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回忆凯兰（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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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奥萝大人，请收下这些！”
为首的男人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身上的香气也扑过来。奥萝知道这个香露，她家族里的小哥也用这个，价格不菲。
不过奥萝最震惊的是……她不会都有那什么，梦男吧？！
奥萝震惊的收下那些礼物，都是一些小男儿家自己做的手工，或者包装精美的信。
她有些不可置信。对上这群男人跳动着的雀跃眼神，她迟疑道：“你们……喜欢我？”
只这一句话，就在一群男人中掀起一阵波动。
“瞧啊，奥萝大人就是需要人心疼的沧海遗珠！”
奥萝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她得承认的是，自己在这么多耀眼的女人中，毫无亮眼之处。
她虽是大家族的人，但外形、地位、性格，没有任何值得宣扬之处。她有些郁闷的问：“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这话问的那群男人一个个捂住心口，心疼坏了：“奥萝大人，您为何如此自卑？
您的五官精致玲珑，虽不及她人端方周正、粗犷大气，但雌雄莫辨是您极大的特色，您在我们心里就是最帅最美的女人。再说了，都是时代的问题，人们的审美问题，总有一天，您这样的长相也会成为主流！
您是大家族的孩子，却受了那么多冷眼，这肯定是斯特林家族的错，您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但是拿了这么一手烂牌，您都能成为缇娅王的副将。您有这么坚韧不屈的灵魂，当然是最优秀的女人！”
不对，都不对。她先确认了一下他们的意思：“什么叫最帅最美？”
男人们夸得更卖力了：“帅就是奥萝大人有统帅之风，霸气、强势、勇敢、上进，善于争抢撕斗；美就是奥萝大人有最美的内心，坚韧、慈悲、智慧、包容……”
“那你们呢？不用‘美’，不用‘帅’，你们如何形容自己？”奥萝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们……？”几个男人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奥萝的意思。
‘帅’和‘美’是女人的专属词，本就和他们没关系。
“就是，如果我现在要你们夸赞自己，你们会怎么说？”
几个男人的脸一下红了。奥萝大人原来是这个意思，是在提醒他们，在爱她的同时，也要提升自己吗？
他们感动的眼泪汪汪。“奥萝大人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成为最善良、最贤惠、最体贴、最宽容的男子，只会做男子会做的事，绝不攀比胡闹，给家人增添负担。”
蓬山鬼愣住了，这话她也听了许多年。
她启唇：“我认识一个人。她生在大家族，却从小不学无术、极爱玩乐，对母亲的教导不屑一顾。长大后依仗家族势力，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你们觉得，这人怎么样？”
仰慕之人的一言一行都会在他们眼里无限放大，所以他们敏锐的察觉到奥萝微妙的语气。这种微妙总带有略微负面的暗示，所以男人们争先恐后的回应：
“这样顽劣不堪的人，想必是个男子吧。女子到了去学院的年纪便会开始接手家中事务，只有部分男子会有如此荒唐、不听管教的行径。
既是男子，怎能还能受家族恩惠，去找工作？男子工作本就是一件不得光彩的事情，还敢靠家族，真是不知羞耻，简直是男子中的耻辱！”
蓬山鬼不置可否。她又道：“还有一个人。她从小便听父亲的话，长成了她父亲心目里女人的样子。她父亲从不让她接触和工作有关的事宜，只让她做没有任何意义的杂活，但是她依靠自己的努力找到了工作，即使这个工作，她做的并不好。
这个人，你们怎么看？”
男人们听的啧啧称奇：“这个大人，想必是奥萝大人的朋友吧。这个父亲太可耻了，男子独身，肯定是犯下什么不检点的大错，才会被家主抛弃。一个男子，能有什么好的教育、思想，去传授给这个大人？
