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1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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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场激烈的争吵已经过去几天，李沐笙和金钟铉的生活仿佛依旧沿着原有的轨道运行。
一个往返于公司、学校与公寓，沉浸在各种学习中；另一个则忙于组合行程，穿梭于各个演播厅与通告现场。
看似一切如常，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一种无形却沉重的低气压，萦绕在各自的世界里，也让身边最亲近的人隐约察觉。
——
韩国NorthStar，高层办公室
雷尔夫放下手中的电子笔，目光落在对面的年轻人身上。
李沐笙面前摊开着复杂的财务报表和市场分析报告，眼神却失焦地落在某处虚空，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下敲击着沉闷的节奏。
“Oak。如果你今天心情无法平静，不适合吸收新知识，我们可以暂停。效率低下是浪费彼此的时间，我手头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雷尔夫的声音不高，却打断了李沐笙的出神，
李沐笙回过神，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回去也只是一个人待着，更烦。不如在这里，至少能强迫自己做点事。”
这话像是说给雷尔夫听，更像是在说服李沐笙自己。
雷尔夫不为所动，直接提出考验：“是吗？那我刚才讲的，关于东南亚新兴港口投资的风险评估模型，核心考量因素是哪三点？”
“政治稳定性与政策连续性、当地基础设施及劳动力素质、汇率波动及资本管制风险。”李沐笙几乎没有停顿，流利地回答出来。
雷尔夫微微挑眉，继续追问：“那么，针对汇率风险，除了常规的远期合约对冲，在政局不稳的市场，我们通常还会建议客户采取什么补充策略？”
“分散投资周期，采用阶梯式投入，并与当地有政府背景的企业成立合资公司，以部分本土化规避政策风险。”李沐笙对答如流，甚至还补充了一个近期东欧案例中的数据支撑。
雷尔夫最终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电子笔：“那既然你跟得上，我们就继续。下一部分，是关于航运业碳排放交易体系对长期成本结构的影响...”
窗外的天色在专注的讲授中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李沐笙在公司待到很晚，直到整层楼几乎只剩下他这一盏孤灯，才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
他可不是多么热爱加班，只是，有点不太想回去了。
回到公寓推开门，迎接李沐笙的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手指在开关上停顿了片刻，才“啪”地一声按亮客厅的灯。
自从那天金钟铉摔门而去，这套李沐笙住了许久的公寓，仿佛一夜之间变得陌生而空旷。
明明在此之前，李沐笙也常常一个人住在这，可不知为何，现在却格外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只有一个人的寂静。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钥匙落柜的轻响、自己的脚步声、甚至呼吸声，都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
烦躁像藤蔓缠绕上来。
李沐笙把自己扔进沙发，呆坐半晌，才起身去冲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皮肤，却冲不散心口那块沉甸甸的郁结。
擦着头发走出来，李沐笙环顾这个处处留有两人生活痕迹却唯独少了那个人气息的空间，那股无处发泄的闷痛再次翻涌。
这几天，连对门的朴在赫，似乎都敏锐地察觉到李沐笙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变得异常安静，连电梯间的偶遇都消失了。
失眠也成了这几天李沐笙的常态。
往往睁眼到凌晨两三点，意识在懊悔、自厌、茫然和一丝不甘中反复灼烧，好不容易入睡，又会在天蒙蒙亮时骤然惊醒，心脏空落落地跳得飞快。
食欲也急剧下降，早餐往往一杯牛奶就打发，午餐食不知味，晚餐....有时干脆就忘了。
只有晨跑时，李沐笙会用尽全身力气冲刺，直到肺叶像要炸开，喉咙泛起血腥味，才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撑膝，大口喘着粗气。
仿佛只有这种极致的生理疲惫，才能暂时压制那无休止的心理撕扯。
李沐笙不断地想：
