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也能拯救世界》可乐脑袋

128、永无止息的终章

　　滴答，滴答。

　　如水般，时间向前行走。

　　“你不打算再等等看了吗？”

　　“不了。”

　　穿着黑色长袍的亚历山大站在马边，他牵着拴马的绳子，看了着眼前的艾登，又扭过头望向远处的天空，他终于知道自己在找寻什么，于是他取下那枚银色十字项链交给艾登，说：“拿着。”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与我而言意义却不一样。”亚历山大凝视着他手中的项链说。

　　艾登说：“你要去什么地方?”

　　停顿片刻，亚历山大骑上马，他附身看艾登，说：“没有目的，就是如此。”

　　“那么，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艾登抬起头看向亚历山大，他的面容已与他的记忆之中有了很大的区别，但他还是能够一眼认出他。毕竟，他始终是自己的朋友。

　　“是的。”亚历山大回答道。艾登点点头紧握手中的项链，说：“一路顺风。”

　　“……有没有需要转告她的话。”

　　亚历山大的马向前走了几步，调转回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告诉她，我爱她。”说完，他不回头地策马离去，艾登望着越来越远的身影，这是最后的别离了。

　　走回中心城区的喷泉花园里，他独自坐在长椅上，望着飞回来的鸟啄食地上的面包屑，有些无聊。不远处便是一大片湖水，时间慢慢流逝，这时一个人坐在艾登的旁边，他扭头去看，那人正是一直在芝诺比娅皇女身旁的凯拉克骑士。

　　“皇女殿下让你休息了好久吧。”艾登问。

　　凯拉克说：“是。”

　　“皇女殿下与奥瑞恩签订协议之后，就该离开依诺瓦大陆了，她要回去了，回去做她的女王。”凯拉克慢慢说，他记得那个场景。

　　日冕纪元2236年1月27日，距今已过去两个月。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魔兽世界”这一名称正式更改为“屏障世界”。屏障世界与人类世界的众首领及重要人物，齐聚位于屏障世界边缘的诺瓦克庄园中。这场会议称为诺瓦克界域划定及永久停战会议。

　　“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吗？”艾登问。

　　凯拉克说：“皇女殿下是这么问我的，但是她思考了片刻……”

　　芝诺比娅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凯拉克，他和平常一样，“凯拉克，我即将回去，你要一起吗？”凯拉克本想答应，可芝诺比娅轻轻捂住了他的嘴，说：“即便我不问，你也会答应的，是不是?”

　　“其实我内心是想让你跟着我走的，但是……”芝诺比娅放开了凯拉克的手，双手紧握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凯拉克看，她缓缓道来：“在我还是皇女的时候你就是我最为忠诚的侍卫，是我的骑士，无论我走到哪里你都会第一保护我。”

　　“可是，我即将成为那个地方的女王。”芝诺比娅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双手之间交叉留出的缝隙之中，她接着说：“我不知道那里会是什么情况，会有怎么样的遭遇，或许比现在更为艰难，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去，留在这里，留在依诺瓦大陆这里，替我好好守护这片土地。”

　　“凯拉克，你站起来。”于是，凯拉克拉开了些距离，很听话的站起身，他的两手背在身后。

　　“我说的这些，你都听进去了吗？”芝诺比娅看着愣在原地的凯拉克，他动作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两眼瞪得大大的，从他的眼神之中芝诺比娅已经明白，凯拉克没有想过离开她的日子。

　　“那么，您一个人就可以面对那些了吗？”凯拉克反问道。

　　芝诺比娅说：“守护我的故土，便是守护我。”说音刚落，凯拉克靠近了芝诺比娅几步，说：“可我不这么认为，您这是放弃了我，您也是放弃了自己。”

　　见说不明白，芝诺比娅说：“凯拉克，这是我必须要直面的，我不可以依赖任何人，不能有任何把柄，所以我必须这么做，你能够理解我吗，凯拉克?”

　　“……”

　　“这是我的选择，”芝诺比娅郑重地说，“当然了，你也有权来做出你的选择，凯拉克。”

　　芝诺比娅深吸一口气，她静静地等待着凯拉克的回答，整个房间里除了他们的呼吸声，没有任何的声音。

　　“我同意您的做法，殿下。”凯拉克回答了，而芝诺比娅也长舒一口气。

　　艾登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望向那片平静的湖水，对凯拉克说：“好了，你还是很忠诚的，骑士大人。”

　　“你打算之后做什么呢？”

　　“除了我原来的工作，我似乎什么都不会做，但……我想成为一个牧羊人。”

　　“或许是个不错的想法，你觉得呢，艾登?”