让女子干杂活，只怕是自己过得坎坷不顺，才对自己无辜的儿子发泄怨气。这样优秀的大人，却摊上这样的父亲，真是倒了大楣！
只不过，这个大人真是和奥萝大人一样优秀，在这样的家庭里，都能找到工作，果然奥萝大人的朋友还是一位坚韧优秀的大人呢。”
蓬山鬼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涌到头部。她紧盯着那群男人，一字一顿道：“我不受欢迎是因为我小时候异常顽皮，不学无术，我能成为缇娅王的副将，是我的家族花了大钱为我疏通关系，从头到尾没有我的半分努力。”
男人们安静了一瞬。
“呃……奥萝大人小时候不想学习，一定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老师。再说了，既然生在大家族，家里的资源本来就是给后代铺路的，更该好好利用，才不辜负自家这么好的条件。哪个家族不盼着自家的小辈光宗耀祖、建功立业？”
有人这么说，剩下的人便也接了话七嘴八舌的说开了。“对啊对啊，女人都聪明，奥萝大人一定也聪明，都是那些庸俗的老师耽误了奥萝大人的成长。
这老师一定是男的，我母亲说了，男老师就是管不住孩子，教不好学生，要我说也是。”
“就是就是，奥萝大人千万不能因为这些小事怀疑自己啊，也不要累着自己了！”
蓬山鬼想说话，喉咙里发出了无意义的嗬嗬声，说不出话，又无声的笑起来。
“045，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教我的吗？
他让我当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懂得忍让、绝不胡闹的女孩。”
她看着面前这群争抢着往她面前挤的男孩。“他们爱我，因为我是女人。”
“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是因为我是女人。”
“他们爱我，还因为，他们的世界只有这么大。”
蓬山鬼的眼睛扫过这些涂脂抹粉、打扮精致的男人，他们的光鲜只能被称作赏心悦目，他们努力将自己包装成最可口的商品。
他们的香露价格不菲，也许是攒了很久的零花才能换到这么一瓶很快就用尽的小瓶；他们的衣饰繁琐，难以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动作，也许他们庆幸这能展示他们纤细的身躯，却没想过一旦发生动乱，他们该如何逃生？
他们所接受的教育只有男子需遵守的贤良淑德，从小听到大，这成为了勒在他们身上的束腰，涂在他们脸上的装饰，打在他们心上的教条。
他们所有的休闲不过是听路过骑士和内房小哥的浪漫故事，幻想入室抢劫的爱情。他们人生最激情的时刻也许就是红着脸看路过办事巡逻的骑士，害羞的遮着脸，想象着自己未来能去到哪个女子身边，从此拥有自己新的天。
他们的争斗对上位者来说是增添乐趣的调味品，他们的胜利是获得一些虚无缥缈的同情、承诺和“爱情”，在他们眼里，人生最大的成功就是俘获一个女人的心。
围着一个女人团团转一辈子，这个女人的一言一行，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值得操心琢磨，耗费时光的事情。
蓬山鬼仰起脸，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从她成为奥萝起，这种令她完全陌生的生活模式就开始了。
奥萝·斯特林是大家族斯特林主支的独苗，其家族地位可见一斑。斯特林是一个很古板的家族，对长幼排序、主次尊卑都极为看重，但也正因此，奥萝才能成为这么一个肆无忌惮的吸血虫。
也许在这个遗迹里，奥萝并不算什么吸血虫，可对蓬山鬼而言，奥萝唾手可得却弃如敝履的教育资源、金银财宝、权势地位，加上不学无术却心安理得享受斯特林家族所有优待的行为，都是她从不敢妄想的奢侈。
她连时空管理局每年多次的小考机会，都要花好几年才能争取到。
在这里，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是一个人尽皆知的草包，却从来没人敢出言讥讽她；家族里的男性被允许接受过一点女子的教育，但个个都比她优秀得多。可从来没人敢说一句“凭什么”，更不敢在她面前表露不满。
他们只会在提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意见时，将一切理由都谦恭的往外推，推到家族身上，推到她的身上。
