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木头 我也没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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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楼下，说好要和宋温秋一起来的人却有些怯。
和宋老师能相处得好，毕竟两人都是男人，司隗长大后和司锆相处得也不错，和宋老师也就吹吹牛，说说笑就能行。
可宋温秋的妈妈不同，司隗少有和女性长辈相处，他没这个经验，也怕自己做错事。
即便他早已知晓，宋温秋的妈妈一定是个温和的人。
在外呼风唤雨，运筹帷幄的司总，第一次退缩。
“你上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啊？”宋温秋奇怪得看了他一眼，心里装着事儿，也没想太多，“哦”了声，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按了电梯后才觉着不对劲，又回去叫门外的人，“我得守着我妈吃完饭，时间太久了，你也跟着一起吧。”
其实他不用一定要守着，但宋温秋这么说了，司隗便信，抻了抻宽长的大衣，不着痕迹得轻呼一口热气，这才跟着宋温秋进去。
刚好电梯来了，有小朋友输着液呢，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妈妈给他买了个街边的红薯，用勺子挖着吃，吃一口流蜜的红薯，仰头满足地朝他妈妈笑开了花。
倒是走在他们身后的俩个大男人，皆是紧张样，仿佛出了什么大事。
不过来医院的人，多是家里出事的，所以进去后，一边帮小男孩举着药的妈妈一边还谨慎地把男孩往里牵了牵，生怕他惹到两人不高兴。
来医院的人情绪不好很正常，若是不小心碰到脾气暴躁的，出事也不是一次两次。
倒是司隗，电梯运行后，心却跟着渐渐沉下去，到底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说服自己后，想到刚才的那刹胆怯，自己都觉得丢人。
一颗心被身边人钓得七零八落，七上八下的。
宋温秋的勾人不是故作姿态，而是懵懂得纯，像张白纸，那双素手轻轻一抬，就能勾起人的心脏来。
“你胆子还挺大。”
宋温秋正想着怎么和他妈介绍司隗，没认真听他说话，转头无神地“啊”了声。
微微张开的唇，表明他没听懂。
司隗还想说话，安静的电梯里却先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他说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小孩儿才不怕他们，抬头看两个漂亮哥哥，说着网上的热梗。想来平时短视频刷得不少。
倒是他妈妈一个劲道歉，说小孩子不懂事。
两人间流转的旖旎气氛瞬间消散，都笑开了，“没关系的。”
小男孩儿从他妈的臂弯里探出个脑袋，也朝他们笑，“我的肚子里全是甜薯，圆嘟嘟的。”
电梯门开，四人都朝外走。
秋女士在心内科，几人走得是同一个方向，不过小男孩儿住院，还得往里走。
“哥哥再见！”
宋温秋朝他摆手，“再见，小心看路。”
临到秋女士值班室门口，剩下的话不便多说，门没关，里面一览无余，只剩个填表的护士长。
护士长看着宋温秋长大，一眼就认出了他，“来给主任送饭啊？她刚下手术，去嘱咐家属了，过会儿就回来。”
“谢谢姨，我们坐这儿等她。”
护士长见多识广，笑着看了眼他和司隗，便不再多说，“得勒，姨这会儿忙，等会儿空了再来找你们聊。”
“好，姨慢走。”
等人一走，宋温秋招呼司隗坐下，便说，“不出今晚，我要火遍整个科室了。”
司隗：“八卦我们？”
“嗯哼~”
司隗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甚至还隐隐期待，和宋温秋的名字放在一起被人友好的讨论，也不是不行。