　　“唔，是的，但我想你恐怕得从头开始。”

　　“是吗？”凯拉克不以为然。

　　他们离开了，艾登也该离开了。他沿着湖边继续走，走出花园后，他往自己的“家”走去。

　　秘银家族的一切产业都还在运作，当他出现在大门之时，一位侍从刚好从门口经过，当他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时，他走了上来，有些粗鲁地对艾登说：“喂！赶紧离开这里，这里可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来的地方！”

　　艾登透过铁门缝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很美的花园，与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只知道他和自己的管家提到过想要一个美丽的花园，而现在一切都有了。

　　只是这片美丽的地方没有它的主人在，就像是缺少了灵魂一样。

　　艾登本想和这位侍从说些什么的，想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决定离开了，当他刚迈出去的时候，一个人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去，看向那个人，早已忽视了一旁侍从的表情。

　　“欢迎您回来。”

　　他吃了顿午饭，“您感觉味道如何？”

　　“很好，还是和原来一样的味道。”艾登微微一笑。

　　主人回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堡，一些刚进入这里工作的人们都想来见一见主人的面容，据说他十分帅气，白色的头发也开始长长了些，淡紫色的眼睛就像是某些少见的花的颜色一样。

　　艾登实在有些无法适应自己曾经的家，他吃过午饭后，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主人，您是要出门吗？需不需要为您叫车？”管家问。他摆了摆手拒绝了，一个人走到门外看着缓缓打开的铁门，回头凝视着高处的城堡上方飘扬的旗帜，看了许久，管家又走上前，问：“主人，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吗？”

　　“那里，有一只鸟。”

　　管家顺着艾登指的方向望去，他年纪有些大了，眼睛看东西模糊不清的，他只得叫来更为年轻的侍从帮忙看，只是那里什么都没有，“主人，您是不是看错了呢？”艾登没有说话，他迈开步子走了，而鸟也飞了。

　　走在路上，他看着路上奔跑着的孩子们，一不留神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位少女，艾登从她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便能知道，这是一位出门买菜的女仆，她年纪很小，也没有吃什么东西的样子，身材很瘦小，那些蔬果也和她一样“摔”在了地上。他蹲下身子帮忙捡起那些滚落的土豆和胡萝卜，女仆也急忙捡起，她有些急匆匆地向艾登道谢，随后离开了。

　　只是她走的太过于匆忙，地上留下了一封信。艾登捡起，看到上面写的地址，那是……

　　这家主人的房子不算大，但很干净整洁。女仆为艾登倒上了一杯茶水。

　　“您好，我都不知道您能来，这真是我的荣幸。”不一会儿主人这才出来，那是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妇人，他微微颤颤地想要站起身，艾登阻拦了她。

　　“今天我来是捡到了那个孩子的信。”艾登拿出信件递到女孩的面前，女孩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有些小，说：“谢谢……”艾登一笑。

　　老妇人说：“这可真是太好了，这孩子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前段时间魔力所进行了一场入学测试，这个孩子在我们所有人的帮助下以及她自己强大而又坚韧的精神之中得到了入学的机会，虽然学费很昂贵，但她也竭尽自己所能……”这时，房子里的其他几位仆人缓缓走出，他们拥住了女孩。

　　“我还以为，我就要丢掉这个机会了呢……”女孩的眼里流出眼泪。

　　艾登不语，在感谢之中离开了。

　　他回到了那里。

　　一个人在那间不算空旷的房间里诉说着这些天他经历过的事情，他紧紧握住女孩的手，观察着她的表情，即便她无法醒来，艾登也感觉到她能够听到他说的话。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他轻抚女孩的脸庞。

　　这些年他身为骑士走过的战场，见过的别离，许下的诺言……到最后，都归于这一间安静的屋子。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以后，我不会再走了。”

　　“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个世界吗？不想和我一起？”艾登没有落泪，他深吸一口气，看见了窗外那只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去往何方的鸟。

　　时间依旧滴答，滴答，向前流淌。

　　他会等。

　　等一个春天，等一场苏醒，等一句迟来的回应。

　　“现在大家面前看到的便是曾经依诺瓦大陆最为著名的画家所绘制的黄金树的画，请看细节之处……”

　　女孩站在离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作业，她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着所有的信息。

　　在这里魔法近乎不存在的世界，千百年前的魔法世界就像一个传说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每个人都在幻想自己要是拥有了这样的一个东西那该有多好。女孩低头书写着，当她抬起头时，她忽然看到一位身着金色盔甲的骑士站在离她较远的地方，“什么？”转瞬即逝之间，它不见了。

　　那一定是幻觉。

　　导游继续介绍着：“据说，只要吃下黄金树的果实就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代价……”

　　似乎没有人提到那场与魔兽的战争，女孩看着自己本子上画圈的地方，感觉这一趟是白来的。

　　“欸，好有意思的本子啊……可以让我看看吗？”一位穿着优雅的女子站在女孩的身旁，她微微一笑，女孩有些警惕，女人接着说：“我叫索兰，也喜欢做‘研究’，或许我能够帮助你。”

　　女孩愣了一下，说：“不，不用了。”

　　“……”名叫“索兰”的女人也没有为难她，她坐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导游，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可这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在那之后，即便黄金树再次结出果实，也没有人愿意去尝试了，它只得腐烂在泥土之中……”

　　“现在，请大家跟随我一起去看看黄金树现在的模样吧……”

　　索兰看着那画上的黄金树，感叹道：“已经……完全不同了呢。”

　　“这真的就和您说的一样呢，特丽莎大人。”

　　女孩望着已经和外面街上那些树差不多的树有些发愣，“这是……黄金树？”与外面那幅画完全不一样，树枝上的叶子很少，有些已经不再是金色了，有些早已枯萎凋落。

　　可是，这样一棵枯树为何有着这么大的吸引力呢？

　　女孩记录着一切，忽然一阵风吹过。

　　“你为什么依然没有清醒呢？”

　　“沉睡，真的好吗？”

　　“你真的，已经遗忘了吗？”

　　“遗忘了所有……”

　　女孩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那是……

　　“他”正站在阳光之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