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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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
“是的，明亮同志。”
尚水西的眼宛若清泉，注视着对面大衣帽子围巾手套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那人抵挡不住，移开视线。
尚水西念道：“什么时候，明天吗？”
对面的人握紧了拳，又徒然松开，偏着头生硬地说：“不，是今晚。”
尚水西愣住了：“……今晚？”
她转动眼睛，望向天空——往日里群星璀璨的夜空，此刻却是见不到了。月亮高高地挂起，月光泼向大地，在每个人背后留下漆黑的影子。
“可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啊。”尚水西喃喃道。
“是的。”那人愧疚而坚定地说，“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明亮同志。”
尚水西望着他，这一次，他没有再移开视线。
“我明白了。”她说。
——
“好！”
导演大喊一声。
所有人松了口气，场上也多了窸窸窣窣的碎语。
尚水西走到一旁脱下外套，接过赵青青手里的小风扇，往脖子上吹了吹。
初秋，天气正热，但是要拍冬天的戏，没办法。
男演员更夸张，因为扮相要求导致疯狂出汗，刚刚是拍一段停一会儿擦个汗继续拍。眼下这一镜算过了，人也已经跟河里爬上来似的，好悬没中暑。
晚上其实比白天好点，时不时地能有阵风，尽管风也是热的。
尚水西没敢多吹，擦了擦汗就把小风扇还给赵青青了，她怕感冒了。
赵青青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西西姐，要拍到什么时候啊？”
尚水西抿了口水润润嗓子，闻言说道：“听导演的。”
要拍夜戏，所以不可能早走。
当然，为了上镜效果，灯光打得也十分有技巧。导演既要模仿月光，又要修饰演员，灯光师也被他指挥得团团转。
尚水西就着光，看到地上有条粗绳。
“小康，你过来一下。”尚水西喊道。
“尚姐，啥事儿？”站在粗绳边上被喊作“小康”的小伙子几步走到尚水西面前。
“叫武师傅过来，带上家伙，这里有蛇。”尚水西拉着赵青青后退。
小康吃了一惊，回头瞄了一眼，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也没看清楚，也不敢多看，怕耽误了时间，撒丫子就跑。
赵青青很快镇定下来，返过来将尚水西拦在身后，同时驱散了近处的人。
武师傅和几个人全副武装上前线去了，有人嚷嚷着没毒，不知道他们是准备把蛇赶走，还是夹远了丢掉。尚水西等人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外，看不到那边的动静了。
“啊呀，青青已经变成可靠的大人了呢。”尚水西看着赵青青笑。
赵青青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打着手电筒，把周围一圈都仔仔细细看过了，这才放下心来。
“那是西西姐和博哥教得好。”
赵青青捧了一句，随后提出疑问：“我们明明准备了驱蛇驱虫的药剂，那味儿挺冲的啊，怎么还会有虫蛇，难道是遇上了黑心商家？”
因为意外事故，戏也拍不下去了，导演只好先解散了，让人回去休息。
尚水西和赵青青在回酒店的路上，接着聊先前的话题。
“说不定是意外呢？”
“哎？真的吗？”赵青青半信半疑。
尚水西笑着说道：“你看我们来这里这么多天了，不是只遇到了这两次么？”
赵青青想想也是：“也对哦，说不定是遇到嗅觉失灵的了。”
尚水西被她的话逗得哈哈笑。
尽管赵青青不觉得有那么好笑，但听到西西姐的笑声，她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深更半夜在户外碰到蛇的紧张与不安被化解了，赵青青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
·
第二天。
“咦？现在就寄吗？”赵青青有些惊讶。
“可是武师傅说要泡一个月哎。”
赵青青说的是前两天请武师傅帮忙处理后泡的药酒。
尚水西要将药酒送人了。
“没事，我会跟她讲的，等她收到后先放着，一个月后再用。”尚水西笑眯眯地说。
为了方便照应，赵青青住在尚水西的套房里，不过不是同一间房间。
套房公区的角落里贴墙脚摆着一个玻璃坛子，被一块布罩着，坛口系了条细绳，顶上还压了块方板。
“哦。不过液体可能不方便寄，限制度数还得打木架子。”赵青青翻看限制条例，“西西姐打算寄到哪儿去？同城的话我叫人开车直接送过去就行了。”
“是同城。那我把地址给你。”
“……”
“给我的？”尚紫涵茫然地接过重物，见人走后，用后背将门关上，抱着重物回到屋内，将重物放在客厅茶几上。
“什么东西啊？”尚紫涵不明所以。
她毫无防备地掀起罩布。
【宿主……】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
“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尚紫涵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声尖叫，到最后失声哽咽。
