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将》闲桃

7、真真 你就死定了

　　“谢谢。”童真说。
　　她低头系鞋带，陆禹则双手揣兜，闲立在她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
　　走在前面的严逸和小玫看她俩没跟上，在前方停下脚步闲聊等他们。

　　明明是普通的一双鞋带，童真却手忙脚乱地绞好一会儿才系上。
　　身边的陆禹则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那里随意抄着兜，身形舒展而松弛，等她系鞋带扶着膝盖站起来。

　　童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说点什么打破凝固的气氛。
　　“对了，”童真问，“你们家小猫叫什么名字？”
　　“小咪。”

　　“咪？猫咪的咪？”童真眨了眨眼睛，“它的名字就叫小咪吗？”
　　陆禹则斜眼瞧她：“有问题？”
　　“我以为它会有什么可爱的名字呢。”童真抓抓下巴，仰头望天思考，“比如说，球球，绵绵，毛毛，露露之类的……”

　　“陆陆？”
　　“对啊对呀，”童真仰着头问他，“露露很可爱吧。”
　　“露露……啧。”陆禹则屈起手肘抵在胸前，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小臂，眉梢一抬，“怎么不叫真真？”
　　“真真也可以呀！”童真笑出两个酒窝，“真真这个名字也很可爱呢！”

　　“真真——快跟上！”
　　小玫忽然在前方朝她挥手：“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真真……？
　　童真瞬间才明白自己被陆禹则耍了，她气得脸都红了：“你逗我呢！”
　　于是甩开步子朝小玫奔去。

　　-

　　等两个女生挽着手走远，严逸跟在她们后面拉开一段距离，他歪着脑袋侧过身问陆禹则。
　　“你跟她说什么了？她怎么红着脸跑掉了？”
　　陆禹则把车钥匙套在食指上，慢悠悠地转着圈：“没说什么。”

　　“我信你才有鬼。”严逸推了他一把，“收敛点行不行？人家一看就是乖乖女，跟你不是一路的。等会儿人家真对你有点什么，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陆禹则停下转钥匙的动作，指尖一收，将钥匙扣拢在掌心，“顺其自然呗。”

　　“得了吧你。”严逸朝前面努努嘴，“人小姑娘看起来胆子那么小。”
　　陆禹则顺着他眼神指向的位置往前看，女生挽着同伴的胳膊，脚尖轻轻踮起，半个身体都歪在同伴的身上。
　　——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小动作都落在了后方不远处的视线里。

　　她胆子小吗？
　　陆禹则想到上个星期在明宜大学那天，她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清澈的眼神带点倔强和执拗。
　　“她胆子才不小呢。”他说。

　　“说得像你很了解她似的。”严逸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今天不才第一次认识她？”
　　陆禹则哼笑。
　　他再次望向前方。
　　女生明明在和同伴说话，却像只一只小猫似的，微微侧过半边脸颊，偷偷往后方掠来一点眸光。

　　那么明显地偷看他。
　　——当他是傻子吗？

　　陆禹则摸出手机。
　　在微信聊天里一直往下划，翻到底层那条一周前的对话框，点开对话，给她发红包。
　　Lu：【红包】
　　Lu：［这一周谢谢你照顾小猫，这是工资。］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
　　——前方的女生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信息，紧接着，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又悄悄往后瞟了过来。

　　陆禹则假装没看到，自顾自地低头在手机上点开另一个和Orange的对话框。
　　Lu：[帮我搞两张BZ对战KP比赛的门票。］
　　消息刚发出去，一时没回信。

　　四个人走到地下停车场入口时，手机忽然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是Orange。
　　陆禹则刚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压抑着愤怒和颤抖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陆禹则你在哪儿呢？你要两张门票干什么？你想送给谁？还有，从你家出来的背黄色书包的女生是谁？！！”

　　陆禹则皱着眉头接通，将电话塞给严逸。
　　严逸本来还在纳闷，一看清来电提示的名字，立马喜笑颜开地将手机贴到耳边：“小澄呀——”
　　Orange直接忽略了严逸的打招呼，在听筒那边扯着嗓子质问陆禹则。

　　“……”
　　陆禹则低头捂着后颈揉了揉，捏着肩胛骨松懈，又对严逸扬扬下巴，眼神指指手机的方向，意思是交给你解决。
　　“等等——”严逸还没想好怎么给Orange答复，陆禹则长腿一迈，离开。
　　跟上前面的两个女生。

