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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取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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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付淮盈将注好的奏折送上去,寰宇帝斜着眼看她,“回来这么快?初言可还没回来呢。”
付淮盈将奏折翻开,递到他案上,“阿兄和大姐感情好,自然多难过几日。”
“你和你大姐感情不好?”
付淮盈很诚实,“自然,陛下先前还为臣出过气呢。”
寰宇帝哦了一声,又叹起气来,“哎,人老了,自然便有些记不得事了。”
“陛下正当而立,称不上年纪大,政事繁多,这些小事不记得也不打紧。”
“你倒是会说话,这张巧嘴和你祖父半点不像。”
付淮盈没接这话,她记得祖父在官场上也是如鱼得水的,竟不是个圆滑之人么?而且先前他还说自己和祖父很像。
“这几日,成堆的奏折往上送,你又不在,一堆废话,朕翻得头疼。”
“朝臣们也是关心陛下。”
寰宇倏地脸一沉,“关心?他们是关心谁继位吧?结党营私,藐视君威,连当众妄议君王的事都做得出来!朕看这群人真是活够了。”
付淮盈知道他在说太子,并不表态,只适时的递上一杯放了菊花的茶水,“陛下息怒,当心龙体。”
寰宇帝接过茶,喝了一口,敛眸,“放了菊花?”
“夏日炎炎,菊花下火,臣斗胆让公公放了些菊花。”
“看来也只有你和纪原盼着朕活着。”
“陛下怎么说这样的话?陛下是万民之父,天下百姓都盼着陛下长命百岁。”
“怕是有些人等得着急呢。”
寰宇帝沉默半晌,抬眸望着远处,“巷里坊内的传闻,朕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说朕得位不正,扶摇阁纵火,朕才是主谋,你信吗?”
付淮盈脸色有些僵硬,皇帝的语气听着很无奈,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无辜的。
“臣自幼便极少出门,陛下说的这些,不太了解,不过外头的,不过是些风言风语,作不得真的。”
寰宇帝听了这话,脸色却依旧没有好起来,他盯着付淮盈看了半晌,还是叹息。
“小四还没个正式的名和封号,辛苦你拟两个,给他挑挑。”
患离才几岁?就有封号了?这不得被太子和寰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啊?
“四殿下这个时候赐封号会不会太早了?”
寰宇帝笑起来,“他是朕最喜爱的儿子,无论什么时候封王都不算早。”
付淮盈只得点头应下。
“男子十岁也该有个字,”寰宇帝看着付淮盈,思虑片刻,“你是他的老师,他的字自然该你给他取。”
“臣……”
她还没拒绝就被皇帝打断了,“不要急着推拒,你是老师,替他取字是天经地义的,况且朕相信你。”
付淮盈只能答应,“多谢陛下抬爱,臣定当尽力。”
她从殿里出来,碰巧看见纪原往外走,立刻跟上去。
“纪指挥使。”
纪原停下脚步,等她过来,“付执笔,怎么在这?”
“给陛下送今日的奏折,你怎么在这?今日不用巡查吗?”
纪原摇头,“今日不用。”
付淮盈点点头,心里思索着,前些日子才遇刺,这几日应该是戒备最森严的时候,怎么会不用巡查呢?昨晚死的那个人,又是谁?做了什么?
“纪原,你知道三位殿下的字和名吗?”
纪原垂眸,眯了眯眼,“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看来,昨晚的事确实和太子有关。
“陛下说,让我给四殿下取个字,拟几个名。”
“太子名霄泽字晟熙,二皇子名宥襄字翊安,三皇子名文谦字翊温。”
付淮盈垂眸,翊和襄有辅佐之意,安,到底是平安,还是安分?
几位殿下的的名和字都很耐人寻味,尤其是寰王。
“不过,你饱读诗书,自然能给三殿下取一个合适的字。”
“合适?”付淮盈看了他一眼,“怎么样算合适?也要翊字吗?”
纪原抬手,将她头上的叶子拿掉,“你总是容易多想,陛下并无别的指示,三殿下的字你自己挑着来便是,我方才是在夸你,不是在提点你。”
纪原也有些无奈,和旁人说话说得明白些是怕他们听不懂,和付淮盈说得明白是怕她往深处想。
付淮盈笑笑,“抱歉,习惯了,对了,先前火铳的事查出来了吗?”
纪原顿了顿,“……嗯……查出来了,是云霞那边的军营里丢了一把,丢的那个将士已经处死了。”
付淮盈注意到他话语里的停顿,他这话骗骗别人还差不多,要骗她,很不过关。
“听说工部尚书被罢了官?”
