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认哥记》于也安

26、眼泪

　　纪铭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全身酸胀，脑袋昏沉，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哥，你终于醒了。”纪唯提着两盒粥从外面进来，看见纪铭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有感觉不舒服吗？”
　　“还好。”纪铭的嗓子还有点哑，纪唯喂他喝了半杯水，纪铭终于清醒过来。
　　昨晚的一幕幕终于在纪铭的脑海中慢慢成形，他看着纪唯，纪唯穿着外套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只是端着水杯的袖口掉了下来露出一小块淤青。
　　“小唯……”纪铭伸手握住纪唯的手臂，纪唯挣扎了一下，但没敢用太大的力气，纪铭左手握住他的手，右手把他的袖子撩了起来，半圈淤青在纪唯的奶白的皮肤上显的触目惊心。纪铭又伸手去拉纪唯衣服上的拉链，被纪唯挡了一下。
　　纪铭握着他的手，轻声道，“听话。”纪唯没再动，纪铭拉开他拉到了最上面的拉链，一大片红的紫的吻痕印在纪铭的脖子上，锁骨上，消失在圆形的衣领处。
　　纪铭只看了一眼就把衣服拉链拉了上去，他想起了昨晚纪唯被他压在身下的画面，颤着声音开口，“小唯，对不起。”
　　纪唯早料到了结果，还是止不住内心的酸涩，他艰难的扬起唇角，“哥，不是你的错。”
　　纪铭没有说话，只是两只手握着纪唯的右手撑在自己额头上，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开口，“小唯，让我对你负责好吗？”
　　纪唯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讷讷的问道，“什么？”
　　纪铭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握着他的手微微发紧，“我们在一起吧。”
　　纪唯脑袋瞬间空白，他反应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直到纪铭又问了他一遍他才找回自己的知觉，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纪唯想让纪铭去医院检查一下，纪铭却坚持不肯，纪唯难得对纪铭发脾气，“你就去验一下血不行吗？”
　　纪铭看着纪唯，慢慢开口，“你应该回去歇着。”
　　纪唯反应了几秒，耳根渐渐泛红，慢吞吞的接了句，“那你也要去检查一下啊，万一有什么后遗症……”
　　“行，”纪铭妥协了，“那你先回家，我去医院。”
　　纪铭和纪唯一起出了酒店，和纪铭分开后，纪唯没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赵静文很奇怪纪唯居然会约她见面，但她还是答应了。纪唯长得太戳她了，赵静文多看了两眼就有点脸红，她忙收敛心神，小声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跟方子意熟吗？”
　　听到这个名字，赵静文脸上立刻浮现出嫌弃的神色，“一般吧。”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方子意是不是惹了纪铭？”
　　纪唯有些奇怪赵静文为什么这么说，昨晚发生的事应该谁都不知道才是，他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赵静文这才把自己之前被人威胁又被扔死老鼠的事跟纪唯讲了一遍，“后来我家里查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方子意，本来我想找人教训他一顿的，被家里阻止了。”
　　纪唯听着赵静文的话觉得一阵后怕，一个觊觎纪铭的变态居然在纪铭身边呆了这么久。他问赵静文，“为什么？”他隐约知道赵静文家里是当官的，即使这样，也对付不了方子意吗？
　　赵静文凑近他小声的说，“他爸是我爸的顶头上司，是他爸唯一的儿子，不过是小三生的私生子。”
　　纪唯了然，“谢谢你。”
　　赵静文脸红了一下，“不客气，不过你问他什么？”
　　纪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能帮我保密吗，不要告诉我哥我来找你这件事。”
