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回忆凯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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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灵玉换了肃容，整理衣冠，不紧不慢的走出转角。从现在开始，她就是瓦林！
瓦林略感意外的看向枚芙的方向。
她微微点头：“你好，枚芙王男。今日有些不适，抱歉惊扰到您。”
枚芙的面色僵直一瞬，紧紧扫视着她的面容，似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你……”
“嗯？”瓦林站直，微微皱眉，俯视着这个有些奇怪的王室男。
枚冥训斥道：“我家大人是王室子弟，你连个像样的礼节都没有？呃，还有，你有没有办法给我们弄来点你身上的这种衣服？”
他在遗迹外就是唱黑脸的那个，一般都由他先提出一些较为冲动无理的要求，他们公子再来制止，这样总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因为唱黑脸的风险极大，他在元氏享受的资源很不错。看这个瓦林不像个好相与的，这个遗迹的女人又都比较凶，枚冥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但枚冥怎么都想不到，只一个照面他就没了命。
瓦林眉头蹙得很深，收回因为出招极快而始终银白的长剑。
枚冥的头颅已经咕噜噜滚到元永怀脚边，双臂还无措的摸索着空荡荡的脖子，场面非常惊悚。
元永怀捂着心口，说不出话。剧情还没开始他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但他根本不敢反抗！自从到了这个破遗迹，不止他的身形变得纤弱无力，连等级和实力都被全面压制了！
瓦林面带歉意的看向枚芙：“您身边竟有这般言行无状之人，真是我们的失职。我会向缇娅王说明情况，为您更换新的侍男。”
枚芙似是被血腥场面吓到了，深呼吸好几次：“不用，我身边还有枚丹就好。”
瓦林似是有些担忧，她上下扫了扫枚芙白净瘦弱的身板：“为了您的安全，还请您不要推辞。”
枚芙本还是十分抗拒的姿态，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迫不及待道：“那我要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士，长得很漂亮，呃，她今天的举动可能会比较奇怪，如果你见到她，跟她说需要她来照顾一位男士，她肯定会来。”
瓦林没有回答，反而用那双锋利的眼睛紧盯着枚芙：“您今天很奇怪。”
枚芙心中一跳，手指无意识的抓着衣服上的几缕布条：“抱歉，我可能被刚才那位侍……侍男吓着了。”
瓦林这才恢复了温柔的神色。“也是，普通男子看到这种场面确实会无法接受，是我没有思虑周全。
我会尽可能转达您的要求，但想穿女子服饰这样无理取闹的话，还请枚芙王男不要再说了。”
枚芙的脸又红了，也许他正为自己不符合礼仪的言行而感到抱歉。
瓦林告别枚芙，步程加快，终于来到了缇娅的住处。这是一扇花纹精致繁复的白玉大门，她笔直的立于门前，等待着缇娅的传唤。
右侧也有一骑士在等着了，但瓦林并不认识这个人。她不是这一批骑士训练出来的学生，似乎也没有接受过骑士的正统训练，站的局促又小心，眼神乱飘。
看瓦林来了，她就像有了主心骨似的，身体向瓦林倾斜，还小声的打起了招呼。
“z……呃，那个，我叫奥萝。你叫什么？”
瓦林看着这个歪歪扭扭的骑士，皱起了眉头。“现在是值守时间，你不该同我说话，也不该将心神从缇娅王的住处移开。”
奥萝上任第一天就被同事训斥一通，愣住了。反应过来的奥萝委屈的撇撇嘴，不情不愿的站直了身体。
“瓦林，奥萝，你们进来吧。”
一道温柔至极的女声从门内传来，瓦林和奥萝对视一眼，推开了门。
清隽的背影站在窗前，听见门开的声音，女人转过身。
瓦林在看清缇娅的瞬间产生了困惑。相由心生，这样秀颀如竹 、温润如玉的女人，虽不及凯兰的英武威严、意气风发，也断不会成为人们心中好恶天平的两端。
缇娅微笑，她的眼神温柔的包裹了两人：“欢迎你们。要不要互相介绍一下？”
瓦林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这是她五岁时的救命恩人，是她去骑士学院的初衷，是她选择追随一生的女人。
缇娅并未因这灼热的眼神而感到冒犯，她的眼睛浅浅弯起：“我知道你，小瓦林。”
“……我不小。”瓦林涨红了脸。
“哈。”缇娅似乎心情很好，看着瓦林一板一眼的样子笑出了声。
