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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焚契 碎星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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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刃斩破第一道鬼气时,临渊嗅到了云昭袖间逸散的冷香。他舔了舔齿间残留的神血,缠在云昭腰间的龙尾猛然发力,带着两人旋身躲过三道勾魂索。
"星君的血...在发烫。"少年贴着神官耳际低语,竖瞳倒映着海面上密布的幽冥战船。十二盏引魂灯悬浮在桅杆顶端,照出甲板上密密麻麻的青铜棺椁。
云昭反手将窥天镜掷向高空,镜光扫过之处,棺盖齐齐震颤:"秦广王连阴兵借道都用上了,倒是看得起本君。"他剑锋轻挑,割断临渊颈间一缕被怨气侵蚀的发丝,"抱紧。"
最后二字带着命令的口吻,临渊尚未反应,碎星刃突然爆发龙吟。剑锋搅动海潮形成巨大旋涡,三百阴兵连人带棺被卷上高空。云昭揽着他踏浪而起,绀青官袍在飓风中猎猎作响。
"闭眼。"神官冰冷的掌心覆上临渊双眼。
少年喉间溢出轻笑:"星君是怕我见血,还是怕我......"话音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云昭胸腔传来的剧烈震动——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八百年的杀意。
天穹骤然变色,北斗七星竟在白昼显现。云昭指尖结印的速度快到重影,七道星辉化作锁链贯穿阴兵尸骸。当最后一道法诀完成时,临渊听见天地间响起梵钟。
"天刑司听令——"
云昭的声音裹挟着雷霆,那些被星链洞穿的青铜棺椁突然调转方向,以摧山搅海之势砸向幽冥战船。鬼哭狼嚎声中,临渊扳开云昭的手指,看见此生难忘的画面:
神官素来清冷的眉眼染上血色,眉心浮现北斗纹印。被他鲜血浸透的海水化作赤色锁链,将十二盏引魂灯拖入旋涡中心。这是比天劫更恐怖的景象,是司掌刑狱之神真正的模样。
"原来星君动怒时..."临渊的龙尾不自觉缠紧对方腰身,"这般好看。"
海面突然裂开深渊,青铜巨门再次升起。这次门内伸出的不是鬼手,而是缠满符咒的判官笔。云昭挥剑去挡的瞬间,临渊瞳孔骤缩——那笔尖凝聚的墨色,分明是玄冥战神的残魂!
"小心!"
龙尾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临渊抱着云昭翻身下坠。判官笔擦着神官鬓角掠过,削断的发丝竟在半空燃起黑焰。少年后背重重撞上礁石,却将云昭的头护在掌心。
"你......"云昭撑起身时摸到满手金血,临渊的龙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噬魂咒?"
临渊抓住他探向自己心口的手:"星君可知幽冥最毒的刑罚?"他笑着咳出黑血,"不是抽筋扒皮,而是让受刑者亲眼看着挚爱之人......"
话音未落,云昭突然咬破舌尖吻了上来。神血裹着精元渡入喉间,临渊的竖瞳瞬间收缩成线——这不是疗伤,而是比龙族婚契更霸道的同心契!
无数画面在神识中炸开:
八百年前的月夜,云昭浑身是血地爬向诛仙台,怀中紧抱玄冥破碎的护心鳞;被贬下界第一世,他在雪地里剜出半颗心脏喂养龙角残片;三日前在轮回结界,他早知临渊身份却不敢相认,只因窥天镜照出两人必死之局......
"你疯了?!"临渊试图推开他,"同心契要分走你半数寿元!"
云昭扣住他后颈加深这个血腥的吻,直到契约金纹在两人腕间成型:"本君的命,轮不到你来操心。"他拭去少年唇边血渍,指尖燃起南明离火,"现在,让我们教教秦广王......"
"何为真正的弑神。"
碎星刃感应到契约之力,剑身封印层层碎裂。当最后一道枷锁崩断时,临渊听见了剑灵的呜咽——那竟是玄冥的声音!
海底传来惊天动地的龙吟,临渊的苍青鱼尾彻底化作龙形。他夺过碎星刃划开掌心,龙血与神血交融的瞬间,剑柄处的同心纹亮如旭日。
"苍龙临渊,请君共战。"
随着少年清喝,被噬魂咒侵蚀的龙鳞尽数剥落。新生的金鳞覆盖全身,额间朱砂痣迸发赤芒。云昭的北斗纹印同时显现,两人灵力交融形成通天光柱。
青铜巨门内的秦广王终于变了脸色:"你们竟然......"
话音未落,光柱中冲出万千剑影。每道剑气都缠绕着星辉与龙息,判官笔凝聚的残魂竟被生生震散。十二盏引魂灯接连炸裂,幽冥战船在龙吟中化为齑粉。
"这一剑,替玄冥讨利息。"
云昭的声音响彻三界,碎星刃贯穿青铜巨门的刹那,时空仿佛静止。门内传来瓷器碎裂般的脆响,十万阴兵同时灰飞烟灭。
当海面恢复平静时,临渊脱力坠向深海。云昭飞身去接,却被少年用龙尾卷住手腕拽进怀里。新生龙鳞刮破神官衣襟,在锁骨处留下带血的咬痕。
"契约已成..."临渊喘着气将他压在海礁上,"星君现在反悔也晚了。"
云昭凝视着他愈发肖似玄冥的眉眼,忽然扯开自己衣襟。心口处浮现的龙纹正与临渊额间朱砂呼应:"你以为本君为何要结同心契?"他按住少年后颈迫其贴近,"我要这天地为鉴——"
海风骤急,浪涛化作龙形直冲九霄。临渊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听见神官染着血腥气的呢喃:
"无论轮回多少次,本君都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