　　纪铭在医院折腾了一上午，进门的时候就看见纪唯坐在沙发上发呆，连他开门的声音都没发现。他把打包的饭菜放到了餐桌上，然后提着一个小袋子坐在了纪铭的旁边。
　　纪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的纪铭一阵心疼，他看着纪唯，纪唯的脸色有点发白，是明显不同于平时的苍白，他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纪唯压抑的呻吟、低低的啜泣，他觉得喉咙发紧，“小唯，对不起。”
　　纪唯一直在想赵静文说的话，直到纪铭开口他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纪铭心一颤，他最怕也最不想纪铭对他说对不起，因为他不知道纪铭这句话后面会接什么。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而是问纪铭，“医生怎么说？”
　　“没事，不用担心我。”纪铭边说着边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膏药来，他拧开盖子，把纪唯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他看着那圈被勒出来的淤青，小心翼翼的抹上一层白色的膏体，然后又在手上挤了一些软膏，涂在纪唯脖子周围。
　　纪唯缩了一下，纪铭立刻抬头问道，“疼？”
　　纪唯摇头，不疼，只是有点痒。
　　纪铭帮他涂好药，问他，“还有哪不舒服吗？”
　　纪唯摇摇头，“没有了。”他其实腿上还有两个被掐出来的淤青。
　　纪铭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从袋子里拿出了那管药膏，“你后面……涂一下吧。”
　　纪唯脸立刻红的像只煮熟了的虾，他结结巴巴的说，“我没事。”
　　纪铭把膏药盖子拧开，伸手去拉他裤子上的拉链，纪唯吓的跳了起来。
　　纪铭在半空中的手一顿，他把膏药放在茶几上，声音沉沉的说，“对不起。”
　　纪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应该是让纪铭误会了，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拿着膏药跑进洗手间，“我自己涂。”
　　纪唯洗手出来，纪铭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他今天买回来的菜都比较清淡，纪唯没什么胃口，他想着纪铭说的那句“对不起”，更是没心思吃饭。他边吃边偷看着纪铭，纪铭好像也在想什么，一直没发现他在偷看。
　　纪铭吃完饭，见纪唯的饭才动了一点，他皱起眉来，“不舒服？”
　　纪唯戳着饭，“没有，就是不太想吃。”
　　纪铭给他夹了点西红柿炒鸡蛋，“不想吃也要吃点。”
　　纪唯慢吞吞的吃了半盒饭，纪铭把餐盒收到袋子里装起来，“我下楼扔垃圾。”
　　纪铭打开门准备出去，发现纪唯跟在他后面也走到了门口，他正想问纪唯怎么了，纪唯突然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飞快的把门一关，“我去睡午觉了。”
　　纪铭愣了一下，然后看着关的紧紧的门笑了起来。门的另一边，纪唯靠着门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才觉得鼻子胀胀的，他用手捂了一下鼻子，刚刚撞到纪铭下巴上了。只是手指慢慢的顺着鼻尖移到了唇边，刚刚温热的触感还在唇上发颤，他捂着嘴傻笑起来。
　　纪唯在沙发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真的睡着了，他醒来的时候就看见纪铭在收拾书包。
　　纪唯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纪铭欲言又止，“哥，你去学校吗？”
　　纪铭嗯了一声，纪唯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纪铭拿着书包坐到纪唯旁边，“别担心，我不会再接触方子意了。”
　　纪唯没说话，纪铭揽着他的肩膀拍了拍，“真的不用担心，之前的事是因为我对他没有防备，既然我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人了，我会防备他的。”纪铭说着又交代纪唯，“还有，别去找他麻烦知道吗。”