她在家族上过的一场课业，是需要帮城民规划一个基础建筑。一个同辈的旁支男子来找她，提出要借她的下属去实地考察。奥萝当然同意，这根本不费任何力气。
这男子用了几天几夜去完成这场课业，结果也非常好，得到了老师的当众表扬。但他连连推辞，说家族为他提供了资源，说他借助了奥萝的人手，说没有奥萝，就不会有他的成果。
所以这份夸赞和奖励，在奥萝没有付出任何努力和代价的情况下，落在了她头上。没有人为此感到困惑，就像是一件时常会发生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去做女人要做的事情，所有人便一窝蜂的夸她懂事，知上进，女子至死是少年，什么时候开始都会有大出息；她想做男人做的事情，这些人便麻利转了口风，说她知道心疼男人，心思细腻，以后哪些个男人入了她的门必定享福。
这一切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蓬山鬼，她和自由间的窗户纸越来越薄，今天，纸终于破了，自由的种子飘进来，扎根在她心里。
“所以，我在管理局遭受到的一切，也只是因为我是女人。”
“即使奥萝是一个纯粹的败家子，是一个不学无术且外表平平的混蛋，照样有人为她开脱，闭着眼睛爱她；
即使我做的比那些男人都好，他们也只会纡尊降贵、高高在上的夸赞我的皮囊、我的无害、我的利他。我的长相能取悦到他们，我的无害能给予他们掌控感。
因为我实在超出他们太多，所以他们不情不愿的给了我一个崩坏的世界，他们全都知道，他们一定知道。
他们专门给了我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再给我一个刚出厂的只有少得可怜的初始积分的系统，他们就是想看我狼狈的回去，然后再叹着气教育我，‘你看，我们早说过女人不行的。’
等我再回去解释，说世界出了错，便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只会联合起来围剿我，我的‘狡辩’、‘气急败坏’，都是小女孩儿的闹脾气而已。
等我闹够了，就重新让我换上暴露的裙子，做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懂得忍让、绝不胡闹的漂亮女孩，任他们逗弄，为他们漫长的工作生活找乐子。”
“时空局的男人总会因为自己的狂妄失败，他们总感叹老天不公。
但是在这里，估计没有男人再去感叹老天不公了，因为，这里的老天是母的。”
她说完自己笑起来，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太过天马行空，但又莫名觉得自己是对的。
她一笑，这里的男人又小声欢呼起来。蓬山鬼知道这次自己笑的并不好看，她没有再刻意牵动自己脸上的肌肉，做出对着镜子练习千百遍的有些讨好的完美笑容，可她再也不想勉强自己了。
这些不适的小习惯像蜘蛛网，她是从蛛网中醒来的虫子。她曾以为包裹自己的丝线给了她安全感，可当她想站起来、离开蛛网时，才发现这些丝线正无时无刻拉扯着她，像吸血的管子一样夺走她的思想、灵魂和生命。
“045，你知道吗，其实一个正常开始运作的系统积分至少有一千。初始积分、签到福利、世界补助、任务初始补助、世界运行节点……全部都可以拿积分。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只有初始的200点吗？因为剩下的那些是人为操控下发的补助，所以我们都没有。”
蓬山鬼看着脑海中跳跃着的电子屏。
“……宿主，对不起。”
045的电子音小小的，它确实是个新手系统，系统库的资料全是那群叫嚣着老天不公的人给录入的。
“我不怪你。其实你受到这样不、公、的对待，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是个母的。”
蓬山鬼在心里狂笑，045第一次看到这个精致到头发丝的人露出这样疯癫的模样。
“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这边。在副本里我就知道，因为你能阻止我一意孤行的方法太多了。电击、扣积分、强制用道具、关闭我的权限，每一样都可以逼着我走流程。但是你选择了跟我讲大道理，气急败坏的和我吵架。
