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雨》沐浴巾

8、儿时

　　莫言瑾和缘何故离开锦城后，缘何故并没有回到幽静之地，而是和莫言瑾走在路上。
　　他们走到一片竹林，缘何故环顾四周，突然想起来这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地方。
　　缘何故跑到一个特别大的竹子下面，竹子的下面长满了杂草，缘何故用手把杂草拨开，下边是一个土堆，里面仿佛藏着有东西。
　　莫言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也走上前来，看着那一个土堆想起了什么似的，拿出「彼杏」把土刨开。
　　土刨开后那个坑里面是一个桃木制成的盒子，缘何故将盒子打开后里面装满了小纸条和瓶子，瓶子里面还装着一些糖果。
　　莫言瑾随手拿起一个纸条打开，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字。
　　“缘起缘灭？”
　　莫言瑾将那四个字读了出来，缘何故感觉到一丝嘲弄，也随手拿起了一个纸条打开，上面也有四个字。
　　“莫得孝子。”
　　缘何故将这个四个字也念了出来，莫言瑾觉得这八个字能连在一起。
　　“缘起缘灭，莫得孝子。”
　　缘何故率先念了出来，他没注意到眼角上泛起了一点红。
　　莫言瑾听着这八个字连在一起后感觉甚是熟悉。
　　他想起来，这是小时候阿娘给他们写的一句，也希望后来会变成这样。
　　小时候，缘何故本是姓祁，名何故。
　　但后来他的爹娘知道他被缘仙选中，便给他改名姓缘。
　　当初的缘何故很不愿意，哭着闹着三天不肯吃饭。
　　而莫言瑾作为他的邻居还比他大几岁，也是他在那时候唯一的朋友，成了他唯一的归宿。
　　莫言瑾三天两头的去找缘何故，想明白为什么她不愿意改名字。
　　“何故，你被缘仙选中了不是应该很高兴吗？给你改名字也是希望你能习惯呀。”
　　“可……爹娘听错了，是我们两个其中一个被缘仙选中了……至于另一个，则被魔界选中……”
　　“那，给你改名字也是希望你被选中呀。”
　　“可我不想改……我怕……我怕我被选中了，你要去吃苦……我不希望我唯一的朋友去吃苦……更不希望你被世人唾弃……”
　　“……”
　　听到这里的莫言瑾，噎住了，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他明白，换谁谁也不愿意成为魔界的人，当然他自己也不希望。
　　“何故，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你爹娘的话，就算是我去了魔界，我也不会怪你的。而且，你莫哥哥我力气这么好，肯定能在那里闯出一片地的！你放心！”
　　“真的吗？那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不会的！如果我骗你……那我就被世人唾弃。”
　　缘何故最终还是改了姓，因为在那次交谈的时候，莫言瑾是被爹娘逼的。
　　缘何故躲在门后偷听外面的动静。
　　“言瑾，你去劝劝何故，让他改了这个姓吧。”
　　“若你不去，你们莫家，便死于我的手”
　　“……我去”
　　缘何故知道他是被逼的，但是没有办法改变现实。
　　当时的莫家，被认为是被魔界选中，就连府上的人都不管他们了，要不是靠着莫言瑾这个孩子，当时的莫家，可能已经流落街头。
　　十四岁的时候，莫言瑾知道，莫家的人快死光了，如果他的爹娘死了，他就完完全全接手莫家。
　　莫言瑾带着缘何故来到了一片竹林，手中拿着一个桃木制的盒子，还有很多纸和糖。
　　“何故，我们来做个决定，怎么样？”
　　“什么决定？”
　　“如果我后面没有时间来找你了，那这个盒子就是我们的交易。你把想说的话写在这些纸上，然后把它们卷起来放进这个盒子里面，写一个就放一颗糖。”
　　“嗯，好”
　　他们写了将近三个时辰，写到后面实在是不知道写什么了。
　　莫言瑾才想起来，他的爹娘以前给他们说过一句话。
　　“缘起缘灭，莫得孝子。写这个吧！”
