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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绑架虐童案 是人事儿吗 ...

  •   即便甄晓眠已经安全坐在派出所里,她的身体还是因为后怕在不住地发抖,嘴巴也不听使唤,颠三倒四地向这位略微发福的中年民警说着事情经过。

      她将袁小阳从身上解下来的时候,局里立刻就认了出来,那个失踪了三天的孩子。

      他的父母是市里有名的地产商。报警后一直没有消息,也没有勒索电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件事因为他父母大肆悬赏求线索而闹得沸沸扬扬。

      通知孩子的家人后,袁小阳被派出所的人送到就近的医院,交代不清的甄晓眠则被安排进了审讯室。

      在此之前,渐渐从恐惧中缓过神的甄晓眠已经配合派出所的民警讲述了事发的大致经过与自己的基本信息。

      被问及家人时想起她还有个老爸,这才发现自己手机也丢了,不过她拒绝了民警让她联系家里的提议。

      系统之前已经将原身大部分记忆传输完毕,除了父亲,原身几乎没有走得近的亲人,家庭关系非常简单。而她父亲每个月中都会出差一段时间,这两天正好不在。

      垃圾系统没等她进警局就沉寂了。甄晓眠心中鄙夷,悬疑组的系统也不怎么样,都说它们实力超强,看来纯靠忽悠。

      祛魅了!

      还说会为她保命,保命的方式就是让她跳楼?

      又掰着手指算了算积分,加上这次任务应该有317分,心里稍稍感到安慰。这样她消耗300积分退出本次任务世界,还能剩下17分,够她保住小命了。

      正自顾肉疼积分的甄晓眠怎么也没想到,她枯坐半晌,等来的居然是刑警队的人。

      领头的是一位名叫褚闻的年轻警官,见面便一副审问嫌疑人的架势……

      褚闻肃着脸在她对面坐下,她还礼貌询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走?

      对方没回答,反而厉声甩来一句质问:“你是怎么发现袁小阳的?”

      那语气让甄晓眠很不爽,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脚也似乎越发疼得厉害。

      一开始的害怕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转为烦躁,这下更是心头冒火。

      “前面我就已经说过了,碰巧发现便把人救了,你们工作都不交接的吗?”

      褚闻正翻看手上的记录,闻言抬眼看向她。

      甄晓眠在他冷冽的眼神下不自觉禁了声,对方这才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看手上的东西。

      那是她的笔录,甄晓眠认得,上面还有她的手印。

      好一会儿褚闻才翻看完,重新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甄晓眠被他锐利的眼神盯得浑身一紧,原本的烦躁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熄了个七七八八。

      “你说你是碰巧经过,但你家在反方向,六阾街在近郊。”

      “地处偏僻,又是晚上十一点,时间不早了。”说到这,褚闻盯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儿,“你一个单身女人那么晚跑去不是为了回家,经过?”

      甄晓眠双手不自觉拧在一起,“我说过了,去那边是找一个朋友,我朋友住那边!”

      原主倒真有个大学室友住在六阾街附近,但关系平平,毕业后两人早没联系了。

      褚闻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那说说你朋友叫什么?住在六邻街哪里?麻烦联系他过来一趟。”

      甄晓眠拒绝,“我手机丢了,不记得电话号码。”

      “那她的住址你总不会也忘了吧?”褚闻身旁的另一名刑警问道,“我们可以派人去找。”

      “……对!就是忘了!”她顺着话往下编,甚至庆幸自己弄丢了手机,“我和她好久没联系,本来说今天聚聚,地址发我手机了,我还没记住呢手机就丢了。”

      这理由简直把眼前的人当傻子,褚闻却并未急着反驳,而是漫不经心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说经过案发地时听到奇怪的动静,我们去你说的地方看过了,”

      他调转手机将画面对着甄晓眠,“能不能说说,关袁小阳的那栋私楼在巷子最深处,就连里面的住户都没听到动静,你在巷子口又是怎么听见的?”

      见甄晓眠被问住,另一位警官趁胜追击,

      “碰巧去了六邻街,碰巧进了巷子,碰巧听到动静,最后碰巧救了袁小阳。”

      “哪来这么多碰巧?”

      他猛的一敲桌子,拔高声音,“还不老实交代!”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死寂,褚闻垂眼转动手中的笔,唇齿间极低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

      这起绑架案因为袁小阳的父母放出高价悬赏,社会反响很大,编造假消息企图骗取赏金的人层出不穷。

      偏巧在这个时候,有人真的救出了孩子……

      对面目光如炬,落在甄晓眠发白的脸上。

      眼前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条幽幽的小巷,巷里昏黄的路灯零星散着光,连墙根的杂草都照不清,更别提深处的漆黑和那张晦暗不明却透着阴狠的脸……

      甄晓眠直勾勾盯着照片,生死一线的恐惧再次包裹住她,心中更加坚定了即便花光积分也要脱离这里的念头。

      系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她咬咬牙,决定先把眼前这关混过去再说。

      警方抓住她一系列迷惑行为作为疑点,死活揪着不放,甄晓眠则咬死了是自己预知到的。

      她说自己在公司加班的时候不小心睡着,梦到袁小阳惨死在大井深巷废楼里的模样,还有几天后关于他整个案件的新闻报道。

      “本来我也不想去的,可是袁小阳失踪的新闻我知道,网上到处都是他的寻人启事,梦里他的死状太残忍了,那个梦也太真实,我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去看看,给自己图个安心。”

      这话能相信才叫见鬼了!有本事编得更离谱一点?