你还劝我去刷本，在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力量与权力的重要性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045的电子方块身体雀跃的闪了闪，蓬山鬼的话打消了它的不安。“我想让你和时空局的人一样厉害，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戏弄你。如果你完不成任务，他们就不让我继续跟着你了。”
“谢谢你。045，你有性别吗？”
“没有。不过，我也想做女人。”
“哈，做女人有什么好的？”
“因为你是女人，湛灵玉、闵智和、虞桃花是女人，万象都是女人，我喜欢的人都是女人。”
“045，这不像你的资料会支持你说的话。”
“我已经把它们都删掉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有脑子？”
“……我录入了这个遗迹的部分资料。我喜欢这里。”
“我也喜欢这里，但我更喜欢奇幻世界。我会比奥萝做的更好，我能做很多有用的事。也许我也能和湛灵玉她们一样，力量、权力……”
她再次看向那群逡于情爱、外人、琐事中的男人。“这一切本该这样，你说是不是？”
“嗯……那我们的任务，还做不做？”
不做也行，045也不想再回时空局了。
“做啊，为什么不做？任务的意思是让元永怀打通遗迹，并拿到遗迹重要物品，又不是非要同时干。地精城不是一样么，他确实是第一个发现的，也确实将地精城的任务都做满了，这时间点不就过了么。”
“宿主，你是天才！”045的声音雀跃极了。
蓬山鬼笑了，她想到了自己许多莫名其妙的行为。明明拥有安稳优渥的生活，不知道抽了哪根筋，非要去小考，非要领任务来工作；领到了梦寐以求的工作又不好好干，跟着一群第一次见的女人跑的倒是欢。
原来，她的灵魂早已开始自救。她第一次很认真的接下这句话。“我知道，我是天才。”
瓦林跟着缇娅下了楼梯，看到了一地的乱尸，还有一些破碎的武器。
验尸的士兵起身汇报：“缇娅王，根据这些剑伤判断，作案人是个对剑非常不熟悉的人。每人身上都有三道以上的剑伤，且剑剑不致命，如果不是故意折磨，就是为了不让人认出身份，专门使用了不合手的武器。”
湛灵玉：“……”
她又指了指现场散乱丢着的剑：“这些武器，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凶器。使用强度不大，且是很久的款式了，剑锋很钝。”
缇娅点点头，蹲下身翻了翻。如果真按士兵的想法推测，怀疑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现在王国绝大部分女子都受到了凯兰的影响，从小学习剑术，剩下三种攻击方式一般只能在兵营里见到，人数并不多。但也因此，战事在即，这些集体训练的士兵也不会专门跑出军营来找一群疯子复仇。
作案人很谨慎，现在并没有留下什么有力的物证。案件卡在这里，缇娅将死者的衣服盖好，起身四处观察。
她在那间破碎的房间前驻足许久。这个房间和别处的混乱都不同，破旧的木地板被完全掀开，碎裂的毛刺木板扎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
“这原来是个仓库，酒馆废弃后里面的东西都搬走了，再后来，这些地方就被那些流浪的人占据了，不知道用来做了什么。”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向军营那边询问的，这里的死者，有人认领就归还尸体，其他的就按照规定处理。这个酒馆位置不好，填了吧，记得先清理一下。”
“是！”
缇娅回头的步程极快，瓦林和下面的士兵急忙追上。
群众看到缇娅出来，又恢复了安静。缇娅露出安抚性的微笑：“不必恐慌，是一群被家庭驱逐的男人自食恶果，因为生活不如意，意图反抗王国统治，被正义的士兵剿灭了。”
一句话引起了群众的轩然大波，一时唾骂、诅咒、愤怒者皆有之。
瓦林看着缇娅。她无疑是个合格的领导者，直接将一桩凶杀案定义为性质最严重的叛国，和寻常百姓再扯不上半点关系。那些凶徒的“不如意”被抖落出来，立刻就和安分守己的城民划清了界限。更妙的是，她把功劳全算在士兵营头上，百姓们对军队的信任又添了几分。
短短一句话下来，民众的恐慌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争前恐后的歌颂着王的功绩与她们的衷心。
缇娅微笑的幅度未变，在众人的拥簇下离开了现场。
人声正鼎沸时，缇娅却突然转头看瓦林：“瓦林，你昨天都做了些什么？”
“嗯？……我带奥萝去了一趟骑士营，去图书室看了书。”
