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将》闲桃

3、小朋友 童真对他有

　　不要欺负小朋友？
　　小朋友?
　　噗——
　　BZ俱乐部内，Orange盯着右下角游戏聊天框内弹出的独特金色字体，随即点开[childtong]的个人资料。
　　年龄：12岁

　　Orange没忍住，笑出声，胳膊肘碰碰旁边的人：“谁说资料卡12岁就是本人12岁？没准人家是六旬老汉装嫩呢。我看Yuz老了会被骗去买保健品。”
　　“额，Yuz队长这么年轻，应该还不至于吧。”旁边那人说。

　　电竞椅倏地滑开短促的锐响，割开训练室内的嘈杂。
　　一道高挺的黑色身影随之起身，灯光被他肩背的轮廓遮挡，在Orange身侧投下一片带着压迫感的影。

　　Orange吓得直身：“你背后长眼睛啦？我以为你戴着耳机听不到声音呢。”
　　Yuz：“你真当我是老年人？”
　　Orange：“……”

　　Yuz退出游戏，桌上的手机在他下线的那刻响起。
　　他连上耳机，点亮手机屏幕，接通电话，而后顺手拿起搁在键盘旁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仰头喝水。

　　Orange舔了舔嘴唇，想起青训营里的小妹妹曾经讨论过的话题——
　　Yuz什么时候最帅最性.感？

　　小妹妹们一致认为：
　　是Yuz穿着他那件能看清腰线的黑色衬衣，微敞开领口，躬身给她们指导战术时，让人想狠狠将他扑倒。
　　但Orange却觉得是他喝水的时候——微微眯起的眼睛，仰头时没有任何防备的冷白脖颈，一向冷静理智的人，似乎这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刻。
　　Orange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忽然鬼使神差喊他大名：“陆禹则。”

　　Yuz眉头微拧，斜着眼从额前黑发下看她。
　　Orange：“要不要和我谈个恋爱？被玩死我也认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有病啊臭橙子！”Yuz手机里率先传来一阵咆哮。

　　Yuz不知道什么时候断开耳机连接。
　　手机里那道声音持续尖叫：“臭橙子你能不能改一改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

　　Orange认出声音的来源，嘴巴一瘪，贴着手机音筒呛他：“我前几天还说要和Yuz睡觉呢！怎么了？我气死你！”
　　“你等着！ 我——”
　　Yuz掐掉通话。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Yuz撑着脑袋歪头看她，骨节清晰的手在桌上轻叩两下，挑眉说：“我不是你俩调.情的工具。”

　　“你瞎说什么呢！”Orange气得脸红，“我不知道你在和严逸打电话。”
　　Yuz：“所以？”
　　Orang乱扯：“你也知道我刚和严逸分手，空窗期嘛，就很想谈恋爱。我前段时间还说要追Epic呢。”

　　Yuz面不改色：“Epic也沦落成了你俩调.情的工具。”
　　Orange从桌上摸起一瓶矿泉水顺势往他身上砸。

　　门在此时吱啦一声打开。
　　Orange抓着矿泉水瓶悬在空中，Yuz镇定自若地抱着手肘朝门外看。
　　工作人员拿着行程安排表走到两人面前：“我们下一次的商业活动比较远，需要提前两天出发，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几号出发？”
　　“后天。”

　　“这么快？”Yuz眉头拧着，习惯性从兜里摸出薄荷糖，咬在嘴里，含糊应着，“知道了。”
　　Orange：“这还快？”
　　“嗯，”Yuz关闭电脑站起来，“家里孩子没人带。”

　　“你他妈什么时候去生了个孩子？”Orange砰地一声拍桌而起，脑补出一系列狗血大剧。
　　Yuz：“……”
　　Yuz用一种看弱智的同情眼神看她。
　　几秒后。
　　Orange反应过来，猛地抓起矿泉水瓶朝他砸：“陆禹则——！”

　　瓶身带着风擦过来，陆禹则偏了偏头，漫不经心地抬手轻挡了下瓶身，顺势勾过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肩背一转，头也没回走出俱乐部。
　　到了俱乐部楼下，他摸出手机，倚在路灯下发信息：[最近忙吗？]
　　暖黄色光亮在他黑发发顶漾开细细的柔光，他低垂着眉眼，看清手机上的消息回复。

　　严逸：[怎么了？]
　　严逸：[你该不会又要出远门，然后让我帮你看家吧？]
　　Yuz：[……]
　　手机响个不停。

　　严逸：[你知不知道我上次帮你看家，你们家的大肥猫多么残暴地对待我吗？]
　　严逸：[你们家肥猫咬我。]
　　严逸：[它还用脚踹我。]
　　严逸：[我不会帮你看猫的，你找别人吧。]

　　Yuz指尖敲击屏幕，正在回复消息，眉宇越皱越深，一道怯生生的“队、队长好！”陡然间打断他的思绪。
　　夜间光线偏暗，Yuz眯着眼，借助手机亮光才看清和他打招呼的女生脸庞。
　　他点头道：“你好。”
　　声音由于吹了点冷风而有些哑。

