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08 ...
-
时间紧迫,来不及商量,莱伊认领司机一职,迅速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副驾驶的车门还没关上就踩下油门。
车轮呲啦一声划过柏油路,一个漂亮的漂移加转弯,行驶七公里后把后面坠着的最后一个尾巴甩掉,才终于有闲心谈起惊现的黄雀。
“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不像他们的水平。”莱伊随口说起来,“有热心路人看到报警了?就算报警也不该来得这么快吧。”
琴酒没理会莱伊,锐利的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的反射锁定后排的两人,似笑非笑道:
“雅文邑,你说呢?”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车内安静了一瞬。
事的确是莱伊挑起来的,但琴酒的矛头对准的是雅文邑又不是他,面对这种有趣的局面,莱伊果断选择了看戏,暗中降低了车速。
坐在后座的雅文邑仿佛没听到琴酒意有所指的话,毫无反应。
出乎意料,接下来打破寂静的是苏格兰。
苏格兰语气平淡:“东京的警察也不是天天都休假。”
一向明哲保身的苏格兰竟然也有主动出击的时候——莱伊觉得今天这场任务真是精彩极了,免费看了不少好戏。
雅文邑没理会琴酒,也没搭理苏格兰,只是抬头淡淡道:
“停车。”
莱伊谁都不得罪,被临时征用的黑.帮的车靠着路边停下,雅文邑无视所有人独自下车,全程没说多余的话。作为雅文邑的恋人,苏格兰理所当然地跟着一起下去了。
这辆车不能留,不过距离警察找过来还有充足的时间,莱伊懒散地靠着车门点燃一支烟,望着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不由感慨起来:
“他们两个感情真不错。”
他也不管琴酒什么反应,吐出口薄薄的烟雾,烟散尽时,那两位任务搭档也不见踪影了。
最后一个下车的人嘲讽意味十足地笑了一声,攻击范围太广,分不清是在针对雅文邑与苏格兰的感情还是单纯针对雅文邑这个人。莱伊也不纠结,顺手递了支烟过去,漫不经心提起前面中断的话题:
“你真怀疑雅文邑?苏格兰一直在瞄准镜里看他,雅文邑全程唯一开的小差就是擦匕首,不可能是他把警察引过来的,对他又没好处。”
一定要顺着琴酒的思路去怀疑雅文邑,他只能想到是雅文邑跟琴酒打的那一架还没翻篇,雅文邑专门找来警察抓琴酒……联想出的画面太滑稽,莱伊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了。
怎么可能,指望警察抓琴酒,还不如任务途中趁乱捅一刀来得实际。
铺垫得差不多了,莱伊瞥了一眼琴酒,不动声色地把真正想问的话题抛出来:“雅文邑还真是宝贝他那把匕首,根本不离手。”
正检查弹匣的琴酒嗤笑道:“宝贝?我看是心里有鬼吧。”
另一边,诸伏景光追上雅文邑。
这不是回安全屋的方向,他试探性地问:“你今晚还回来吗?”
雅文邑目不斜视,没分给他一丝眼神,也不出所料地没有回答。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诸伏景光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雅文邑的沉默,甚至能从沉默中分辨雅文邑的情绪变化,也许这该称之为找回了这份习惯才更贴切。
他们的沉默一直是相互的,互不打扰,互不干涉,互相无话可说,两人共处一室的时候比只有一个人时还要安静——以至于在很多年后,当他深夜擦拭雅文邑留下的那把匕首时,不止一次恍惚以为雅文邑就像过去那样站在他身后看他,只是没有出声。
前方的十字路口变为红灯,行人因此停下脚步,这是个交流的好时机,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地拉住雅文邑的手臂,试图用刚结束的任务打开话题:“今天这场任务有什么特殊吗?”