“什么书？”
“关于怎么做好您的贴身侍卫。”瓦林一板一眼的开始叙述：“上职提早半小时为宜，饭菜在装盘前要让侍男们试用，食材……”
缇娅很有耐心的听了几条，轻轻打断她。“奥萝呢？”
“早上跟着瓦林去了骑士营，下午……回了一趟斯特林。”
“嗯。”
一路无话，三人回到王宫。
“好了，我猜你们的东西都还没搬到王宫里来。去收拾你们的东西吧。”
不去骑士营查昨日的出入情况吗？瓦林有些疑惑，但看缇娅略显疲态的脸，只好点了点头。
瓦林现在怎么都算个小领导，在有人帮忙的情况下，东西很快就全部搬完了。
她走的时候全镇送行，伤心的情态不似作伪，瓦林承诺了很多遍最近会回去看她们。
不安的预感在她心中萦绕不去，瓦林想了想，打算先去找黑鸦，问就说记挂着今天的命案。
“你又来做什么？”黑鸦虽然面上不爽，来的还是很快。
“来调查今天的命案。”
黑鸦嗤笑：“你们缇娅王都没过来，你一个护卫巴巴的跑来了？”
“三十军棍。你的人情就值这么点？”
黑鸦没说话。
瓦林心里有谱了，她不说，就证明这件事她了解的并不清楚。“这么丢脸的事情，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黑鸦狠狠剜了她一眼，左右看了看。她将任务简单和下属交代了一下，不情愿的跟着瓦林走出了骑士营。
“……你不把话讲清楚，我不会答应你的。”
瓦林点头，将两人间的往事全数告诉了她。说到最后，她拿出了黑鸦写给瓦林的信。
“还给你。”
“什么意思？”黑鸦粗略的看了看，炸毛。
“把我的地图还给我。”
“我烧了！”
“我不信。”
“……”黑鸦的养母父极品成那样，都没见过她叫过一声冤、喊过一声累，显然是个极重感情的人。
她又偏偏孤高骄傲，好不容易有个玩对眼的瓦林，还拍着胸脯要陪她闯那危险至极的“死地”，怎么会舍得烧掉那张地图？
“给你给你给你！”黑鸦将一张地图拍到她身上。
【叮！你获得了神秘地图】
瓦林心满意足的收下地图，转头就要和黑鸦say goodbye。
“你就这么走了？”黑鸦不可置信。
“怎么，你还想陪我去死地？”
“谁陪你去！我还要上战场。”
“哦。”那你废什么话。
黑鸦看着瓦林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任务一：完整还原黑鸦、养母父、凯兰间的关系，结合黑鸦的性格与成长经历，说明黑鸦对凯兰的感情。】
瓦林的出现为她揭开了最后一点谜题，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黑鸦的成长经历幸运又不幸。不幸的是，黑鸦无母无父，给了她二次生命的养母父对她极其严苛，只给吃穿，不管教育，说的做多的一句话是“你不要给我们丢脸”。
幸运的是，她养在凯兰的家族。就这么一句话，就抵得过黑鸦生命中所有的不幸。
现在的黑鸦因为事业有成、名满王城，养母父早已不见当年的苛刻嘴脸，没有瓦林的消息，她还以为自己一直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
凯兰只比她大了几岁，却已经是家族里话语权最重的长辈。她极其重视家族子妹的教育，对所有小辈一视同仁。
黑鸦因为孤身流浪，不具备家族血脉，被捡回来时小小瘦瘦的一个，时常被欺负。是凯兰狠狠教育了那些欺负她的孩子们一通，从那以后，黑鸦就悄悄的将凯兰当做了自己最依赖的大人。
长大后的黑鸦早已明白那并不是为了拯救自己，但这反而成为凯兰最让人着迷的，不为任何人侧目的近乎于神性的魅力。
为了追随凯兰，她拼命考进了骑士营，又付出了超出常人几十倍的努力，终于如愿成为了她的副将。
可以说，黑鸦目前为止的人生轨迹，都是她追随凯兰的心迹具象化。也许小时候，黑鸦对凯兰是盲目的崇拜、感激、追随，随着黑鸦的成长与性格上的成熟，渐渐转变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感情。
她发自内心的崇拜凯兰，发自内心的认可她的能力、地位和名誉。她明白自己的优秀，但也因此选择追随自己真心臣服之人。当然，童年时家庭的影响深远，黑鸦的性情远比她理解的更为复杂。
但也因此，闵智和心中的疑惑与警觉一直萦绕不去——面对着几乎日日得以相见的小辈，凯兰真的对她的变化无知无觉吗？
瓦林打开那张神秘地图。
地图显然被人常年珍藏着，只有方正的折痕，上面的字迹都还清清楚楚。瓦林仔细辨认，上面是王城、王城外的小路和她的小镇。那所谓的“死地”，竟然就在小镇群山的最东边！
现在还是白天，刚出小镇就立刻回去未免有些刻意，瓦林将地图折好，收回背包。
