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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童年: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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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也不是有其他靠山了就不帮你的人吧。」
给钟华年发完消息,他又问季弦:“你回家了,以后还会回来吗?还会记得我这位医生朋友吗?你抛弃我我会很难过的。”
这哀伤的语气让季弦浑身起鸡皮疙瘩:“你戏怎么这么多?我怎么可能不回来,我还会常住这里的,不然钟华年的病怎么办?”
“我就说嘛,你那么重情重义的人。”
季弦强调:“打住,只是兄弟情。”
“不然你还想是什么情?”林彦泽坏笑道:“和我是兄弟情,那和钟华年呢?是哥哥还是情哥哥?”
“你有病,就去治。”季弦就说不能来找他,他这人很少正经。
“我们是物质父子情。”
林彦泽听到后噗嗤一笑,心想你们还玩挺大,没敢说出来,只回:“那精神上的呢?”
季弦想了想:“唔,应该是知己?”
和钟华年谈过心,在很多方面钟华年的观点都与他出奇的一致,甚至能拓展出新的方面。
林彦泽心想,他追人的时候,对方说太阳从北边出来,alpha结扎除了切断输精管,还应该拔牙他都表示赞同。
嘴上还是说:“那真好。”
林彦泽问完,季弦又问:“你医术那么高超,家里的医院又是顶尖水平的,当钟华年私人医生干嘛?”
“谁说我是他私人医生?”
季弦惊讶的说:“你不是?”
林彦泽回:“也算是吧,不过呢,我是觉得我是钟华年的朋友,才一周专门来一次,负责他腺体与信息素的治疗。”
可钟华年这个从小接受病态教育的人,大概觉得只有利益才是他永远的朋友吧。
很长时间了,应该已经有十多年?他与父母一同出席钟华年的生日宴。
不知道为什么,钟华年每次生日,都要跪祠堂跪到晚上再去晚宴。
而他是个从小就好动的性子,大人在那寒暄,他闲得无聊,趁父母没注意偷偷跑出了宴会厅,一路跑了很远,直跑到钟家后山的祠堂。
“怎么还有古代的房子?”儿童时期的林彦泽嘟囔着,走了进去。
走了会儿,才发现这好像是人家的祠堂,和他家的好像,都有好多牌位,香火像星星一样,他觉得好看极了。
虽然当时他把觉得祖宗牌位很浪漫的事情告诉他妈妈后,被拍了一巴掌。
而正厅的正中央,正跪着一个人。
没有穿礼服,看来不是来参加钟家少爷的生日宴的,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是小朋友怎么能罚跪呢?小朋友膝盖破了,爸爸妈妈都会着急心疼的啊。
不过,爸爸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进别人家的祠堂,而且这是钟家的,这个人一定是惹那位尊贵的钟家小少爷生气了,他认识钟华年,这个小朋友平时来上学都有人一直跟着,没有人敢惹他,我还是走吧。
他走了几步:“你怎么跪在这里?你犯错了嘛?”
好吧,好吧,这个小朋友看起来的确有些可怜,哪怕我和他说会儿话也是好的,有人陪伴,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可这个人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他,就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
“你怎么不理人啊,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林彦泽,你——钟华年?”
天呐,他今天不是过生日吗?怎么没有当王子,反而要跪祠堂?
林彦泽从侧面走到钟华年的正面,这像小电影明星的一张脸除了钟华年还能有谁:“真的是你!谁敢让你跪在这的?我要去揍他!”
他小手扬起,握成拳头状,一脸气愤。
可钟华年还是没有出声。
林彦泽只好在他旁边坐下:“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在学校也是。不要跪着了,我们跑出去玩一会好不好?你家的花园多漂亮呀,我妈妈和我说了,都是你妈妈喜欢的花,有些品种在莞港根本活不了呢,可还是被你爸爸努力养好啦。”
钟华年终于出声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好羡慕你啊,你爸爸妈妈是不是从不吵架?每年生日还给你放一场那么盛大的烟花。”
说到这,林彦泽生气了:“我爸妈就只会吵架,比我都幼稚!不对我才不幼稚。我过生日也不给我放烟花,可他们过生日的时候家里都是玫瑰花,我就只有蛋糕和礼物,好不公平!”
“走嘛,出去玩一会儿。”林彦泽开始拉钟华年,钟华年纹丝不动,依然跪的笔直。
看钟华年依然如此冷漠,林彦泽一脸苦恼,白面团一样的脸皱在一起,过了会儿想到什么,眉目舒展开了。
他松开拉着钟华年的手:“是你妈妈让我叫你出去玩的,你敢不听你妈妈的话?”
我都不敢不听我妈妈的话!
钟华年果然抬起头来,看着不相信,清澈的眼睛却明显的亮了,带着隐隐的期待:“我妈妈让你......来的?”
“对啊对啊。”林彦泽很少撒谎,强装镇定的说道:“哪有过生日还要跪着的?今天你最大,所有人都该听你的!快来快来,我们出去玩。”
妈妈......今天是妈妈愿意对我好的一天嘛?