雅文邑盯着他的手,眸底幽深看不穿心中所想,诸伏景光有些忐忑,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大多克制,对雅文邑来说这说不定已经是严重越界。
他清楚雅文邑的隐匿水准,一旦松开手,雅文邑眨眼间就会消失在人群中,届时想再见就难了。斟酌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内结束,诸伏景光做出了让步,低声道歉收手,雅文邑却毫无征兆地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绿灯暂时占领了这个十字路口的交通指挥权,人流开始攒动,路过的人奇怪地看向他们,诸伏景光没催促,安静看着雅文邑的动作。
雾岛青时细细观察掌心托着的那只手,皮肤、骨骼、血管、茧子……甚至是五指相扣时的触感都一模一样。
他抬眸看了一眼顺从配合他的突击检查的人,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时他本能怔了一下,微微摇头迅速回过神,眉头也因此皱得更紧了。
他仔细检查过,这个冒牌货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也没有整过容的迹象,甚至连手部细节都能完全还原,毫无破绽。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真正关心的是,这是否对真正的苏格兰造成了影响。
他不敢深想。
“你想怎么确认都可以,我愿意配合,只要你能相信我。”面前的人明明在大言不惭,却摆出了一副诚恳的模样,“我真的就是苏格兰本人。”
雾岛青时甩开那只手,在信号灯变红前的最后一秒大步流星穿过斑马线。
身旁的家伙穷追不舍,终于,他停下脚步冷冷道:“你现在做的就不是苏格兰会做的事。”
“我们交流不多,难免会有误解,其实……”对他冷眼相待的人突兀转头,锐利的目光像一柄出鞘的匕首一般划过半空,直指眉心。
诸伏景光对情绪变化的感知总是很敏锐,对上那双毫无情绪的灰眸,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现在再闭嘴已经迟了。
代号雅文邑的杀手一字一顿道:“我和他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等……雅文邑,我不是那个意思!”
诸伏景光看着那个大步离去的背影,下意识迈开脚步,最终还是没再追上去。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开始头疼,重生后一切都如期进行,卧底、叛徒、任务、调查……唯独与雅文邑有关的事扑朔迷离,和重生之前一样看不清晰,是个超出控制的变数。
这总不会是什么都没做的雅文邑的问题。
就这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诸伏景光盯着脚边的石子,突然喃喃自语:“原来他在意这个……”
他罕见地有些茫然。
他说错了话,可事实的确是他和雅文邑极少交流、互不了解,一切都是个伪命题。
当天晚上,雅文邑没有回到安全屋,发出的道歉短信也照旧石沉大海。
诸伏景光吃着冷掉的速食便当,翻看联络人发来的简讯。
【查清楚了,搜查四课的确是接到从那个电话亭播出的匿名举报才临时出的警。】
诸伏景光眉头紧锁。
跟他的猜想一致,可雅文邑为什么要报警?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最终,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代号:
琴酒。
他是看到了雅文邑在前往任务现场途中进了电话亭,才在警方突然抵达时把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琴酒是以什么为依据将矛头精准指向雅文邑的?
诸伏景光的指腹在餐桌上敲了敲。
得想办法弄清楚琴酒和雅文邑之间有什么渊源,有关雅文邑的情报有一点算一点,总比没有好。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没有雅文邑的消息,雅文邑报了警的那个任务也再无后续,诸伏景光照旧去那家书店暗中接触伊野圣吾,也照旧给雅文邑买了送不出去的伴手礼。
琴酒是个公认的劳模,一周后,即使没有专门安排,诸伏景光也成功在任务中碰到了琴酒。
任务结束后,他故意放慢了整理速度,留出了跟琴酒交流的时间。
然而他刚隐晦挑起个话头,甚至还没正式抛出雅文邑这个名字,正在拆卸狙击枪的银发杀手就抬头皱眉道:
“你不是出轨了吗?”
诸伏景光没反应过来:“……?”
琴酒了然,似乎心情不错:“你想杀了雅文邑再……”
诸伏景光抬手打断:“等等。”
怪不得那天雅文邑跟琴酒一起出了任务回来会突然跟他提分手,问题果然是出在琴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