　　缘何故点头答应了下来，嘴角上扬，笑了一个莫言瑾从来没有见过的微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在莫言瑾十五岁的时候，他完全接手了莫家，从此忙的根本没有时间休息，更别说去找缘何故了。
　　缘何故整天就坐在床榻上，时不时看看窗外有没有人来。
　　祁府上下，又只剩下缘何故一个人。
　　祁府作为整个锦城武力最高强的一个地方，在国师说马上会有仙魔大战的时候，便已经离开整个锦城去准备了。
　　三月后，仙魔大战正式开始。
　　缘何故很害怕，因为在仙魔大战期间，他和莫言瑾如果被仙魔选上了，那他们这一生都将是敌人。
　　可老天不愿人，在仙魔大战的第二月，从天上下来三个人，站在莫家和祁府的门前。
　　莫言瑾和缘何故知道，他们该做出决定了，此时的仙魔大战，就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遗孤了。
　　“祁府长子，祁何故，被选为缘仙，请自行断掉情丝。”
　　“什么……”
　　缘何故怎么也想不到成仙之前要断情丝。
　　虽然情丝很痛，但自行断掉情丝那是非得把他碎尸万段。
　　旁边的莫言瑾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选做成魔，要自行断掉杂念和欲望。
　　这两样东西，是最难断的。但是，如果不断的话，不止他们，这个锦城幸存者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缘何故低着头，尽管他有很多怨恨，但还是妥协了。
　　他现在只有七天时间，七天后，如果情丝断了，那他可以成为仙。
　　若没断，天劫降下，劈的到处不剩。
　　三人走后，缘何故忍住想哭的情绪，他和莫言瑾现在必须找到断情丝和杂念欲望的方法。
　　缘何故和莫言瑾出了城，开始漫无目的的找。
　　因为爬的山太多，身上的泥土太多，看上去像一个乞丐。
　　“何故，别伤心了，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莫言瑾是见不得缘何故伤心的，即使他们现在是对立面。
　　这七天里他们累了就随便找个客栈睡一下，饿了就是身上带的东西。
　　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终于找到那个东西了。
　　〔断魂草〕。
　　〔吃下便可断情丝，断欲望，断杂念。〕
　　莫言瑾看着手中的断魂草，迟迟不肯吃下。
　　缘何故看着这草，又转身看了看锦城唯一幸存的人，忍着剧痛吃了下去。
　　刚服下的时候，并无大碍。可过了一会儿，草在身体里开始断掉那些情丝，很痛，痛到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起身。
　　莫言瑾看着缘何故倒在地上，很想安慰，可看着天慢慢黑了下来，最终，自己吃下了断魂草。
　　莫言瑾比缘何故先醒，他看着缘何故身上的伤，心痛不已，不管自己现在身体的不适，立马跑进山中给缘何故找草药。
　　等缘何故醒后，他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以为莫言瑾被接走了。
　　从天边降下一道金光，直直射向缘何故，不多时缘何故被接走了。
　　从山里跑回来的莫言瑾，看着空空的周围，他不明白，为什么缘何故不见了。
　　他从山上跑下来，到处询问，那个时候的莫言瑾才十五岁。
　　等莫言瑾成为了魔界的君上，他才打听到缘何故在哪。
　　他立马去找，可缘何故不愿意见他。
　　那个时候莫言瑾十八岁，缘何故十七岁。
　　如今，莫言瑾二十八岁，缘何故二十七岁。
　　他们都嘲笑似的看了看对方，直到双方的泪滴在自己手上，他们才发现自己哭了。
　　“你那三年，挺厉害的。”
　　“你也一样。”
　　缘何故哭了，十二年。他和莫言瑾被世人传的水火不相容，仇家对仇家。
　　但，事实并非如此。
　　【虽然彼此恨着对方，但，对方是他们的归宿。】
　　【这不是有对方在，他们两个能活到现在就怪了。】
　　莫言瑾带着缘何故离开竹林，至于那个盒子，将永远放置于那里。
　　莫言瑾回了魔界，缘何故也回了幽静之地。
　　即使他们是对立面，也不妨碍他们见面。
　　【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