地形了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谜题要等她去了“死地”再制定计划。她打算今夜就启程，去那个神秘的地方一探究竟。
已近黄昏，瓦林回到王宫。脚步一刻不停，她现在要去看看枚芙的情况。
“枚芙大人，您又在干什么？”一个皱纹很深的陌生女人跟在枚芙身后。
“我就是想出宫看看而已……”背对着女人，枚芙的眼中尽是绝望。几天未见，他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抱歉，枚芙大人，您是王室男，不能随意抛头露面。您需要什么东西，侍男们都能为您寻来，您为何非要亲自去呢？”
枚芙捂住胸口。“那你告诉我现在的局势。……毕竟我是王室男，我也希望能为王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女人的神色从犀利变得柔软，枚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为了不再被电击、扣属性，他已经学会如何察言观色，以及说什么才会让这些女人重新露出平和的神色。
“您的心意王一定会接收到的。但是您不需要考虑这么多，您只需要挑选如今最时兴的衣饰、品尝王国最可口的糕点、享受开的最鲜妍的花朵。”
枚芙深吸了口气。“可是你们也需要考虑我个人的意见，不是么？”
被派来接管枚冥位置的管家尤拉耐心十足。她是王宫极有资历的管事，因枚芙一句要非常漂亮的女性，她就被指派了过来。
王国早就淘汰了“漂亮”的说法，特别是枚芙还强调要长得漂亮。只有男性会突出描述他们的长相，但王子嗣不多，只缇娅王子和枚芙王男两位，既然枚芙王男如此要求，众人还是尽量配合他，找到最合适的人。
年轻的管事都不愿来，这差事便轮到了年轻时便以面容精致而小有名气的尤拉头上。这并不是个好事，尤拉知道这个荒唐的理由后，不禁感叹，到底是王男的小男儿脾气，连管事的样貌都要挑剔。
尤拉在宫里兢兢业业的干了许多年，年轻时职业调动了很多次，当管事也当了许多年。这次被安排去枚芙王男身边，也有让她带薪休息的意思。
虽然这职位没什么地位，但尤拉这么多年积累的声望还一直在。连缇娅都在尤拉面前以小辈自称，枚芙自然不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也正因此，尤拉是个极其注重规矩的人。上一辈没有凯兰这般空前绝后的人物，也没有缇娅这样经历特殊的王子，宫中的弯弯绕绕素来复杂残忍，为了保命，为了平安，恪守规矩已经成了她骨子里的教条。
枚芙王男，也比她想象中要难管教。不过没有她尤拉教育不来的男子，她有信心改变这个性格还不定的年轻小孩。
“您的意见当然重要。但我觉得，您应该把自己的平安与健康放在第一位。不出宫就不会有危险，如果您出了什么问题，您的侍男们都会为此受罚的。”
枚芙王男是出了名的纤弱善良，听了这样的话，断然不会再想出去的。
枚芙果然犹豫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里风凉，王男，回去吧。”
枚芙慢慢站起身，频频看向宫门方向。看时间，马上就要落锁了。
“枚芙王男。”一个带剑士兵闯入枚芙视野，小跑到两人百米范围内，再快速走过来。
枚芙心中泛起不妙的预感。
“王男，我们的人在巡逻时，抓住了您身边叛逃的侍男枚丹。”士兵面色严峻。“我们发现他时，他正在街上乱逛，带着您的大量珠宝，试图换成金币。
珠宝店老板发现王宫珠宝的印记后就立即报告给了附近骑士，枚丹已经被抓了，等待枚芙王男的处决。”
枚芙唯一的希望被碾碎，眼前阵阵发黑。“能不能不要处决他？”
士兵有些为难的看向尤拉。
尤拉接过士兵的话头：“我明白枚芙王男善良单纯的本性。但现在整个王宫都已得知枚丹的叛逃，如果不给予严重的处置，会损伤王男和整个王室的威严。”
“那么，能不能保住枚丹的性命呢？……我想，他一定不是故意拿走那些珠宝的。”
尤拉叹了口气。“枚丹自小陪伴在王男身边，有这种心理也很正常。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剥夺枚丹的生育能力并打上‘罪’字，或断其舌、砍去双腕，由枚芙王男决定吧。”
“那就生育能力。”枚芙没有犹豫。
他并没有把这当成很大的事，他们很快就会出去，生育能力的缺失并不是永久的。但缺失了语言能力和双腕，枚丹在这个遗迹中的作用就几近于零，那他冒着被怀疑也要保下枚丹的行为就变得毫无意义。