怎么办？全盘托出？那可能意味着更无法预料的后果，甚至摧毁他们之间辛苦建立的一切。
继续隐瞒？这裂痕该如何弥补？
钟铉那句“还不如一个邻居”像一根刺，扎在他最痛的地方，因为他知道，某种程度上，那是自己行为导致的误解，而他竟无法理直气壮地澄清。
他想和金钟铉好下去，也因此，那份不知如何是好的焦虑才更加折磨人。
就在李沐笙对着空气出神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在妍姐。
“Oak，明天上午来公司一趟，有个会要开。”
“知道了，在妍姐。”
李沐笙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明天能有事做。
第二天，李沐笙踏入了久违的YG大楼。
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练习室味道，多少驱散了一些他心头的阴霾，李沐笙刚推开组合常用会议室的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一个身影就热情地扑了过来。
“呀！我们生生来了！”
姜大声见到许久未见的弟弟，一把搂住李沐笙的脖子，力道大得让李沐笙踉跄了一下。
“哥，轻点，要被你勒死了。”李沐笙笑着抗议，声音里却带着久违的松弛。
“感觉好久没见到忙内了！”权志龙也笑着走过来，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笙啊，你也太忙了吧，都忙瘦了。”
东永裴在一旁看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李沐笙逐一回抱了哥哥们，被哥哥们熟悉又热烈的关怀包围，那些积压在心口的烦闷仿佛被暂时挤到了角落。
“明明是因为哥你们太忙了，BigBang好久没集体活动，很久没见了，才觉着我瘦了。”
李沐笙坐到位子上，看向东永裴：“不过永裴哥的solo我循环了好多天，真的很好听！”
“哎一股，wuli忙内嘴真甜。”东永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对了，”权志龙接过话头，带着点小得意，“我和大哥的小分队也快出道了，到时候忙内可得来给我们送花啊。”
“肯定的hiong！拿了第一位要请客吃饭啊！”李沐笙努力调动情绪，让自己融入这久违的氛围里。
权志龙爽快答应：“没问题！”
会议开始，梁铉锡跟着几个策划部的staff走进会议室。
“行了，人到齐了开始吧。”梁社长坐到最前面的位子上说道。
接下来的团队会议，主要商讨了组合明年的整体规划和成员个人的发展。
李沐笙因为个人行程安排的不同，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聆听，偶尔在问到意见时简洁地回应几句。
只是在会议中途的短暂休息时，李沐笙习惯性地将手伸向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外壳后，却又缓缓收回，没有像过去那样，迫不及待地查看是否有某个人的消息。
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李沐笙的侧影在午后光线中显得有些安静，那份刻意维持的活跃悄然褪去，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沉寂。
会议结束后，权志龙伸了个懒腰，提议道：“晚上一起吃饭吧？好不容易人齐一点。”
“我举双手赞成！好久没和生生一起吃饭了！”姜大声立刻附和，手臂又亲昵地搭上李沐笙的肩膀。
李沐笙心底那团乱麻依旧还在，本能地想找个借口推脱，但目光扫过哥哥们带着期待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回去也是一个人，还是和哥哥们一起出去吧。
“好，我没问题。”李沐笙点点头，“不过在妍姐之前说会后要找我谈点事，不确定要多久。”
“那我们等你呗。”东永裴体贴地说。
李沐笙摇摇头：“别了，你们先去找地方，定好位置发给我，我结束直接过去就行。”
送走哥哥们后，李沐笙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下楼。
钟铉离开时的样子，和那句“还不如一个认识几个月的邻居”反复在他脑海里回响。
李沐笙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在妍姐的办公室。
敲门前，李沐笙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安静得让人心慌。
“进来。”
崔在妍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邮件，抬头见李沐笙进来，用眼神示意他坐。
“正好，跟你过一下年底电影节的安排。大钟奖和青龙奖的行程表初版出来了，红毯、颁奖礼、几家主流媒体的专访时间都标出来了，你重点看一下有没有时间冲突。另外，有几个品牌方想借给礼服，意向清单我晚点发你....”
