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也能拯救世界》可乐脑袋

102、少女(三)

　　我出生在艾拉夫村。

　　每天，我都会做着同样的事情。

　　打扫卫生，做饭……

　　那天，太阳再次升起。

　　我看到了漆黑一片的天空，我听到了嘶吼声，烈火吞噬了我的村子，村民们四处逃窜，那些家伙杀死了我的父母，我含泪跑了很久，越过嘎尔多河来到加德平原。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害怕极了。

　　于是，我躲在森林里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我起来了。

　　我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冰给封住了，这时我这才意识到我的疾病开始恶化，我浑身上下都难受，莫名其妙的我呕吐了，全身乏力，寒冷、眩晕，森林太大了，天还没完全亮，我便上路了。

　　我打着哆嗦，一路向南。

　　我叫赛莉亚·温特，后来我成为了一名吟游诗人，可怕的是我患有一种疾病，这种疾病让我时时刻刻感受到寒冷，比冬天还要严寒。

　　这种疾病无药可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发病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

　　在那之后，我遇见了一位少女，她叫莉莉安，她称自己可以治疗我的疾病，但我等了她很久，都没有回来，我想她一定是死在了拜亚沼泽之中。

　　后来，我听说了魔兽的事情。

　　原来就是这些东西杀死了我的父母，就在人类还没完全了解这一群体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开始观察人类世界，他们掌握了许多人类无法触及到的力量，比如……魔力。

　　黄金树的少女这件事很快传开了。

　　据说那种力量可以治愈一切疾病，吃下那颗果实就能够得到这股力量。

　　可惜，我没能成为那四位少女的其中一位。

　　巧合的是，我成了那个埋葬她们的人。

　　“赛莉亚，你今天又有的忙了。”

　　我看着那棺材缓缓落入土地之中，撒上少女生前所爱的鲜花，念几句那让她安心的句子，接着土会慢慢覆盖在她的身上，我看着这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们哭泣着，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我看多了死亡。

　　似乎，死亡已经司空见惯。

　　我的眼前总会浮现那时的火焰。

　　我躲在草丛里不敢动弹，它们撕裂了我父母的身体，就像是野兽一般吃下了他们，他们长长的角在那漆黑之中无比显眼，似乎是黑夜中的月亮，但那不是月亮女神的祝福，而是诅咒，诅咒人类灭亡。

　　但唯有一次。

　　我对死亡有了新的看法。

　　那位少女的墓碑上没有任何文字，举行葬礼时，也没有任何人参与，只有几位教堂的司事，和那位“大人”。

　　我是第一次见到“大人”的。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厚重的面纱看不见她的面部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大人”是人民的英雄。

　　“殿下，我们该回去了。”

　　一旁的侍女提醒道。

　　“大人”没有走，她站在那位少女的墓前很久很久，似乎是认识她一样，但我知道，“大人”的心是软的，即便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我也依然能够从她的行为中体会到她的心情。

　　有的时候“大人”会一个人出现在教堂里。

　　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去和“大人”说话，除了那位修女。

　　某天我被要求打扫“大人”专属的祈祷室，单纯的我被其他人所骗，那间祈祷室除了“大人”一个人和日常清洁人员以外，谁都不能随便进去，据说这是“大人”与神的交流。但刚来教堂的我明显是不知道的。

　　我走进那间祈祷室，祈祷室很小，黑漆漆的，窗外的阳光都被黑色的窗帘所隔绝开，只有室内的蜡烛点着，微弱的灯光中我模糊看见了“大人”的真面目，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我知道“大人”的名字。

　　莉莉安。

　　但我不确定那就是她，我躲在窗帘遮盖着的桌子下面，静悄悄的，不敢出声。

　　“大人”进来后便摘下了面罩，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憔悴，缓缓闭上双眼后，她猛地睁开，“哐当”几声，桌上的各种物品掀翻在地上，“大人”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直到那声愤怒的吼叫声惊吓到了躲在黑暗中的我，我不禁发出声响出来。

　　我恨透了当时的自己。

　　我怎么能发出声音呢？

　　……

　　“大人”朝我的方向走来，我以为我即将被发现的时候，“大人”停下了脚步。

　　咚咚咚，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大人”在干什么？

　　“殿下，这……”

　　“大人”撇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有些抱歉地说：“啊，我不小心打翻了……”

　　那人迅速捡起碎片退了出去。

　　“出来吧。”

　　“躲在后面的……”

　　“大人”说完，猛地掀开那块布，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看，似乎我是被狩猎的对象。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慢慢地走了出来，跪在她的面前。

　　“对……不起，殿下，我……”

