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亮灯》孟珃

11、-011-

　　“怎么样？”温禾从备采间出来的时候，工作手机已经送到了，大家正围着研究。
　　郑随解释道，“手机号码贴在背面，已经预缴了一个月话费，应该够用了。”
　　温禾松了口气，“那就迎刃而解啦，我收拾收拾去发传单！”

　　“等等，”宋尧拦住她，“这个传单上没有我们的电话号码。”
　　温禾这时候傻眼了，“啊？哦对！那怎么办，不会要重新打印吧？”

　　周子宣说，“我们刚刚合计了一下，决定找个便签写一下外卖号码，然后用订书机订上去。第一次发传单，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再去打一百份有点浪费了，正好这个便签上有咱们的logo，还是咖啡屋的形状。”
　　温禾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巴掌，“这个主意好啊！零成本宣传了，咖啡屋的便签设计得这么好看，我们后面还能加印当文创卖。”
　　“其实是叨叨的主意。”

　　温禾揽住于慕的胳膊，“你怎么这么聪明！这个便签设计得这么精致，顾客们肯定会喜欢的。”
　　于慕瞧了眼周子宣，“宣哥说了，群策群力嘛。”
　　“哟~”大家立即开始起哄，这两天周子宣对于慕的照顾太明显。

　　周子宣干咳了两声，“好了，咱们来商量一下谁去发传单吧。”
　　温禾第一个举手，“那肯定是我这块砖去啊。”
　　大家不约而同因为这个称呼笑了起来。

　　“发传单这事吧，说容易也容易，但也是个体力活，两人一组去比较合适，毕竟人生地不熟，互相可以有个照应。”周子宣安排得有条不紊，“每组发个几十份，后面还能轮换，大家都没这么累。”
　　温禾不解，问：“但你们走不开啊，你们要是去发的话，谁来做咖啡、做面包呢？这我真不行，会砸了你们的招牌。”

　　张凌韵拍了拍温禾的肩，语气安抚，“别担心，这就是我们刚刚商量的事情。你和宋老师对于点单环节最熟悉，如果店内顾客多的话咖啡做不过来，点单环节就会很乱，所以你们俩要分开，分别和我、郑随一组，叨叨那边不是随时都需要准备面包甜点，所以也能走得开。”
　　郑随补充道，“你和宋老师留在店内的时候，我和张张还有宣哥也可以教你们做咖啡，这样后面忙的话，你们也可以帮我们做一下。”

　　温禾怔了一下，因为那句“你们俩要分开”，明明刚刚还夸下海口说“情啊爱啊的都太渺小”的人此刻因为不能和送要分在一组而像吞了一片柠檬，酸涩感没那么重，但似南方连绵的阴雨滴滴答答洇湿一片。
　　但很快她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想叫人发现自己因为宋尧而显得有些不对劲。
　　“可以啊，你们别嫌弃我手残就行。”

　　“OK，那咱们就这么安排，小温和水水，张张和宋老师，男女搭配，可以吗？”
　　“行。”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十一点不到，温禾和郑随作为第一组出发，写字楼离得不远，那边的停车场要收费，两人选择步行过去。
　　正是游人慢慢变多的时候，温禾不愿错过商机，一路上能发一个是一个，“一定要来我们咖啡屋看看哦，活动多多、优惠多多。”

　　“这个景区管得严，乱扔垃圾会罚款，他们至少不能立刻就扔掉。”温禾沾沾自喜。
　　“我天你好聪明。”郑随双手合十，“希望他们都进咖啡屋消费，每人比较大的公司了。都必须给我买一杯咖啡！”

　　到达写字楼后，传单已经分发了小一半。
　　温禾在楼下的指引牌上找到了钱辛佩的公司，带郑随去往对应楼层。

　　然而发传单这事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钱辛佩的公司在十五层，占据了一整层，算是这栋楼里比较大的公司了。

　　玻璃门半开，两个制服模样的年轻女孩端坐在门口，双眼紧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温禾找了个角度悄悄往里瞧了眼，公司内很安静，没什么人走动，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在门口都能听得清。

　　温禾咋舌，“天呐，这就是牛马聚集地吗？压迫感好强啊。”
　　郑随痛苦地闭了闭眼，“想当年，我也曾在这样的地方打过工...”

　　“啊？”温禾惊呼一声，引得前台两个小姐姐抬头向外看来。
　　郑随赶紧把人从转角处拉到了楼梯间，下意识伸手捂住她的嘴，“小点声！”

　　写字楼层数多，大家上下基本都是靠电梯，所以这层楼的感应灯早已失修，黑乎乎一片，郑随清晰感受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瞬间有些茫然无措。

　　温禾浑然不觉，“怎么了？又不是做贼来的，我们可是正经商家！这下倒真像做贼的了。”
　　郑随悻悻松开手，温禾不说，他都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做贼心虚了。
　　又很快找回状态，挺起胸膛，“我们可是专业团队！”

　　两个专业团队队员在楼梯间窃窃私语，直到隔壁电梯间越来越热闹。
　　温禾和郑随面面相觑，随后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郑随比口型：“饭点到了！”
　　郑随秒会意，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那我们出去？