崔在妍语速很快，没一会就说完了李沐笙后面的行程安排。
李沐笙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看似在认真听，但眼神却有些放空，只是偶尔在关键时间节点上点点头，表示记下了，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差不多就这些，细节到时候我们会再沟通。”
崔在妍说完，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李沐笙身上，仔细打量了他几秒，眉头微蹙。
“Oak啊，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手机也不看了。怎么，心情不好？”
她带了李沐笙这么多年，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再熟悉不过。
今天这小子从进公司起就异常安静，话比平时少了一大半，虽然脸上没摆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专注，但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以及全程都没怎么碰过手机的状态。
这放在那个平时总会时不时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带上一点笑意的李沐笙身上，差别实在太大了。
作为极少数明确知道他和他家那位好“亲故”真实关系的人，崔在妍几乎立刻就能断定，这反常的低气压九成九是跟金钟铉有关。
李沐笙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知道瞒不过，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心情不佳。
“跟钟铉吵架了？”崔在妍直接点破，语气里没有太多意外。
李沐笙沉默地点了点头。
“吵架很正常啊。”
崔在妍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又无从开口的样子，以为只是情侣间常见的摩擦，便用过来人的口吻宽慰道：“两个人在一起谈恋爱，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
李沐笙抬起头：“那吵完之后，该怎么....迈出第一步？”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其实，李沐笙知道应该主动去找钟铉，甚至无数次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可每次，指尖都僵在冰冷的屏幕上。
“主动去找钟铉”
这个念头本身并不难。难的是，去找钟铉之后，说什么？
用一个拥抱、一句服软的话，打破冰冷的僵局，然后让争吵的导火索——“朴在赫”这件事——再次模糊地掩盖在过去，继续维持那个“无事发生”的表象？
还是鼓起全部勇气，把那沉重而复杂的真相掀开一角，告诉他，朴在赫不仅仅是邻居，他的接近背后牵扯着NorthStar、牵扯着韩国的政坛、牵扯着那些李沐笙自己都尚在权衡的、远超出他们“小小世界”的规划与利益？
这个选择，像一道深渊横亘在李沐笙面前。
坦白？
李沐笙清晰地记得上一次，当钟铉得知他身后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家族背景时，眼中闪过的震惊，以及随后那段时间里，努力消化却依然无法完全消除的距离感与压力。
那是李沐笙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如何能够轻易地挤压、甚至威胁到他们之间那份单纯却珍贵的感情。
他不想再让钟铉因为“李沐笙是谁”、“李沐笙面临什么”而感到负担和不安。
他害怕再次看到那种被无形壁垒隔开的眼神。
万一....万一这次牵扯到更具体的利益与算计，钟铉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们的感情也不再纯粹，被卷入钟铉无法理解也无法左右的洪流中吗？
那种可能性带来的，是比冷战更可怕的疏远和无力感，光是想象，就让李沐笙心生寒意。
继续隐瞒？
就像现在这样，痛苦地吞咽着误会，承受着钟铉那句“还不如一个邻居”的尖锐指责。
因为无法说出合理的理由，李沐笙连为自己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反而被愧疚和心虚催生出的防御性攻击，将对方伤得更深。
这种建立在部分真实却隐藏了核心动机基础上的相处，本身就脆弱不堪，每一次质疑都可能将其击碎。
主动去找钟铉，是肯定的。
他早已无法忍受这冰冷的沉默。
但“去”只是一个动作，“去做什么”才是酷刑般的拷问。
崔在妍看着李沐笙，觉得这次吵架似乎有些沉重，但她只当是年轻人闹得比较厉害。
于是，崔在妍想了想，给出一个普遍适用的建议：“别想得太复杂。有时候，一个主动的姿态比千言万语都有用。别在电话里纠结谁对谁错，找个机会，直接去见见他。让他看到你人来了，比发一百条信息都强。看到你，很多气可能就消了一半。”
“重要的是让他感觉到，你是在乎他，你不想这样僵着。”
这建议本身没错，对于普通情侣的冷战可能是剂良药，但它无法触及李沐笙和金钟铉关系中最核心的那个结——那个由隐瞒、差距和不安共同系成的死结。
李沐笙听着，眼神动了动。
或许，在无法给出全部真相的此刻，他能做的，就是先传达这个最根本的信号。
先修复因误会和糟糕情绪造成的裂痕，把摇关系稳住。
至于那个秘密.....
李沐笙在内心疲惫而艰难地叹了口气。
他再一次选择了那条看似更“安全”的路。
不是不愿坦诚，而是无法承受坦诚后可能迎来的、比现状更糟糕的未知结局。
毕竟，那“坏结局”的可能性，李沐笙早已体验过一次，他绝不想，也绝不敢再和钟铉经历第二次，更不敢用它来冒险赌一个不确定的“好结局”。
就先这样吧。
李沐笙在心里对自己说。
去见钟铉，道歉，为我的态度，为我的隐瞒，为我说过的伤人的话。
用行动告诉钟铉，我很在乎，非常在乎。
而其他的以后再说，或者....
永远不说。
这时，李沐笙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权志龙发来的餐厅地址，后面跟着一串催促的卡通表情。
崔在妍瞥见了，顺势结束了这个话题，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行了，工作谈完，私事你自己琢磨。到点了，走吧。看你这状态，我送你过去，省得你路上走神。”
李沐笙也站起来，低声说了句：“谢谢怒那。”
崔在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毕竟有些坎，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迈过去。
而李沐笙知道，他即将迈出的这一步，并非走向彻底的解决，更像是将一道未愈的伤口小心遮盖，祈求时间能让它自行结痂，即便他知道，那下面可能仍在发炎、化脓。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只能先止住那令他心慌意乱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第13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