机坪上，一辆雪白的飞机起飞，划破蓝天白云。

　　沈乾澄坐在窗边，突然想起来三年前和苏桐覃回时坐的苏家的个人飞机，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恨不得立刻办完事情，回到廖雪的身边。

　　窗外云层很美，蓝天透明的仿若近在眼前。

　　沈乾澄掏出来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虽然没什么好看的，但是……

　　沈乾澄就是想让廖雪看到。

　　中转前后加起来近二十个小时的航班，沈乾澄雷德骨头缝里都是疲惫。

　　落地后，沈乾澄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

　　随着一个转圈的圆圈过去，只有各个购物网站和视频软件有通知，没有一个人沈乾澄发消息。

　　最重要的是廖雪没给发消息，她都告诉廖雪自己落地的时间了！

　　沈乾澄的手机是可以打电话的，在候机大厅里，沈乾澄拨出去跨境电话。

　　“怎么不回我消息？”一字一句都带着怨气。

　　“我在煮饭就没看到，怎么了，落地了吗？还顺利吗？”廖雪的声音萌萌的，是刚睡醒才会有的软软语调，沈乾澄的心瞬间软了，一点重话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