      褚闻身旁那位刑警同志差点就要翻白眼。

      “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这题她会,“没有事实依据,我报警你们会相信我吗?不得把我当成神经病处理?万一我的梦不准,还要说我报假警!”

      对面的男人捏了捏眉心,她现在就挺像个神经病……

      审了近两个小时,得来的就是这些怪力乱神的答案,褚闻的好脸色终于告罄。

      尽管在甄晓眠眼里,他的脸色从出现就没好过。

      “隐瞒事实,影响甚至误导公安司法机关办案,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情节严重可以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最好想清楚!”

      同样忍耐到极限的甄晓眠脸上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沿着脸颊滚落,整个人也在不可抑制地发颤。

      她不是被褚闻吓到,反正只要咬死了,谁都不可能找到她说谎的证据。

      她这样纯纯是被疼的!

      一股钻心的巨痛从左脚蔓延开来,已经超出她能忍受的范围,现在能肯定,她伤到骨头了。

      那个杀千刀的系统!

      任务时为保证进度,帮宿主屏蔽痛觉是系统常见的操作之一。任务完成屏蔽就应该解除,但它消失了!

      这就是它说的没事?长时间屏蔽痛觉,害她被关在派出所里审了几个小时,直到屏蔽时效到达极限!

      褚闻察觉她不对劲,直起身问,“你怎么了?”

      甄晓眠缓缓躬身,神情痛苦地想去抱自己的腿,“脚好疼……”

      ‘刺啦!’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对面的人快速起身到她身后,动作果断地将她连人带椅向后挪出桌底的范围。

      “哪只脚?”

      褚闻躬身,两指捻着她的裤腿小心掀开。

      “脚后跟疼。”

      即便她不说褚闻也发现了,左脚明显肿胀,特别是脚后跟连着脚腕那一块儿,相当可观,挤在小小的鞋子里,隐隐发亮……

      “伤成这样你怎么不说?”

      褚闻一声厉喝,她委委屈屈开口,“你们那么凶,我不敢。”

      心安理得将责任兜头推到眼前刑警队长的身上。

      “……”褚闻头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无语。

      5月17日,凌晨4:15。

      甄晓眠坐在医院的急诊室里,望着自己左脚上的石膏痛彻心扉。

      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眼前,瓶身还带着凉意。

      她顺着那只手抬眼,沿着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到肘弯处随意折叠的灰绿色衣袖一路往上,直到警察叔叔那张年轻得担不上“叔叔”二字的脸。

      她崩了。

      一滴水渍毫无预兆地在裤子上晕开,先是小声抽噎,接着越哭越凶,眼泪不要钱似地往外滚落,心中压抑的委屈在这一刻如同洪水爆发一样奔涌而出。

      褚闻见状收回了水瓶,一只手在身上的口袋里四处摸索,最终也没能如愿找出一方手帕或者半张纸巾。

      停下翻找的动作,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你哭什么,又不是让你戴着手铐进来的。”脱口而出的声音还是那么一丝不苟,和审问时的语气别无二致。

      甄晓眠一听这话,愤怒与憋屈混着脚上的疼激得她两眼直冒花。

      她用衣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鼻涕,连带着嗓门儿也大了起来。

      “你还想给我戴手铐!你凭什么给我戴手铐?我犯法了吗你给我戴手铐!呜呜……说实话你们说我骗人,说谎话你们告诉我犯法!你们到底想怎样!”

      越说越觉得委屈,甄晓眠干脆张大嘴,扯开嗓子嚎啕大哭,“呜啊…我要回家!”

      嗓音难听至极。

      褚闻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地望着眼前哭到不停抽搭的女生,连带绑着石膏的脚都在微微发颤。

      他皱着眉撇开头,正巧瞧见护士投来不耐的目光,总算找着理由,“你别哭那么大声,这里是医院,一会儿医生护士要过来训你了。”

      结果甄晓眠还真闭上了嘴,红通通的眼睛望着褚闻,语气带着些恳求,

      “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小孩儿被绑不关我的事?我真的就是碰巧救了他,不然我脚也不至于成这样啊……”

      她拿出当初培训时的满分答卷,找好角度,下垂的嘴角自然娇憨,将弱小、无辜和委屈体现得淋漓尽致,想要以此激起眼前人的恻隐之心。

      “医院说袁晓阳没什么大碍,应该一会儿就会醒,如果你是清白的自然可以回家。”

      一切拿证据说话,不过语气到底带了点安抚的意味,对于褚闻来说,已经是放软了态度。

      说什么来什么,褚闻的手机响了,他挪开一段距离才接起电话,速度很快,挂断后回到她面前,肃着张脸,“袁小阳醒了,走吧,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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