“……”
纪原讪笑,拍了下自己的头,他怎么忘了这回事。
“抱歉,我的错。”
“你既知道我想得多,怎么还用这样蹩脚的谎话?如果是军营里丢的,跟工部就没太大干系了,以陛下的性格,不过就是革职待办,而且,几日前你随我回京,就是去查这件事吧?”
她先前还以为是纪原突然不得圣心了,后来想想,这样重要的事,除了他,陛下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工部如今是太子掌管,皇帝将火铳的事压下去,又罢了工部尚书的官,再加上大虎先前说过,那火铳的声音不大对劲,想来就是图纸泄露了。
皇帝竟连这样的事也替太子遮掩?但是,又为什么将户部交给寰王而不是太子?
太子频频出错,皇帝每每气得半死,却也依旧替他遮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皇帝这样的人,竟也能容得下这样的蠢物?
若真将这天下交到他手中,那才是真的废了。
“我的问题,只是这件事不好外传,只是说是李大人刚好撞上了,火铳一事包括派发都是工部一手操办的,发生了这样的事,罢官也正常。”
不好外传?先前妄议君王一事压下来也就算了,火铳图纸泄露也压?
“这倒也是,算了,陛下自有他的道理,我去趟练武场,看看四殿下。”
纪原点头,“好,我得去趟太子那。”
太子?付淮盈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他的手和腰,没有其他东西,也没有圣旨,那就是去传口谕的,是去警告太子的?
那工部尚书职位空缺,就不可能是太子党顶上去了,陛下要靠寰王磨砺太子,但又不可能让他势力过大,所以,也不会是寰王党,她得安排自己的人。
如果要人顶上去,只能是翰林院的了。
付淮盈见着他走远,换了方向,她不去练武场了,得去找林晏安。
进了院子,却只看见禾丰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吃冰。
见到她,禾丰立刻站起身,“夫……付姑娘……”
“你主子呢?”
“小侯爷去练武场了,温将军回来了,刚到练武场,主子说要和温将军切磋一番。”
付淮盈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她到的时候,两人正打得火热,温初言看着略占上风,剑风凌厉。
“老师!”陈患离见着她,高兴的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陈患离见着她,自然高兴,也不怕热了,额头上冒的汗都没擦,只静静的站在她身侧。
付淮盈的视线从台上转到他脸上,见他满脸汗,从袖中拿了帕子递给他,“擦擦汗。”
陈患离接过,只轻轻擦了擦脸,将帕子放进袖中。
就一会的功夫,温初言的剑已经架在林晏安脖颈上了。
“宴安,阿兄。”
听了她的声音,温初言才反应过来,眼眸一沉,他竟不小心将林晏安的脖颈划了道口子。
林晏安见他这样,勾起唇角,跳下擂台,朝她跑过去。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的,”说着,她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小瓶伤药,摸在指上,轻轻的给他涂药,“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初言靠过来,知道这话是在问他,心里不由得更加难受,“抱歉,没控制住。”
他不是没控制住剑,只是没控制住自己。
“无妨,切磋而已,自然有些擦伤,又不碍事。”
林晏安装得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付淮盈看破,却懒得说他。
付淮盈轻轻拍了拍陈患离的肩膀,“去吧,和温将军好好学学骑射。”
她转头,看着温初言,“阿兄,辛苦你了。”
“好。”
温初言勉强笑笑,知道付淮盈是有事要和林晏安单独说,便牵着陈患离往前走。
“怎么了?”
付淮盈开门见山,“翰林院有你的人吗?”
“有倒是有,不过也不算是我的人,是我师傅徒弟的表兄,姓陈,单名一个鸣字。”
“可靠吗?”
林晏安点头,“可靠,就是轴了点,他入翰林也有六年了,一直是侍讲,你是有意向工部尚书的位置?”
付淮盈点头,声音放轻,“太子出了这样的纰漏,工部暂时不由他掌管,工部尚书不可能再是他的人,也不可能是寰王党,不如换我们的人。”
“我以为你等着户部那个位置呢。”
“户部,我插不上手,而且现下里头的帐正乱着,上回边关冬衣的账还未平,各地的军晌也乱着,云霞那边说是拨了三百万两,但是查出来的只有一百五十万,虽说油水足,但现在对我们来说就是个烂摊子。”
林晏安走在她身边,眼睛落在她薄红的嘴唇上,“今日吃了什么?”
“嗯?”
付淮盈抬眸看他,发现他根本没在听,抬手拍了他一下。
“又想什么。”
林晏安下意识移开眼神,耳根通红,“……没什么……工部尚书一职总得要和内阁大臣商议商议,陛下没在你面前提过?”
付淮盈摇摇头,“暂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