　　“我走错了……房间……”

　　“我不知道……这里是……您专属的房间……”

　　我的身体现在应该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吧，我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大人”一眼，“大人”的影子笼罩在我之上，她是人类世界的最高位，掌握着人类的生死。

　　“……”

　　“啪”的一声。

　　我摔倒在地上，我捂着脸，那炽热与疼痛感迅速袭来，好疼……

　　“大人”俯视着我，那张脸绝对不会错的，就是莉莉安，但是她和之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

　　我的大脑还没完全想出来，“大人”的第二个巴掌就袭来了。

　　“大人”狠狠地打了我好几个巴掌，随后她突然停住，收起了自己的右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谁派你来的。”

　　“说。”

　　谁派我来的?

　　我没有……

　　“我是……不小心……”

　　“大人”一脸不信任我的样子，她挑了挑眉，接着说：“是神派你来的?”

　　神?

　　被遮住的黑布后似乎有一阵风吹过，那是写有神的文字的画布，画布上绘制着神与人在森林中交谈的画面，但那神早已面目全非，被刀划破、涂黑。

　　那就是神吗？

　　被“大人”毁掉的……

　　神。

　　“大人”凝视着我的脸，她轻抚过我的嘴唇，嘴角的鲜血沾染在了她的指尖，她道：“疼吗……”

　　我不敢点头。

　　那灼热的疼痛感充斥着我的大脑，但我知道我不能说话，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大人”倒吸一口凉气，她转身不再看着我，最终在那漫长的沉默之后，说出了那句话：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走?

　　这一路我都在逃跑。

　　我从遥远的北方逃到这里来……我没有任何去处了，我……低着头，迟迟不肯动。

　　“大人”突然走了过来，她拽住我的衣领，将我半拖半扯地推至门外，黑漆漆的门，我们两个人凝视着彼此。

　　“大人”垂下眼皮，没有说话，她将门重重关上，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原地，我愣着颤抖着站起身来。

　　快跑……

　　你得必须跑……

　　是谁？

　　谁在说话?

　　我似乎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她们催促着我离开这里，我跑出了教堂，不管是哪个方向，我迈开腿跑了起来，腿上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直到……

　　那些骑士骑着黑色的马匹站在我的面前，我质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没有开口。

　　我害怕极了，拼命地奔跑。

　　突然，一阵狂风暴雨来袭。

　　他们似乎是将我当做既定的目标，野兽们向我扑来，我摔进泥潭之中，望着骑士们的眼睛，那眼中仿佛燃起了火焰，熊熊火焰将我的身躯吞噬，我的眼前出现了熟悉的一幕。

　　“我的孩子……快……逃！”

　　“快逃！”

　　我大喊着他们。

　　可是，他们推开了我。

　　撕心裂肺的声音穿透了漆黑的夜晚。

　　“快……逃……”

　　我擦干眼泪，拔腿就跑。

　　然而，这一次，我没有跑过死亡。

　　轰鸣声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人”站在我的面前，可这时，我却身处在一片黑暗的牢笼之中，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不是让你逃走了吗……”

　　“大人”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她和我当初见到的样子一样，脸被遮住了，看不见。

　　我抿着嘴，没有说话。

　　“大人”也没有说话，而回应我的是一小块金色的苹果，它正摆在我的面前，小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吃了吧，这会治疗你的疾病。”

　　我猛然抬头，望着“大人”，我不禁叫出了她的名字——“莉莉安”。

　　但“大人”没有回答我，她不是莉莉安，她是……伟大的薇加达公主殿下。

　　我照做了。

　　我是知道的，黄金树的果实拥有无限的力量，它能够治愈世间所有的疾病，但代价也很明显，当身体无法承受这股庞大的力量之时便会崩溃，直至死亡。

　　我咽下了果实。

　　瞬间，无数的冰晶从我的皮肤开始蔓延，鲜血染红了黑暗，奇怪的是我没有感觉到痛苦，即便那些冰晶划伤了我。接着，“大人”拔出腰间的剑朝我走来，我完全不知道“大人”的想法，“大人”一抬手，我吓了一跳，紧闭双眼。

　　我听到一种刺穿肉的声音。

　　睁开眼睛，“大人”的剑刺入了我的手掌之中，但我没有任何反应，我愣住了，而“大人”也很快拔出长剑，擦拭了起来。

　　“看来，这种力量并不能治愈你的疾病……但是，它给予你了另一种东西……”

　　“这到底是神赐，还是更可怕的诅咒呢……”

　　薇加达公主离开了。

　　我愣在了原处。

　　失去知觉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那时的我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