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将》闲桃

13、抽我 这是我家。

　　“你进直播间了没？”
　　“快进快进！”
　　小玫的大嗓门将童真拉回现实。

　　童真从桌上抬起脑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抽出压在胳膊下的手机，将自己从失落的情绪中抽离。
　　她接上小玫话题：“直播间在干什么？”
　　“在抽奖！”小玫夺过童真怀里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灵巧划动。
　　弹出一个直播间。

　　BZ俱乐部直播间，进行到了粉丝最喜欢的抽奖环节，除了有官方准备的礼品福袋外，直播间还将随机抽取几名粉丝和职业选手一起游戏联机。
　　“直播间这么多人，中奖几率也太小了吧。”童真已经打起退堂鼓，“我觉得我们不会这么幸运。”

　　“万一呢万一呢？！！”
　　童真电脑上挂着游戏账号，鼠标还悬在Ceshi3的灰色头像上。她听着小玫的话加入直播间，但没抱多大希望。
　　与此同时，随着Yuz的到来，直播间人数瞬间爆涨。
　　童真指指右上角激增的直播间人数，告诉小玫：“现在连万分之一的中奖概率都没有喽。”
　　“唉……”

　　刚进入直播间的Yuz，捞了把椅子在kaka旁边坐下，笔直的长腿随意地交叠。然后他将口罩往上提了提，拉好口罩耳绳，只露出那双细碎黑发下的深邃眼睛。
　　“Yuz来了，”kaka看着直播间里满屏的留言，“来来来，让Yuz说几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直播间问的哈。”

　　［Yuz老公干嘛去啦］
　　［老公抽我抽我抽我抽我抽我］
　　［Yuz不要太累了，要多休息啊］
　　［老公摘口罩摘口罩摘口罩摘口罩摘口罩摘口罩摘口罩摘口罩摘口罩］
　　［什么时候开始抽？］
　　……

　　直播间主持人按照流程，一步步宣布：
　　“话不多说，下面我们随机抽取三个直播间粉丝。”
　　屏幕外。
　　童真偷瞟一眼小玫，学着小玫模样，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嘴里默念“抽我抽我抽我抽我”。
　　直播间的声音继续：
　　“第一个，id是[snowip]”
　　......
　　“第二个，id叫[GXIAO]”
　　......
　　童真搓着手指，高悬的心在接连听到两个陌生的id后急遽下坠。
　　“最后一个粉丝，id名字是——”

　　……
　　“[asdfghjkl]”
　　“以上就是三位幸运粉丝，请大家登录游戏。”

　　就这样，结束了抽奖。
　　意料之外的结果。
　　“我就说吧。”童真叹气。

　　小玫不信邪，在直播间一遍遍查看刚才中奖的三个id，反复点开她们资料主页。
　　小玫不死心：“你说这三个人是不是内部人员？”
　　童真：“你不要阴谋论。”

　　在手机上退出直播间，童真回到游戏中。很可惜，游戏里，Ceshi3的账号依旧没有亮起。
　　童真心里堵得慌，可恶的陆禹则一定是忘了晚上一起打游戏的约定。

　　小玫还在继续看直播，kaka在直播间不停催促中奖的三位粉丝：“请[snowip]、[GXIAO]、[asdfghjkl]三位粉丝登录游戏。”

　　“请[GXIAO]加入游戏……”
　　“[GXIAO]这个id在吗？”
　　……

　　kaka念了好几遍都没有反应。
　　“是不是掉线了啊？”
　　“好像是。”
　　“怎么办啊？队内还差一个人呢。”
　　kaka急得直挠头，转头朝Yuz投去求助的目光。于是，一直在沉默的Yuz开口说：“随便在游戏里拉个好友凑一队。”

　　kaka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应和着Yuz的话：“好好好，那就队长你再拉一个吧。”
　　......
　　直播间里的声音从旁边小玫的手机里传来。

　　童真却闷闷不乐地在桌上托腮，正想在电脑上退出游戏时——
　　忽然抬眼，看电脑屏幕，吓了一跳。

　　【Yuz】邀请您加入游戏
　　是否接受？

　　......
　　什么？
　　童真诧异地扭过头，瞥见小玫的手机屏幕——
　　BZ俱乐部直播间，kaka瞅着Yuz的电脑游戏界面，嘴里还念叨着：“队长，你邀请的人怎么还没进来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在做梦吗？
　　喜悦冲昏了童真的头脑，童真狠狠地按击鼠标，点下【接受】两个字。
　　她一把从小玫手里夺过手机，关注直播间的动静。
　　同一时间，kaka也拍拍手说：“好了。人都进来了，我们开始游戏吧！”