钟华年想着,和林彦泽一同跑了出去。
花园里鲜花正开的茂盛,隐隐有音乐声传来。钟华年膝盖还有些酸痛,两人没跑多远就停下来了,林彦泽帮着他揉膝盖,掀开一看,已经是青紫一片。
林彦泽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钟华年习以为常的神色:“谁敢让你——”
“没什么。”钟华年没当回事的把裤脚放下了,几天就可以好的皮外伤,不值得为此伤心。
林彦泽没有再问,哪怕他此刻还不懂成人世界里的弯弯绕绕,也凭直觉感受到了钟华年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那我们去宴会厅,已经快到了,我好喜欢你的生日蛋糕,好大好帅!”
钟华年沉默片刻,还是说:“好。”
进了宴会厅,林父看到俩一身汗衣服都跑皱了的小孩噗嗤一笑,林母瞪他一眼,上去拍了林彦泽后背一下:“怎么搞的?礼服都弄乱了,这很不礼貌。”
林彦泽委屈的用头顶林母:“干嘛打我嘛!我把钟华年救出来了!我做了好事!”
林母看向钟华年,而钟华年正抬头看向他父亲。
林母顺手又拍了林彦泽一下,气的林彦泽哼唧一声,抱起胳膊开始生气。
钟珩燊面上标准的笑毫无变化,高挺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遮挡住眼中神色,钟华年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身上那不得体的衣服。
钟珩燊身形本就高大,尤其在此刻还未长开的钟华年面前,连落在下方的眼神都像审视。
父子两个都没有说话,钟华年拉了拉自己的衣角,说:“妈妈让我出来玩。”
钟珩燊听完竟然笑了,是真的在笑。
在钟华年的印象中,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笑容。
虽然只是微笑,但也能看出他心情有多好。清俊的脸染上笑意,恍然如二月春雪。
他甚至语气温和的让钟华年去换礼服。
钟华年觉得,这是很好的一次生日。
晚上他自己去了家里的花园,林彦泽说他知道钟华年的生日礼物都会被他父亲保管起来,所以他把要送给钟华年的礼物偷偷藏在了喷泉下面,让钟华年在大家都睡下的时候去拿。
林彦泽还说谢谢他,他被高年级堵在墙角欺负的时候,是钟华年帮了他。虽然他不喜欢和别人交流,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他知道,钟华年是好小孩。
找到了!
钟华年把歪歪扭扭的包装纸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个方形的木质的八音盒。
钟华年把最上面的盖子打开,一直正在追赶蝴蝶的小橘猫八音盒就升了上来,小橘猫和蝴蝶一同被封进了水晶球,里面还有缓缓飘落的花瓣,落在小橘猫踩得草地上。
钟华年拨通开关,《生日快乐》的曲调就传了出来,他抱着八音盒看向天空,原来,八音盒的音乐是像星星。
一曲还没完,天空就燃起了烟花。
烟花也很漂亮的,钟华年有些遗憾的想。
他关掉八音盒的音乐,虽然已经听不见了。
钟华年在黄昏时出生,所以他每年生日都会有一场从黄昏时分到午夜十二点的烟花表演。
拿回房间再听吧,钟华年把八音盒和包装袋都仔细的恢复原样,小心的抱着走回卧室。
快到有着自己房间的那栋楼,钟华年看到了钟姝琳,钟姝琳领口头发都有些散乱,深夜中宛如漂亮的鬼魅,锁骨上有在这黑夜中隐隐透出的几抹红。
“妈妈……”钟华年没有太大声的叫她,只是步子加快了,他小跑过去,想要抱住她,说:“谢谢妈妈,同意我出去玩。”
钟姝琳却把刚跑到她面前的钟华年狠狠地推开了,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钟华年没有防备的被推倒在地,八音盒在地面上弹开,水晶球已经碎了,里面的液体流出,让由于开关坏掉所以自己播放起来的生日快乐歌,断断续续的。
他听到钟姝琳大声怒骂:“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是故意的!我有让你出祠堂吗?你父亲的欢心最重要是不是?因为他赢了,他是家主了,你要帮着你父亲!”
钟华年不懂,只是慌张的去捡八音盒,可是碎掉的水晶球再也拼不好。
烟花还在放,维港的游客听说,这是某位富豪为了给儿子过生日,燃了千金只为哄爱子一笑的小惊喜。
可是过生日的人,唯一的生日礼物被亲生母亲打碎。
钟华年视线模糊,怎么也拼不好自己的礼物,直到碎片割破了手指,也在黑夜里有了一抹红。
钟姝琳看到了,又哭着把他抱住。
是了。
钟华年永远也看不清,自己下一秒得到的会是巴掌还是拥抱。
之后的钟华年一周没去上学。
林彦泽在一周后再次看到他,笑着问:“那个八音盒你喜不喜欢?”
然而,钟华年是比之前更加的沉默。
在钟华年的世界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有用的,有用的人可以得到他的片刻温情与利益。
一种是没用的,没用的人在他眼中如脚下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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