“你呢？”她的脸上挂着淡笑，微微弯腰，平视局促不安的奥萝。
缇娅几乎有一米八，瓦林和她差不多高，奥萝却只有一米七。一米七在王国里已经算女子身高中较矮的一批，将“骑士”与“一米七”联系起来更是天方夜谭。
瓦林握紧了剑柄。奥萝作为一个“一米七的业余骑士”，居然可以成为缇娅王的贴身骑士，这是赤裸裸的、摆在明面上的羞辱。
一米八的王，带着一米七的假骑士。
奥萝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眼神乱飘。但缇娅那双海一样的眸光好似能包容一切，但又强迫似得要奥萝与她对视，几个呼吸间，奥萝躁动的心绪就平稳下来。
“我是斯特林家族派来保……保护缇娅王的。我的全名是奥萝·斯特林。我会努力当一个好骑士的！”
缇娅没有直起身，她将手伸到奥萝面前。“那么，为了庆祝你第一天当值，来握个手吧。”
奥萝的脸变红了，她别扭的移开眼神，试探着伸出手。
缇娅干燥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上了她的手。
“谢谢你们选择保护我。”缇娅松开奥萝，直起身。她的发丝随着身体动作掠过苍白的唇，落到瘦削的肩，窗户大敞着，风吹过来，阳光也转到她身上，瓦林总有她下一秒就会羽化而去的错觉。
她跑去关了窗户。
缇娅并未制止她的动作，她用那样温柔的眼神注视她。
“作为我的贴身骑士，你们只用保护好我的人身安全。”缇娅看了看天色，走出房门：“外出时紧跟着我就好。外面有什么说法，不必理会。”
她停步，又交代道：“这三天我只会去王的书房里帮忙处理事务，不会出现危险。这几天除了每日报道，其余时间就去熟悉一下王宫吧，三天后我们出宫一趟，你们就没有空余时间了。”
瓦林点头，骑士的第一要务是服从命令。
她看着缇娅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四下除了奥萝没别人，这才松了口气，暂时做回了湛灵玉。她获得了三天自由探索的时间。
湛灵玉心中疑惑重重，城民的态度、遗迹的名称都说明遗迹的主角是凯兰，所以遗迹中至少有凯兰和缇娅两个阵营。如果想完美通关，她必须要去接触凯兰。
她还要尽快得知瓦林的过去。湛灵玉用遗迹开始时介绍的三瓜两枣推断出，瓦林既然因为一次救命之恩就搭上自己的一辈子，那一定是个死心眼又重情重义的性子，看众人的态度，她的表演还算成功。
还有，她得赶紧练剑……要不然第一个穿帮的就是她第二骑士的名头。
“咳咳。”看湛灵玉要走，奥萝，不，蓬山鬼赶紧追了两步。
“咱俩是同事，我们可以一起去熟悉王宫。”蓬山鬼挤眉弄眼。
湛灵玉认真商量：“我可能要回家一趟，你呢？”
蓬山鬼秒懂湛灵玉的意思：“我不用。我这三天没什么别的事情，就让我跟着你吧。
不过，你能不能带我去训练营看看？……我不想给缇娅王丢脸。”
湛灵玉点点头。看来她们的任务不一样，至少蓬山鬼没有追寻过往的需求。
她又想了想：“这里和我想的不一样。你说是不是?”
蓬山鬼面色复杂：“是呀……这和我家人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呢，真让人……”
看来遗迹的变化连蓬山鬼都始料未及。
湛灵玉笑了笑，用轻松的语气闲聊道：“我今天遇到了枚芙王男。他想要一位美丽的骑士去服侍他呢。”
蓬山鬼的眼睛一下子瞪大，满眼写着“你给我说这个做什么你还装你这个负心女”。
湛灵玉摸了摸鼻子，好心情的转开目光。两人边说边走，过了转角，远远看到王宫众人，她又成了瓦林。
缇娅在王宫的境遇比王城要好一些，至少这里没有表面上就对她表达不满的人。
但随着两人王宫行程的推进，瓦林逐渐发现二者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只在与遮羞布挡的好不好罢了。侍卫们一听她们是缇娅的下属，就会挂起千篇一律的笑容，强调这里是看守重地，不能进。
两人在王宫中处处碰壁，看似畅通无阻的廊道背后是层层敷衍。待到踏出宫门时，连天边的烈日都未挪动分毫，这半日奔忙竟未留下半点痕迹。
瓦林的心绪不会因为这些而波动。她看着王宫大门两边站的笔直的士兵：“奥萝大人的剑术还需要练习呢。为了缇娅王，我可以试着联系黑鸦，为你做一次专业的骑士训练。”
奥萝当然配合：“我会努力的！”
瓦林点头，将骑士徽章交给随手捉的巡逻士兵，嘱咐她拿这个找黑鸦。
没办法，她根本不知道骑士训练营在哪，又不能傻傻的去街上乱找，只能等黑鸦收到信号来找她。
黑鸦效率奇高，没一会儿两人就被黑鸦接走，带到了训练营。
训练营中的士兵并不如想象中多，但瓦林一打眼就知道这些人训练有素。战士的刃口永远朝向同一方向，上百位弓箭手拉弦的力度一般无二，箭矢的破风声汇聚成震耳音爆。
黑鸦眼都不抬，带着二人穿过一道又一道法阵。最后一道阵光消失时，瓦林眼前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大但更加精良的训练场，最重要的是，里面除了银棘，没有别人。