　　-

　　“欸——你怎么来了？严逸呢？”
　　小玫瞅见突然冒出的这道高挺身影，又往他身后张望：“严逸怎么掉在后面了。”
　　陆禹则：“在打电话。”

　　“不等他吗？”童真转过头问陆禹则，中间隔着一个小玫。
　　“不用。”陆禹则说，“我们先走。”
　　“哦。”童真乖乖地应一声，收回放在陆禹则身上的眸光。
　　三人步行到了地下停车场。
　　陆禹则抬手解锁车子，红色指示灯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亮起，陆禹则拉开车门问：“要送吗？”

　　童真：“不用送。”
　　小玫：“谢谢。”
　　童真和小玫默契对视一眼。
　　童真：“谢谢。”
　　小玫：“不用送。”

　　陆禹则：“？”
　　陆禹则右臂屈起，手肘松松地拄在敞开的车门顶上。身子微微歪着，侧过头来看向并排站着的两个女生。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慢地转了一个来回，最后定格在童真脸上。
　　“所以，”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懒散的探究，“到底是‘不用送’，还是‘谢谢’？”

　　“那个，”童真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有时间。”陆禹则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车门，调整座椅。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严逸的气喘由远及近：“陆禹则！你倒是等等我啊！”

　　严逸攥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跑了过来，一把将手机塞回陆禹则手里。
　　他表情有点无奈，压低了声音快速说：“Orange说她马上就过来。”

　　陆禹则挂断电话，皱眉问：“这么快？”
　　“她就在附近逛街，”严逸看着车旁的两个女生，欲哭无泪，“怎么办啊？我没想到她就在附近。”
　　“……”
　　“早知道她就在附近逛街，我就不跟她说我们的位置了。”

　　严逸话音刚落，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猛地响起。
　　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几乎是贴着陆禹则那辆车的车尾，一个急刹稳稳停住。
　　车门“砰”地被推开，一个女生利落地跳下车，高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她手叉着腰站在车外。

　　“你、你是……”
　　“Orange？！！”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玫，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狂甩童真手臂，大叫：“是Orange呀！”
　　童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童真沉浸在见到Orange本人的惊喜中，眼前这个只在屏幕上见过的人，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她小跑几步跑过去，激动地仰脸看着Orange，满眼崇拜道：“你比镜头里漂亮多了，真人好美呀。”

　　Orange：“欸？”
　　原来脸上还带点情绪的Orange，在听到童真的话后，立马喜笑颜开，撩起耳后的头发说：“真的吗？”
　　“对呀对呀，皮肤也很好，比屏幕里瘦多了。”
　　“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吗？”
　　“当然有啦，你很漂亮呀。”
　　“比一些明星都还漂亮呢。”
　　……

　　“所以，你也是来这里吃饭吗？”
　　童真一句话落下，Orange摇摇头说：“不是。”
　　Orange像是从两人的夸赞中，终于想起了正事：“我是来……”
　　Orange视线一转。
　　童真也紧随她的视线。
　　视线的尽头——
　　是陆禹则。

　　Orange朝他大喊：“陆——”
　　“路上车多，”陆禹则却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的纸和笔，倏地几步跨到Orange面前，递给她说，“我是你的粉丝，给我个签名吧。”

　　童真懵懵的：“你是Orange的粉丝？”
　　“那当然，”陆禹则耸耸肩，随意晃动两指间夹着的签名纸，懒洋洋地噙着笑，“看不出来吗？”
　　Orange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古怪眼神看他。
　　陆禹则面无表情地，对着Orange又重复一遍：“第一次见面，我是你的粉丝，给我签个名吧。”

　　趁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陆禹则向前一步，宽阔的身体挡住童真的视线，用车钥匙抵住Orange肩膀，逼着她后退，他盯着Orangre，眼睛微眯。
　　沉默数秒。
　　Orange嘴角抽了抽，安静地接过纸和笔，低头开始签名。
　　童真沉浸在Orange签名的喜悦中，赶紧踮脚凑近了看。等Orange签完一张，童真蹦蹦跳跳跑去找小玫要另一张纸。

　　只有陆禹则和Orange在原地没动。
　　陆禹则微扬下巴俯视Orange。
　　那冷得要命的眼神仿佛在警告Orange——
　　你要是敢跟她说漏嘴。
　　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