没过一会儿，门口等来一个柔和的女人，司隗抬头看过去，几乎一眼就认定，她是宋温秋的母亲。
宋温秋的眉眼和他母亲很像，只不过年长的缘故，女人的眉眼处多了几道细纹，给她增添了一分岁月的温情。
“幺儿，乖乖，你怎么来啦？”
秋女士对儿子极近宠爱，幺儿这样的称呼从小叫到大，年轻时宋温秋还嫌丢人，因为每次秋女士有空，就会在周五下午去学校大门外接他和宋老师，结果每次远远的就朝他们挥手，大声叫他。
但许久不见，又很想念这样溺爱的亲切，仿佛自己永远都是小孩儿。
“妈，这是我朋友。”
司隗起身，手握拳指尖摩挲了两下掌心，摸着温热不至于失礼，才伸手过去，“阿姨好，打扰了。”
秋女士显然早和宋老师通过气，知道他这么个人了。
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温柔，“诶！好，不打扰，辛苦你和他跑这一趟。”
又笑着和宋温秋埋怨，“有朋友来得好好招待，怎么往医院带。”
话是这么说，可眼里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宋温秋把餐盒拿出来，小声嘟囔，“是他要跟来的。”
司隗被秋女士叫到对面坐下，给了他一碗热的银耳汤，“暖暖胃，护士站的小姑娘给的。”
宋温秋抱着果切在一旁陪着，让他别客气。
“谁这么没眼力见，值班给你切芒果和火龙果来。”
别看秋女士把一生都奉献给了科学，但医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医生最忌讳这些一听就很忙的水果。
“是住院的病人，非得塞给我，推了好几次都推不掉。”
三人从医院说到化城的风景，一边吃一边聊，在这简单的办公桌上，显得十分和谐。
话题自然落到司隗身上，秋女士比宋老师靠谱，问他什么工作，年纪多大。
得知和宋温秋一起上班，也没长几岁，秋女士的笑容更明亮了，“好，这放假你就住我们家，家里有间客房，晚上让秋秋收拾出来。”
“谢谢阿姨。”
吃过饭，收拾办公桌和餐盒的工作被司隗抢了去，连扔垃圾也不让宋温秋动手。
等人走出门，秋女士这才问他，“秋秋，你老实给我说，你们到哪一步了？”
宋温秋赧然，“我们真是朋友！”
秋女士：“你发誓，他是廖黍那样的朋友？”
当然不是，司隗和廖黍还是不一样的。
见他终于被戳破，秋女士才冷笑一声，“你哪只脚动我都知道。”
“反正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也别问人家的私事。”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宋温秋赶紧制止了秋女士的试探，站起身就要走。
“早点回去歇着也好，夜深了外面很凉。”
宋温秋去了护士站一趟，和护士长说要走了，改天再来。
秋女士送他们到电梯外，又遇到了来时的小男孩儿，他这回先看到秋女士，小跑过来抱着她的腿撒娇，“姨姨。”
又费力仰头看他们，“哥哥！”
宋温秋笑着和他招手，“小朋友。”
“这么晚还不睡啊？”秋女士和他很熟，这么小的孩子一般都很怕医生，只有频繁住院，才会这么亲切。
小朋友被她抱起，乌青的唇扬起笑来，“我还要看动画片。”
他妈跟在身后解释，“说好了走一走就回去洗漱睡觉的，你刚才已经看过一集了。”
宋温秋逗他，“动画片看久了，你眼睛就坏了。”
“坏了就看不到爸爸妈妈了……”小孩儿蒙着眼，苦恼想了会儿，“那我不看了，我要好好睡觉。”
“真乖。”
三人坐电梯到一楼，秋女士谈起这个小病人，“隔三差五就来住院，花费了不少，爸爸以前是会计，赚不了钱，现在在工地。”
“趁他睡觉后，他妈还得去跑外卖。”
“但好在病情慢慢稳定了，不过也不是长久之际……”
医院总是悲伤的，每个人都有故事，宋温秋和司隗往回走，许久没说话。
“吓到了吧，”宋温秋打破这份寂静，率先开口，“我还好，从小给我妈送饭，知道的事多了去，有的病人受不了折磨，从医院房顶摔下来，死了，后来医院把顶楼封了，窗户加了钢管。”
“没，”司隗淡淡摇头，虽然他不常进这样人满为患的医院，平常也有专用的私人医生，但他心智还算强硬。
“我只是在想，或许没必要一直跑。”