黑鸦抱臂：“一接到你的传讯，我就借来了这个小型训练场。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就当还了。”
还在演？瓦林看向旁边一眨不眨盯着她，但嘴唇紧闭的银棘，竟然品出了一点委屈可怜的味道来。她淡淡点头，退至一旁：“谢了。”
既然有人看着，她就不能在这里学了，只能尽可能的记住招式，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加班。
至于是谁在看……瓦林内心只有一个名字，凯兰。
她在看谁？她的两个手下，还是她这个曾经的学生，又或者是缇娅身边新来的小骑士？
又或者，她只是想将训练营的一切收入眼中？
瓦林一时冒出很多想法，她看向银棘，暗暗可惜她和自己的身世背景没有任何交叉。她只得把目光转向被血虐的奥萝，安安静静记了一下午招式。
奥萝差点被训趴下，强撑着走出了训练场。黑鸦将她带到训练营门口就停了步，示意她们慢走不送。瓦林也停步：“你们现在都在做什么？”
黑鸦似乎很想听到这句话。她冲着瓦林扬了扬自己规格更高的剑：“训练、巡逻、准备打仗。怎么，后悔了？”
瓦林摇头：“我在王宫里也能训练。”
黑鸦嗤笑：“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战事在即，王将王宫里的精锐都调给凯兰大人了，你留在那里训练什么？练菜吗？
你跟着那个病弱的王子是没有未来的，你现在回来，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自己领兵，你不想上战场争军功吗？
我们王国和平了百年，好不容易等来了上战场的机会，凯兰大人也对你青眼有加，你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
湛灵玉：“……”
她看出来了，闵智和接了个嘴硬心软的角色，跳来跳去，嘴还没停过的那种。
真是为难她了。
湛灵玉想笑，瓦林却不行。瓦林一言不发的听完，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严肃：“第一，不许你评判缇娅王。第二，我既已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再后悔自己的选择。
……第三，保护缇娅王对我来说，是不亚于建功立业的大事。这就是我实现价值的途径，我心甘情愿。不必再劝我。”
不再看黑鸦盛怒的脸，瓦林转身：“奥萝，我们走。”
奥萝不敢插话，赶紧跟上。
瓦林走出几步，听到黑鸦大声叫喊。“瓦林，你就是个呆子！你等着后悔吧！”
瓦林怎么想暂且不说，湛灵玉却知道闵智和说这一通的含义。
给她传消息是首要任务。比如这个王国如今已安稳百年，骑士一职近同于护卫，但骑士，也就是士兵中最精锐的部分，不可能满足于做护卫。
且最近一定会发动一场战争，她们这些骑士精锐会跟着凯兰上战场，在那里实现所有骑士梦寐以求的价值。
湛灵玉推测，闵智和着急全部说出来，是怕自己的任务线和她们的任务线没有交集，等她上战场之后会两人会彻底失联。所以趁还能联系上的时候，将自己掌握到的信息分享给她们。
虞桃花一言不发只能是人设的影响。平常话最多的虞桃花竟然拿了个沉默寡言的角色，也不怪她委屈，估计一天下来都说不了几个字吧。
她再次感叹两方阵营的云泥之别。同样只来了这里半日，凯兰身边的闵智和就能打探出大量信息，而缇娅身边的她却在王宫处处碰壁，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只能先从宫外下手了。她打算乔装打扮一番去查探自己的身世，但身侧这个……她看向奥萝。
奥萝走路歪歪扭扭的，估计刚才被练狠了。还没等她说话，奥萝先说话了，语气非常心酸：“瓦林大人，恐怕我没办法再陪你了。也许我需要休息一下。”
瓦林看了她一眼：“那么，明天见。”
奥萝苦着脸点头，步履蹒跚的走了。
瓦林将刚才来训练营的路线记得清楚，她找了个僻静地脱掉显眼的王宫骑士制服外套，拿在手上，走向平民区。
那里认识她的人不多，她顺利的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买了一套常服换上。谨慎起见，又买了一个城民中最常见的兜帽斗篷。
她记得自己的出生点在王城外，也许她需要出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回忆凯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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