　　两人暗号互通，确认接头完毕，便双双从楼梯间走出来。
　　大家似乎对从楼梯间出来一男一女的事司空见惯，并未多加关注，直到两人把怀里的传单拿了出来。

　　温禾刻意忽视大家脸上的表情从“哦原来是楼梯间小情侣”到“怎么是发传单的”的嫌弃转变，只保持着卑微态度，一边伸手递出去一边嘴里不停说着，“新店开业，物美价廉，心动咖啡屋，从价格到口感都包你心动的咖啡。”
　　郑随那边也差不多，嘴巴里重复着温禾临时想出来的台词，手低得就差埋到土里，两位专业团队队员此刻卑躬屈膝。

　　渐渐地，有人认出了心动咖啡屋的logo，“哎，这好像是我们组早上喝的那家店，味道真挺不错的。”
　　“是吗？从哪买的啊？”
　　“我也不太清楚，是我们组新来的实习生去买的。”

　　“哎，传单麻烦也给我一张。”有人开始主动找温禾要传单，看了眼上面写的地址，问道：“还挺近的啊，就在深海里吗？”
　　温禾激动回答，“对的对的，很近的，只要看到‘深海里’的牌子就能找到我们，我们的房子很好看，您去了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傍晚时候去还能看日落呢。”

　　“还能看日落哎，”果然有人被吸引，对温禾说道，“麻烦你也给我一张啊，谢谢。”
　　旁边立刻有人泼冷水，“那时候你下班了吗？还是在工位上看日落比较实际。”

　　郑随见缝插针推销道：“没关系，我们店也有配送服务，这个便签上有我们的号码，需要什么打个电话就可以，我们二十分钟就能配送上门。”

　　“还能配送？那还蛮好的。”认出心动咖啡屋logo的女生开始向其他同事推广，“这家真的还可以，我早上才喝的，感觉比公司楼下那家品质好。”
　　“真的啊？哎我也想尝一下。”
　　“我也想我也想，公司茶水间的速溶真要喝吐了，楼下那家虽然便宜但味道真的一般，像咱们这种牛马，每天不来个一两杯咖啡，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哦！”

　　趁着这个机会，温禾和郑随将手里的传单分了个七七八八，耳朵里还一边留意着大家的聊天。
　　“那要不我们下午就点着尝尝吧。”
　　“可以，我跟你们一起啊，这上面说多点有优惠呢。”

　　温禾计上心头，赶紧说，“大家有确定下午要点的吗？有的话正好可以在我这先接个龙，待会就给你们送来。”
　　“哎我要我要，一杯冰拿铁。”
　　“我也要啊，一杯褚橙美式，无糖去冰。

　　温禾按序号记录了大家点的饮品，并在后面记录了姓氏。
　　很快有人提出疑问，“那我们怎么付款呢？优惠怎么计算啊？”

　　温禾忙着记录，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张口结舌，一时间还真没回答上这个问题。
　　郑随及时发光发热，飞速想出了一个优惠方案，“这样，大家先在小温这边接龙，我们店两杯送一个甜品、三杯打八折，十杯的话可以免单一杯，现在这边正好记录了十三杯，你们可以自行先商量免单和打折后的钱怎么算，下午我们店员来送的时候再统一给我们转钱，怎么样？”

　　“可以可以。”
　　“这个听起来还挺划算的哎。”

　　听到具体的优惠后，又有两个人上前加了两杯，温禾暗暗给郑随点了点头。
　　兄弟，真有你的！

　　“那下午大概几点送到？”
　　郑随快速算了一下，“大家一共点了十五杯，订单量有点大，估计需要个三四十分钟，可能得到十二点半了。”

　　“十二点半是午休时间哎。可以预约配送吗？”
　　温禾赶紧说，“当然可以，几点比较合适？”

　　“我们上班时间是两点，可以吗？”
　　“当然，那我们两点到两点半之间送来，到时候就联系第一个在我这登记的李女士，可以吗？”温禾在手里那张小小的便签上又记了几笔。

　　“OK，那辛苦你们啦。”正好电梯门开，围在电梯门口的一众人等纷纷涌进去。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郑随拉着温禾向后退了两步，免得被人流冲撞到，“还要拜托各位给我们做个宣传啊，如果在楼上楼下有相熟的，拜托多多安利。”

　　电梯门载着满满一厢人向食堂的楼层驶去，郑随和温禾没有跟着一起挤上去，决定等下一班电梯。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便等了十几分钟。

　　温禾感慨，“这个点电梯该挤爆了吧，去吃个饭光是排队都得排个二十分钟。”
　　“是啊，不过这也给了我们一个商机啊，”郑随灵光一现，“下一组是宋老师和张张吧？可以让他们等下班高峰期的时候来，到时候一定也有好多人。”

　　听到“宋老师和张张”，温禾心里中的失落一闪而过，想着为自己再争取一下，便说，“经过咱俩这么一宣传，下午订单肯定爆满，你们做咖啡估计都做不过来，我和宋老师再来跑一趟也可以。”
　　郑随倒是十分客气，“我和宣哥忙得过来，你跑来跑去也挺累的，再说了，宣哥不是还让我教你做咖啡么，你放心好了。”
　　“...好。”这一声应得不情不愿。

　　两人回到店里，周子宣已经做好午饭，前两天在超市买的意面，焯一下水挤上酱汁，做起来也简单。
　　“估摸着时间你们也该回来了，快坐下来吃吧。”
　　两人倒是不急着吃，像是要给家长报喜的小孩，拿着手里记得密密麻麻的纸条舞到流理台后的几人面前，“来活啦、来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