　　纪唯听到这才有点反应，他看着纪铭，纪铭解释道，“我向同学打听了一下，他家他家应该有点背景，你别去惹他。”
　　纪唯点点头，“那你也不许去找他。”
　　“行。”
　　纪唯站在窗前看着纪铭的背影，纪铭不可能不去学校，而他去学校就会看见方子意，他想了想，给威廉发了个短信，“你有找私家侦探的渠道吗？”对方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纪唯洗完澡进了卧室，纪铭拿着药准备给他涂，纪唯说，“哥，不用涂了，都好了。”
　　纪唯的皮肤嫩，一点点伤看起来就显得很吓人，但实际上两天就看不出痕迹了。纪铭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早就消了，他卷起纪唯的袖子看了一下，确实好了。他刚准备松手，纪唯突然扯住了他的手，脸红红的看着纪铭，“后面……也好了。”
　　他和纪铭虽然确认了关系，但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亲密的举动，纪唯很不安，他不知道纪铭这是什么意思。
　　纪铭愣了一下，贴着他的嘴唇，温热的呼吸喷在了纪唯脸上，“可以吗？”
　　纪唯主动把脖子往前伸了一下，贴上了纪铭的嘴唇。他看起来好像很淡定，但实际上心脏都快跳了出来，毕竟这是在纪铭清醒的时候他们第一次接吻。
　　纪唯的情绪激动起来，一开始他只是贴着纪铭的唇，慢慢的变成了啃、咬，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燥热，把纪铭按倒……像一只饿久了终于尝到荤腥的野兽，“哥。”我爱你，你知道吗！
　　直到嘴里感受到一阵铁锈味他才清醒过来。纪铭喘着粗气，脸微微泛红，他的嘴唇被纪唯咬破了皮，睡衣的扣子也被扯掉了几颗。
　　纪唯慌张的站了起来，“哥，对不起，对不……嗯。”纪唯的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突如其来的快感当中。
　　“嗯……哥……”
　　心理上的满足比生理上的快感来的更强烈，纪唯吻着纪铭的脖子，手朝着下面摸去，他红着眼睛小声喊了声，“哥……”
　　他只觉得脑子要炸开了，心跳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元旦前一天晚上，纪铭还在学校忙着做实验，而他自己也被要求必须参加公司的元旦晚会。说是晚会更像是一个联谊，男男女女喝酒玩游戏，纪唯没兴趣，就找了个没人的位置给纪铭发了个消息，他给纪铭发了个爱心发射的表情包，但是纪铭一直没回，估计是很忙。
　　一会儿威廉就凑了过来，“啧啧啧，等你哥回消息呢！”
　　纪唯刚想回他，手机咚的响了一下，他赶紧去看手机，只是简单的“收到”两个字，他却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退出微信才回威廉，“你怎么知道的？”
　　威廉一脸嫌弃的样子，“就你这春光灿烂的样子还问我怎么看出来的，还我冰山小美男！”
　　纪唯听着他的吐槽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是挺美的，只是想不到居然这么明显。
　　威廉吐槽完，又想到之前纪唯问他私家侦探的事，“你要查的事解决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纪唯点点头，“差不多了。”
　　他找私家侦探调查方子意只是因为赵静文说他是私生子，他想着也许能查到些什么把柄，没想到一查还真查出了点秘密。方子意他妈妈被他爸包养，然后拿着他爸的钱养小白脸，更关键的是，方子意居然不是他爸亲生的。他花了点钱买到了方子意他爸家的地址，把私家侦探发给他的照片全寄了过去，还附上了要他爸做亲子鉴定的字条，估计这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想到这，纪唯这些天一直沉在心里的阴霾散了些去，手机又响了一下，他打开微信，是纪铭发来的消息，“你在哪，我去接你。”
　　纪唯不想纪铭太累，想让他先回去休息，刚打完字还没发出去，威廉就唉了一声，“别拒绝啊，叫你哥过来，说不定有惊喜。”
　　纪唯发消息的手一顿，“什么惊喜？”
　　威廉朝他眨了一下眼，“你会喜欢的惊喜，为此我可是特意把林正带了过来哦。”
　　纪唯半信半疑的把把对话框里的字删了，给纪铭发了个定位。

　　半个小时后，纪唯知道威廉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他知道他们这个行业的人一般都比较开放，但没想到这么开放。主持人在台上兴奋的喊道，“大家都听过心动三十秒是不是！”说完底下立刻传来叫喊声、口哨声，主持人顿了一下，又喊道，“不过呢，我们不搞心动三十秒，我们搞……心动三分钟，这样才对得起我们台下的帅哥美女们是不是！”