　　屏幕内外逐渐重合。
　　不是在做梦！
　　童真飘飘然地陷在椅子里，一切都天旋地转，像是踩中了粉红色的云，只听得到自己急促喜悦的呼吸声。

　　“你抢我手机干嘛？”小玫对一切还浑然不知。
　　“诺，”童真翘着唇角，得意地把电脑屏幕给她看，“你看这是谁？”
　　“什么？竟然是你！”
　　吱啦一声，小玫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

　　几人登录游戏加入队伍，kaka把镜头对准Yuz，他披着队服外套正对着空调口，口罩下的侧脸骨相优越，低头，盯着纤长手指操纵的键盘。
　　察觉到镜头朝他偏移，Yuz侧过脸来对着直播间的镜头挥手，说着客气祝福语：“祝大家天天开心。”
　　直播间一大片刷屏。
　　［Yuz好帅啊啊啊啊啊］
　　［我是手控啊啊啊老公的手也太好看了］
　　［俱乐部快给我老公的手买保险］
　　［游戏开始了开始了］
　　［Yuz好会控场带节奏啊］
　　［对面也太菜了吧］
　　［不愧是职业选手啊啊啊啊啊］
　　……

　　等到这局游戏结束。
　　直播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童真在后台收到工作人员的私信，让她填写姓名地址，能够获得一份俱乐部小礼品。
　　小玫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嚎叫：“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想要礼品，我也想要和Yuz联机打游戏啊啊啊啊！”
　　“略略略。”
　　童真撇撇嘴，在小玫艳羡的目光里，她端着手机缩在角落，一个人享受开心去了。

　　直播间里的声音变成了主持人感谢观看的背景音，再到声音完全消失，直播间关闭。童真点开手机后台那条工作人员发来的私信窗口，认真填写地址、电话。
　　直到，这个私信窗口被另一条突然切入的信息顶替——
　　Lu：[打游戏吗？]
　　陆禹则现在才给她发信息。

　　现在是晚上十点，陆禹则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吗？
　　切。
　　不过，也因为这一条信息，让童真消解了被陆禹则放鸽子的苦闷。
　　原来，这个可恶的陆禹则只是没有时间概念。

　　但，问题是——
　　她刚和Yuz打完一局游戏，躺赢。所以，她现在完全看不上其他人的技术。
　　童真：［不要。］
　　童真：［你太弱了。］
　　Lu：［？］
　　童真：［Yuz刚刚在直播间带我打过一局了，Yuz好厉害的啦。］

　　Lu：［万一我不比他差呢？］

　　童真在屏幕外差点笑喷。
　　童真回复他：［你好自信哦。］

　　Lu：[……]

　　等等。
　　童真后知后觉，这样说，是否有些打击陆禹则的自尊心？
　　于是善良的童真立马转移话题。

　　童真：［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还约我打游戏？］
　　Lu：[我刚下班，准备回家。]

　　刚下班？
　　童真停下敲字的手指。

　　过了几分钟，陆禹则忽然发来一条信息。
　　Lu：［你是不是没把我家的钥匙还给我？］

　　诶？
　　童真微怔，她猛然抓起书包，果然在书包夹层口袋找到钥匙，大脑飞速回忆后，她赶紧解释。
　　童真：［我上次打算把钥匙给严逸，但他让我自己还给你，我最近没碰到你，所以钥匙就一直没还。］

　　不对不对......
　　今天看比赛时才刚碰见过陆禹则！！！！
　　童真赶快找补：[才想起来今天碰见你了，但那时候，我完全忘记了还你钥匙的事情。]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
　　就像是她故意留下陆禹则家的钥匙，居心叵测。

　　Lu：[......]
　　Lu：[我家只有两把钥匙。]

　　童真生怕被他误会是别有用心，赶紧说：［我明天就把钥匙送去你家。］
　　Lu：[放在门口地毯下就行。]

　　-

　　第二天，童真一下课就打了辆车，轻车熟路来到陆禹则家门口。
　　现在是下午六点半。
　　按照陆禹则昨天的下班时间估算，现在这个点，家里没人。

　　童真弯腰掀起门口的地毯，把钥匙塞在底下，再小心铺平。可是，地毯上被钥匙顶出的一小块凸起，在平整的毯面下格外扎眼。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故意放这儿吸引小偷。

　　童真摇摇头，越看越觉得不安全，又蹲下身，捡起地毯下盖着的钥匙。她转念一想，钥匙还是放在家里最稳妥，于是便打算开门把钥匙丢进去。
　　童真对准锁孔插上钥匙，轻轻拧动门把手，门刚发出一点细微的吱呀声——

　　却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隔着一道打开的门，四目相对。
　　陆禹则穿着柔软的灰色家居服，手搭在门把上，肩线松弛地倚着门框，维持着刚开门的动作。
　　他身形高大，几乎将整个门框填满，衬得门外的童真格外娇小。
　　“你问我怎么在这儿？”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陆禹则扶着门框敲了敲，虚眯着眼睛朝她勾勾唇角，“这是我家。”

作者有话说

　　更啦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