　　那女生痴痴地凝视着Yuz的脸，凝视他那被光影切割出的漂亮的五官弧线，忍了好一会儿，捂着脸跑掉。
　　Yuz只顾着回消息，目光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对外界的风吹草动浑然不知。

　　严逸的新消息：[你找大学生帮你带猫，细心又负责。]
　　Yuz：[你不就是？]

　　严逸：[我是说女生！女生！细心的女生！]
　　Yuz：[？]
　　严逸：[算了，我帮你问问吧，等着。]
　　Yuz：[谢了。]

　　……
　　天气转凉，夜间寒风瑟瑟，Yuz回完消息，竖起外套衣领，将拉链拉到下巴，单手插着兜，往停车场的方向，取车回家。

　　车流穿梭在城市间，车灯汇成蜿蜒的光河，漫过城市街巷，碎金似的淌进临街餐厅的玻璃窗。
　　童真支着腮帮子，目光落在窗外流转的灯影里，指尖无意识轻戳着杯沿，思绪早飘出了窗外。
　　“哎哟哟，小朋友小朋友。”小玫贱兮兮地笑，“小朋友怎么不吃饭啊。”

　　童真拍开小玫凑近的脸：“快吃你的饭，我去结账。”
　　身后跟着的李其颖和丁嘉瑞像复读机似的，叽叽喳喳喊她“小朋友”，童真哭笑不得。
　　只因为，下午打游戏时Yuz的那一句“不要欺负小朋友”。

　　宿舍里的其他人一起起哄，恭喜童真终于追星成功，非得让她晚上请客吃饭。
　　童真拗不过她们，最后挑了家学校附近的餐厅，宿舍四人同行，开了间包厢。
　　结完账回来。
　　童真看见小玫抚着胸口，后悔地晃脑袋：“早知道我也装成和童真一样12岁的游戏新手了，我就站那儿挨打，我说不定也能听到Yuz叫我小朋友呢。”
　　心口像被羽毛挠了下。

　　童真揉了揉闷热的脸颊，又忍不住想起Yuz，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像网上说的那样神秘又冷淡？
　　似乎又不是。
　　很难用一个准确的词来概括他。

　　看到童真结完账回来，小玫晃动手机，招呼她坐下，说是有一个好消息要跟她分享。
　　小玫：“我找到了一个很适合你的赚钱的活儿，你干不干？”
　　童真：“什么？”

　　小玫坐到她旁边给她看聊天记录：“我那个游戏队友说他朋友要出远门，家里的小猫没人照顾，请人照顾小猫，工资是——”
　　“可以可以！”

　　小玫眨眨眼：“可是我还没说工资多少呢。”
　　童真却指搓搓手，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眼里亮闪闪的满是雀跃期待——她早就心心念念想养猫，只可惜妈妈对猫毛过敏，一直没能如愿。

　　童真抬眼看向小玫，澄澈的眼眸弯成软乎乎的月牙，嘴角抿着藏不住的笑，脆生生道：“多少工资都没关系的，我超喜欢小猫的。”
　　“好吧。”
　　小玫伸手捏捏童真的脸，心想“小朋友”这个称呼对她来说简直太准确，完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小玫将微信账号推给童真：“就是这个人，你联系他，他是小猫的主人。”
　　一只黑色的简笔画小鹿头像出现在聊天框内。

　　微信名：Lu
　　童真马上添加他的微信好友。

　　可惜。
　　一直到晚饭结束，从餐厅走回学校，迟迟都没有等到他的好友通知。
　　等到第二天上午。
　　仍旧没有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像是完全被无视了。
　　童真不死心，又给他发去好几条好友申请，全都石沉大海。
　　是不是以为她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一次。
　　童真在发送好友申请时，多加上了一条备注：［你好，我是严逸介绍来照顾小猫的，请问可以聊聊吗？］
　　就在童真几乎不抱有什么希望的时候，手机竟然响了一声。
　　[你已添加了Lu，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童真率先给他发消息：[你好。]
　　两条信息几乎是同时发出。
　　Lu：[养过猫么？]
　　童真：[你好，我叫童真，是明宜大学计算机院大一新生，很高兴认识你。]

　　童真斟酌了下语言，回复他：[我小时候在外公家养过小猫。]
　　对面却没有回复。

　　不应该啊。
　　刚才都是秒回。
　　难道是她的自我介绍太简单，让他误以为她是骗子吗？
　　童真从双肩包里摸出学生证，学生证上有她的照片，童真拍照发过去，进行详细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童真，是明宜大学计算机院大一新生，这是我的学生证，照片是我本人。]
　　[能认识一下吗？]

　　-

　　明宜大学，童真？
　　陆禹则倚在公寓阳台，胳膊随意搭在护栏上，低垂着头，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查看信息。
　　他半眯眼睛，看清聊天框内发来的那张学生证照片。
　　学生证上，女生短圆脸上挂着甜笑，脸颊鼓出两粒梨涡，眼睫弯成一道小月亮。

　　童真？
　　熟悉的名字和脸。
　　在哪儿见过？明宜大学。
　　——“我们现在算不算认识了？我叫童真，是计算机院大一新生。”
　　陆禹则在脑海中回闪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