司家和宋温秋家里完全相反，他父母是商界人士，生意场上会吃人，司隗虽不进公司，但只有努力工作才有价值的理念是深耕于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从接手GT开始，就没日没夜的加班工作。
从小就被教育，抓住每一次机会，努力往上爬，必要时要不择手段。
这样和狼一样的生活方式，不仅在司家存在，圈子里的每个家族都是如此教育下一代的，除非他们不进行商业竞争。
可此时司隗好似明白了宋温秋那副温吞淡然的存在是怎么来的了。
生活，有的时候慢一点也不会出事儿。
“也不能一直呆着不动，我爸说这样容易犯懒，还是得抽空活动活动。”
两人相视一笑，就“跑步的速度”该是多少讨论了起来。
宋温秋：“反正你别指望我跑多快，当然也别指望我勤跑，我只能偶尔，三分钟，跑两步。”
司隗：“那就三分钟三分钟地跑也不错。”
回到家鼻尖都吹凉了，宋温秋瘫倒在沙发里取暖，顺着他的话接茬，“我现在就不想跑。”
“好，那就不跑。”
“客房怎么办？”
“……”
默了良久，司隗淡定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也一起睡过。”
故意忘记的早晨又被想起，宋温秋脑袋宕机似得看着前方，他家的电视机不怎么好，屏幕反光严重，轻易就能照出他略显狼狈的身形。
好在是黑色的，没有那么清晰，他脸上紧绷的神情不那么明显。
“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去收拾。”
“人在屋檐下，总是有这样不得不的时刻。”
又这副嘴脸！
宋温秋狠狠瞪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挺会装绿茶呢？！
说定不到酒店时就开始装，现在也装，宋温秋容易心软。想着自己放假回去，还要住人家的房子，只好咬牙同意了。
先一步去洗漱好躺在床上，掖着被角，顿时觉得自己像新婚夜等着被宠幸的新人。
阅番无数的后果，便是这样的时刻总会有很多画面，这样那样的，抬手碰到胸口上方紧扣的纽扣，想起无数洞房花烛夜里，衣衫半褪的香艳风景。
“想什么呢？！”宋温秋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两个大男人，合睡一张床又怎么了！
人家又没那个意思。
“不是，我也没那个意思！”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吓得他立马往被子里缩，只露出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司隗穿着他从雾城带来的睡衣，真丝面料，在白炽灯下泛着光，“想睡了？”
宋温秋答应得挺快，这会儿却恨不得一棍子给自己敲晕过去，闷声应他，“嗯。”
又补充了句，“我习惯早睡的。”
司隗没拆穿他，晚上十点半，两个年轻人在国庆节这样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早早躺下休息了。
宋温秋身板笔直，连呼吸都悄然无声。
只有司隗身体散发的热气，从被子的另一边越过中间的沟壑传到他的身体上。
仿佛在两人中间搭了一座桥。
宋温秋努力回想，上次俩人睡一起是什么样的，可惜他醉酒严重，根本记不起来。
越想越觉得热，浑身似乎都在跟着冒汗，宋温秋捂得难受，悄悄把脚伸出去，踢了踢被子。
他本想透透风，却被人抓个正着。
“这么大了，还要让人盖被子？”
司隗从另一边越过鸿沟，欺身压下，抬手将他踢翻的被角盖了回去。
“怎么和上次一样？家里没暖气，小心着凉。”
宋温秋任由他怎么说，直挺挺装死，假装没听见。
他不说话，盖好被角的人却没挪回去，黑夜中，有手臂插进枕头底下给他靠，热气从头顶近距离落下，紧裹着他，侵略意味明显。
宋温秋落到腰间的手攥得出汗，长睫颤个不停。
平时在网上骚惯了的人，这会儿彻底老实下来。
恨不得当根木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木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