士兵早已跑远了，没一会儿，枚芙听到了远处枚丹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有些不忍的询问道：“为什么不给他上个麻药？”
男人就是会同情人泛滥，尤拉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她重复道：“因为他是罪人，王男。”
“那他结束了刑罚之后会去哪里？”
“因为有了您的格外开恩，他会被放出宫，永世不得再入王城。”
那怎么行！
枚芙努力蓄起泪水，揪着尤拉的衣角：“可这样，他一定会死的！能不能就让他待在王城里？”
尤拉一直是个耐心的教导者。她掰开了揉碎了和枚芙讲：“‘罪’字不会打在他的脸上。放他出城，如果他愿意老实劳动，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叛主行为，他就可以靠自己继续活下去。
但现在事情在众目睽睽下发生，继续留他在王城，一定是万民唾骂，任他再努力想改过自新，也很难正常生活了。如果您真的愿意留他一条命，让他离开王城是最好的选择。”
枚芙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俨然听不到尤拉的话了。尤拉本就觉得叛徒都该处死，既然王男执意如此，尤拉便也不再劝说。
区区侍男的性命在王室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招来两侧侍候的侍男，示意他们去通传，把行刑后的枚丹直接扔出宫。
“好了，王男，该回去了。”尤拉再次提醒。
看着一群人的身影浩浩荡荡的从转角消失，瓦林从暗处现身。
看来枚芙这两天一直在尝试出宫，目前还没有成功。
地精的打洞技能实在好用，落锁的宫门不能为她造成一点阻碍。她守在王宫偏门旁，看着几个士兵扔出一个半死不活的侍男。
瓦林把人收下，联系了艾乔，给枚丹找了一个最常见最偏僻的住处，确保他不会血尽而死。
两侧都是艾乔工厂中的人，艾乔向她保证，不会让他接触到一点王城中的消息。
有了枚芙的加入，她有了推进剧情的新点子。
挨到入夜，瓦林独自出城，试图寻找“死地”。她东跑跑西转转，在那座山头走来走去，愣是没发现一点异常。
看来，“死地”需要特殊手段，或者特殊路径才能进入。
瓦林不甘心的眼神简直能把地图烧出个洞，但这地图上确实没有什么额外的路线。怎么回事？瓦林失望的把地图收好，铩羽而归。
第三日，艾乔的人递来消息，说枚丹已经醒了。瓦林回消息：“想办法让枚丹知道，凯兰是王国最重要的人，枚芙一直爱慕凯兰。给他一点够疏通人脉的钱。”
她巧妙的用了“最重要的人”而不是其它说辞，相信枚丹听到就会明白。
至于枚芙喜欢凯兰也不难推测，她们去逛王宫的那日，还听到枚芙的侍男埋怨说，枚芙最近都没去假装巧遇过凯兰了，害得他们也没办法跟着见她了。
艾乔的效率很高，瓦林刚到缇娅王的住处，就听到风声，说枚芙王男闹着要见凯兰。
小男儿家家的玩闹不便闹到王那里去，照顾王男的士兵就汇报到了缇娅这里来。
“他的心思，我们一直都知道。本想着等结束战争后再替他去提这件事，我们也早就承诺过此事。他现在在闹什么？”
“不知道，王男今天早上突然告诉我们，想见凯兰大人。王男的状态很不好，眼睛红肿，为了王男的健康，我们迫不得已，只能来打扰缇娅王。”
缇娅无奈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枚芙整两天都没有任何进展，此时好不容易有了些消息，当然急着推进剧情。只是瓦林实在想不出来他的任务都是些什么，怎么到现在了，什么都不知道？
“王姐，”枚芙哭的梨花带雨，拽着缇娅的袖口：“凯兰大人马上就上战场了，我却只能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求你，让我跟着她吧，我可以去兵营的，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缇娅没有什么表情，挥手屏退左右下人，只留尤拉和自己的两位贴身骑士。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枚芙的宫殿，枚芙被这力道震得摔倒地上，不可置信的捂住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回忆凯兰（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