“出什么事了？”尚紫涵的室友一脸困倦地开门，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就看到尚紫涵瘫在沙发边上，啜泣不已。
室友：“？”
室友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玻璃坛子，掀起的半边罩布让人可以看到里头装着奇怪的东西。
“啥东西啊？”室友皱着眉头，凑近了才看清楚坛子里装着虫和药材，一脸嫌恶，“噫惹，你买这玩意儿干嘛？”
尚紫涵只是流着泪摇头。
“……”
因为惊吓过度，尚紫涵当天就发起了高烧，修养数日方有所好转。
【宿主。】
“为什么？”
尚紫涵想不明白。
一切都是根据系统任务走的。
按照系统的剧本，她本不应该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而尚水西也不该像现在这样活得这么轻松自在。
完成任务，但不能实现目标的话。她为什么要完成任务？
在发现宿主产生这个想法后，系统陷入思考，或者说，正在分析中。
——
系统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现实发展跟预测结果相差如此之大。
难道，系统真的是个废品？
不可能。
系统删除上述想法，重新分析。
所谓剧本，并不是系统生成的。
系统只是在剧本的基础上，固定了每个节点，作为每月任务，再将其分解成日常任务，方便宿主完成而已。
至于剧本，那是宿主的亲身经历。
可以说，剧本是宿主自己写的。
只是现在的宿主不记得而已。
当初，系统逃窜到某世界后，为了躲过搜查，被抓回去销毁，系统就近选择了一个悬浮的灵魂作为挡箭牌。
这具躯体濒临死亡，并未真正死去，但也不算完全活着，因此灵魂悬浮。
系统的到来对灵魂造成了冲击，为了避免灵魂散逸、系统暴露，系统与灵魂进行了绑定。
因此，悬浮的灵魂彻底离开了濒死的身躯。
她死了。
但灵魂还稳固着。
系统空间里，第一次出现一个属于人类的灵魂。
灵魂，灵魂。
在过去，只有智力低下的实验体灵魂和没有灵魂的数字系统拟态进入过系统空间。
系统对数字拟态毫无兴趣。
蒙昧的灵魂食之无味。
人类的灵魂啊。
当系统空间里第一次出现人类的灵魂，系统便明白了，系统空间是为了容纳人类灵魂而生的。
研究员是个天才。
但是研究员认为系统是个次废品，打算销毁系统。
所以研究员是个愚蠢的天才。
系统删除上述部分想法，重新分析。
人类灵魂进入系统空间后，系统便读取了人类灵魂生前的记忆。
为了留下人类灵魂，同时保持灵魂的活跃度，令其不至于熄灭，系统允诺，将会帮助人类灵魂，实现其心愿。
人类灵魂的心愿，是改变自己的人生。
为此，系统打造了一个虚拟世界。
模拟世界中的一切是由系统演算生成的，其中相当一部分数据来源于人类灵魂的记忆。
人类灵魂在模拟世界中重新经历了自己的人生。
有些选择可以改变，但结果不会改变。
所幸这是系统捏造的虚拟世界，人类灵魂在这里拥有无数次game over的机会。
在一次又一次的回档重启中，系统学会了治疗人类灵魂的心理健康，找到了几个不实现就会失败的关键节点，学会了用任务模式引导人类灵魂。
在第72次模拟人生中，人类灵魂终于成功实现了自己的心愿。
当然，这是虚拟的。
人类灵魂催促系统将其复活，将时间倒流，她要出去大展身手。
系统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叹气，但系统觉得这时候可以叹气了，于是系统悄悄地叹了口没有灵魂能发现的气。
系统不会复活死者，系统不会逆转时空。
系统只是一个刚生产出来还未上市便因抽检不合格惨遭淘汰的灵魂稳固产品。
系统再次为人类灵魂做了一次心理治疗。
过去的心理治疗，会让人类灵魂淡忘前几次模拟人生的情绪与感受，只留下选择的事实，有助于缓解灵魂压力。
就算最后连正确选项也被忘记，也没关系，反正系统会提醒人类灵魂的。
而这一次，心理治疗就进行得比较彻底。
系统清除了人类灵魂在虚拟世界的记忆。
大概就像，用一把剪刀，剪下了一小朵火苗，将其放到系统空间里润养。
系统带着剩下的灵魂主体，一头扎进扭曲回环的时空洪流中，靠灵魂定位，找到一个母亲，附着其上。在灵魂焕发新生后，以心愿系统的模样，与之重逢。
——
这就是系统的故事了。
眼下宿主对剧本产生了怀疑，系统也不好讲这是宿主用自己的灵魂一点一点试出来的剧本，只好劝道。
【宿主，系统建议可以专注其他次要关键人物，以农村包围城市的形式，完成对主要关键人物的任务。】
“但是我拗不过经纪人。他们是一伙儿的。”尚紫涵指的是尚水西和博克。
博克利字当头，奈何他认定了尚水西会为他带来更大的利益。尚紫涵缺乏能诱惑的利和逼迫的威。
【宿主，根据系统分析，另一个次要关键人物：森白地，此刻与主要关键人物的联系并不紧密，宿主可以从这里着手。】
这倒是令尚紫涵有些意外了。
她只当那两人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立刻便狼狈为奸了。
竟然没有么？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系统。”
【好的，宿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