　　人群中的欢呼声比刚刚的更大了，“那好，等我倒计时结束就关灯了，现在大家快准对象啊，没抢到可不能怪别人。”
　　确实是个他喜欢的惊喜，可惜纪铭还没到。纪唯听着主持人的准备倒计时就朝门口走去，“五，四，三，二……”
　　纪唯走到了门口，忽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关灯！”
　　在关灯的那一秒，纪唯朝着纪铭扑了上去，纪铭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冬天的气息，纪唯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的寒意，他的唇贴在纪铭唇上，有点干，纪唯一遍遍的把他的嘴唇吻湿。纪铭只感觉有人朝他扑了过来，他只习惯性的退了一步就认出了纪唯，他顺从的任纪唯抱着他，含着他的唇。
　　这个社会虽然对同性恋包容了很多，但实际上他们还是不能像男女朋友一样那么肆无忌惮的牵手，拥抱，接吻，秀恩爱，像现在这样在人群中抱着纪铭、吻着纪铭是纪唯渴望已久的画面。黑暗把他们隐匿起来，刺激与感动在纪唯心里汹涌澎湃。
　　三分钟的时间太少了，纪唯听着主持人的倒计时，在最后一秒钟放开了纪铭。灯亮了，纪唯看见纪铭被他啃的嘴唇发红，但他没看到自己不仅嘴唇发红，连脸都因缺氧红了起来。纪铭哑着嗓子说，“走吧。”说完就拉着他出去了。
　　纪唯跟着纪铭走到了安全通道，纪铭突然把他压到墙上，他的舌头顺着纪唯因惊讶而张开的牙关蛇一般探了进去，吻的纪唯舌根发麻透不过气来才松开他。
　　纪唯被这一吻吻的快站不住了，他背靠着墙壁，双手环着纪铭的脖子，头埋在纪铭胸前，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纪铭砰砰砰的心跳。他们就这样靠了十几分钟，纪铭才开口，“回去吧。”
　　回到家，纪唯就推着纪铭进了卧室，半个月前他们把家里的上下铺的床换成了一张超大的双人床，他们在相互抚摸、接吻，纪唯从床头拿出一管润滑交给纪铭，“哥，这次你来吧。”
　　纪唯无比希望纪铭能把它涂在他后面，而纪铭只是和往常一样往自己手上挤了，然后朝自己后面抹去。纪唯的心揪了一下，他抓住纪铭的手，把他手上的东西涂在了自己下面，然后又在自己手上挤了一些朝纪铭身后抹去。
　　半夜的时候，纪唯被纪铭说梦话的声音吵醒了。
　　纪铭又做噩梦了，他的语气很急促也很害怕，“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原谅我……”纪唯抱紧纪铭，小声的在他耳边说，“没事的哥，不要对不起，我不怪你，我不怪你啊，”纪唯说着，突然觉得止不住鼻酸，他忍住想要哭的冲动，“那天晚上是我主动的，与你无关，不要觉得对不起。”也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纪唯低声呢喃着，纪铭慢慢的安静下来，等到纪铭终于呼吸平复了，纪唯下了床，披着羽绒服去了阳台。他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北京的夜晚没有星星，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夏天还是冬天，只有彻夜不息的霓虹灯光、车水马龙，美丽而又虚假。纪唯觉得眼睛胀胀的，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看到灯光被刺激的。
　　纪铭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至少他已经好几年没听到纪铭说梦话了。他为什么不愿意在上面，为什么在梦里都在说对不起，他又是在请求谁的原谅，纪唯很不想把这件事和自己联系起来，但他找不到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
　　他想起了那天纪铭醒来说的第一句话——让我对你负责好吗。其实他听清了，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他都清清楚楚的知道，纪铭对他只有责任与内疚，没有爱啊！
　　一阵吹过来，纪唯觉得脸上凉凉的，是风把他的眼泪吹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