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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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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声睡着了。似乎是在梦中,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片段占据了他的脑海。
远处一片花海,微风拂过的时候,纯白的花海像是海面上起了涟漪,妙妙也是一身白衣。
这景象和他之前看到的,镜子里面的娘一模一样。
那本笔记里面,有妙妙针对每个人物写的分析。
他读到分析自己部分时,有种万事都被看破的感觉。
一个人的一生被另一个人生生解剖在自己面前,慕声的感觉是既期待又恐惧的。
当从系统那里听说,自己其实是一本书中的人物,而妙妙是穿书人时,慕声并没有太多理解到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现在他看到了这个时间线的妙妙对自己的理解,他曾经试图掩藏的只留在自己心底烂死的部分,妙妙居然是懂的。
“你如果从最开始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为什么还会选择我呢?” 慕声开始回想。
这个问题,他想问凌虞。可是,穿到书中的凌虞还在昏迷,这个世界的凌虞不愿意和自己交流。
慕声原来预想的剧本,是他让凌虞想起他们俩曾经在一起的记忆,然后认出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慕声。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只是自己的幻想——这个世界的凌虞,其实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而且比慕声自己更深刻。
即使如此,她依旧选择了忘记。
慕声想起了柳拂衣的话。“催眠开始之后,我问过了,这本读书笔记里面写的东西,她大多数不记得了。”
为什么妙妙会选择忘记一些和读过的书有关的记忆?其中就有这本捉妖。
“这是一个书本传播和保存比你的那个时代更加容易的社会。”失踪了很久的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我说的消失,并不只是在宿主的记忆中消失了,是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没有这本书了。”
任何地方。
慕声想起了刚穿越来的时候被强制灌输来的知识。这个世界的书籍不像自己的世界,只能以纸这种昂贵的东西存在。
这个世界的书籍可以以很多形式存在,甚至可以脱离纸,在一个叫“网络”的地方存在。
慕声由此推断出,在现代社会,要让一本已经公开过的书完全不存在,可能性很小。
那自己所在的那本小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系统” 慕声开了口,“关于这本书,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这个社会,只要是个作者写过的,被流传过的书,不可能消失吧?”
“而且,为什么你不直接去找写书的人呢?再怎么说,只要写书的人还在这世上...这本书都不可能...” 慕声自己说着,忽然停住了。
“难道说?!”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可能,就是你想的那样...” 系统终于出了声,声音里面有种不似机械的颤抖,“只是,我不确定...”
“我还是想,再问问柳拂衣啊。” 慕声叹息了道,接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你说,她在这里快乐吗?如果那个推测是真的,那让她记起《捉妖》,真的是她的幸福吗?”
***
“妙妙,你在找什么?” 赵明钰从上铺望着凌虞在忙碌翻找什么的身影。
她们寝室的三个人中间,妙妙是最早上床的,可是今天,她变成了最后的一个。
“没什么。” 凌虞说道,“明天又要去看医院了,我有个东西想要带过去。”
赵明钰是在凌虞和慕声分手后,坚称要她远离渣男,并让凌虞去和心理医生聊一聊的主要推手之一。
毕竟,她们自己也是相关专业的,知道什么情况,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有些危险的。凌虞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并没有抗拒。
何况看病的柳拂衣还是她们的学长。
而且柳拂衣长得可真帅。赵明钰想。
如果不是他在毕业就和同班同学慕瑶结了婚,不知道会有多少桃花运呢。
反正,赵明钰觉得,如果让她选,他一定不会选慕声那个性格奇怪孤僻的人。
脸有什么用,体贴才是实在的好处。不过,想到了慕声,赵明钰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后来他没有再来纠缠你了吧?” 赵明钰问,“上次已经挺奇怪了,居然说什么小说不小说的。不过,妙妙你最近真的没怎么看小说唉。之前明明窝在被子里看通宵的。”
她说完才回过味来,觉得有些不妙。
这该不是治疗的什么副作用吧。
她挺妙妙说过选择的是休眠治疗,可是催眠治疗必定伴随着某种记忆的屏蔽或丢失。
也许,这是她并不想记得的事情呢?
而且凌虞的手突然停住了,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赵明钰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危险,连忙自己给自己打岔道,“唉,你看我在瞎问啥呢。快点找到,上来睡觉吧。今天你关灯啊。”
说着,她像是要遮住自己的话一样,一把把自己全部埋进了被子里。
因此,她没有看到凌虞后来转向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真的喜欢小说吗?” 凌虞问自己,“我真的有喜欢过什么东西吗?”
她并不知道这个答案。
因为,自她出生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淡淡的。
出身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恩爱也疼爱自己。
一路顺风顺水,高考分数也不错。在选专业的时候,父母也没有干涉自己的选择。
她如愿选择心理系———这个名字的学科很少见,看上去容易和别人不一样。
这是按部就班的淡淡的她的人生中,她试图做的第一次反抗。
这次反抗并没有激起什么波澜。
心理系的人也很多,而且大家似乎和高中什么区别。凌虞也和高中没有什么区别,因此她淡淡地考好每一次考试,参加各种社团。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融入“人群”里。
因此,当她加入很多人报名的大社团航模社,社长面试问她为什么想加入时,她挤出一个和前面的人一模一样的笑容说道:“因为我喜欢做手工。”
也许是因为她的笑容比较灿烂吧,她是一百多个人里最后入选航模社的3个人之一。
航模社的活动内容和它的名字一样,也和她最开始面试时说出的“期待”一样,就是做手工。
只是,做航模的感觉和凌虞穿行在校园里,去赶一节又一节专业课时的感受并无二致。
依旧是淡淡的,毫无波澜的。
有多少个这样淡淡的兴趣爱好呢?
凌虞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她依旧记得,她和慕声相遇的那一天——只有一个日期罢了。
那一天,她在干什么呢?好像是在看小说?
可是,她记不起她曾经看过很多小说这件事了,就像她想到慕声的时候,心底不再有任何波澜一样。
其实,为什么她会和慕声分手,她也记不清了。
唯一记得的是,提出分手的人似乎是她自己。
慕声曾经也做过她的咨询师,可是咨询师是不能和患者有恋爱的关系的,所以她换了咨询师。
凌虞后来才发现,和柳拂衣聊天比和慕声聊天让人开心多了。
柳拂衣不但让她“忘记”了和慕声的争端,还让她回到了之前那种对万事万物都很淡然的状态。
不过,这种状态真的好吗?
如果这个状态真的好,那为什么她会觉得心里空空荡荡呢。
这一晚,凌虞没有在自己的书桌上找到任何一本小说,但是她决定,下一次去柳拂衣那里时,提出一个新的治疗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