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她不高兴 ...
-
梅神面色煞白,惊疑不定,压住喉头上涌的甜腥,强作镇定地站起:“阁下何人?”
场中众人无一不看向空中。
半空中那道人影,凌空而立,宛如神降。身后泛着赤黑幽光的遮天阵图,也难及她风采半分。
她是谁这个问题,女子并没有回答,
她只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她心中极为不喜。
见女子不语,梅神心中揣摩一番,自认此人绝非良善之辈。若能将其拉拢,虽失了具绝佳的躯壳,也总好过与这般强者为敌。
于是便道:“阁下之能,万中无一,何不与我共成神功?”
这所谓的神功,邪佞至极,于魔族而言,亦算得上是同根同源。若得此阵助力,她身为魔族修士,修为定能大涨。
修行之路,天下修士皆苦,有此捷径,几人能够拒绝?
众人也不由揣测,这形貌鬼魅的女子究竟会做何选择。
那女子神色漠然,抬眸看了一眼天穹之上的阵图,静默半晌,却道:“什么狗屁玩意儿。”
梅神脸色一变,心中又羞又怒。
羞的是自己奉为圭臬的神功被人称为“狗屁”,如此羞辱,心中自是怒气难抑。
只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见那女子举起右手,向着天穹下的阵图虚虚一握。
无人知晓她这是何意,唯宁雪纯见女子轻轻下撇的嘴角,方知她此刻内心极为不悦。
女子嘴角下意识撇动的弧度,恰似三三没吃到糖葫芦时的烦闷模样,两相比对,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女子确实不悦,心道:就这狗屁玩意儿,也配压我头上。
她于是不耐伸手,要将其从头顶抹去。
另十一花神欲出手阻拦,却被梅神拦下:“不急。”
他不怒反笑。
这女子虽实力强劲,却当真是狂妄至极,竟妄图以一己之力,破灭这上古流传的噬阴逆回阵。
要知道,这大阵虽是邪道,却也是罕有的精妙法阵。加之花神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悉心供养,其威力早已远超往昔。
强行破阵,只会遭到强烈的法阵反噬。
梅神擦掉嘴角的血渍,好整以暇,从容地看着女子的动作,一副看静待好戏开场的样子。
女子张开的手指迟迟没有握拢。她清晰地感受到,这法阵的力量,在她的掌中不断挣扎,想要冲出她的钳制。
吃了她一口魔气,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眸光一凝,一缕金芒从中游过,手中凭空升起一股赤黑魔气往法阵中卷去。
魔气卷动,霸道的裹住法阵符文,女子张开的五指也终于缓缓往手心并拢。
阵图的幽光忽明忽暗,竟是隐隐有了不稳之势,连带着怒号的阴风都歇了力气。
“哈哈哈哈,这一手好!”胥子羽见状,不由拍手叫好。
梅神泰然的神色终于崩碎,眉目骤然扭曲。
神功将成,他岂能容忍在这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他阴狠的目光扫过身旁的十一花神。
忽然!两手猛地往两侧抓去,一手掐住一人,体内花神心法随即运转,转瞬间,手中二人便失了血色。
梅神速将两具干瘪的尸身一扔,趁众人呆愣之际,又急抓向另外几人。
有人反应稍迟,待另外七人反应过来时,地上已然又多出了两具干尸。
有人惊骇怒喝:“梅独!你这是何意!”
梅独只狞笑一声:“呵呵,大敌当前,众道友自是应助梅某一臂之力!”
言罢,便抬手向七人抓去。
有人大喝一声:“你欺人太甚!”
七人皆是金丹境大圆满修士,又怎会坐以待毙。不待梅独近身,便一同催动法器,欺身而上。
一时间,刀光剑影,劲风呼啸。
这番变故,也着实是惊到了宁雪纯几人。
胥子羽听那人直呼梅神其名,顿时觉出不对:“梅独?她是崎城城主?可我记着崎城城主分明是个男子……”
宁雪纯听了胥子羽这话,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她其实是个男子?”
胥子羽点了点头:“应是没有记错。”
宁雪纯不由哑然,看向场上那道来去自如的红色身影。
容貌娇媚,声线婉转,身形虽是与寻常女子有异,却难以令人将其联想为男子。
离奇,当真是离奇。
场中八道身影来回闪转,梅独以一敌七,得空瞟见女子五指已向内曲了半分,便无意再与几人周旋浪费时间。
吸纳了先前那四人的功法,他体内的花神心法已然是运转到极致。
两手挥出,一股异样的花香散开,七人顿感体内花神心法无端发作,瞬间筋脉俱塞,难以自控。
难怪梅独当初慷慨赠出心法同修,原来还留有如此后手,他几人不过是作了存炼功法的器皿!
几人目眦欲裂,恨不能将梅独扒皮抽筋。
梅独毫不在意,手起手落间,七人已然都化作了干尸。
融合了十一人的功法,梅独体内十二花神已全,花神心法大成!这下,就连场边的宁雪纯等人都嗅到了那股异样的花香。
这花香浓烈刺鼻,才入了鼻中,那味道又陡然爆开,香味消散,只余下一股糜烂腐臭的气息充斥在鼻腔之中。
胥子羽几欲作呕,忙屏住呼吸,还是被这味道呛得涕泗横流:“呕,这什么味儿啊。”
宁雪纯倒是没他那般狼狈,但整张脸也皱成了一团。
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她也没少闻过些常人难以忍受的臭味。但这花香,竟是比仙魔战场上的魔族腐尸都还要更胜一筹。
她此刻无比羡慕胥子羽昏过去的同门,以及对此毫无反应的陆柔。
而梅独却对这香味陶醉不已。
他本就是半步元婴的修为,如今花神心法大成,若非他刻意压制,此刻早已降下破境雷劫。
不过,即便还未破境,他若不留余力,有功法加持,一般元婴修士也难以与之抗衡。
女子的境界威压他已是视若无物,胸有成竹道:“阁下若是此刻收手,梅某还能当先前之事都不曾发生。”
女子五指尚且才收拢了一半,本就不悦,看也不带看他,只觉心中烦躁,随手挥出一道凌厉的掌风冲梅独袭去。
那掌风杀意凛然,梅独赶紧后撤一步避开,随即眸光阴沉地盯着女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两掌一合,周身旋起一股劲风,直直卷进天穹上的阵图之中。阵图之内,孩童与仆役的尸身顿时皆如那十一花神一般,被花神心法抽尽了血肉,身躯迅速干瘪。
噬阴逆回阵得了死气供养,本已暗淡的幽光骤然一振,竟将女子拢了一半的手指猛地震开!
破阵失败的反噬之力,顿时以排山倒海之势从女子掌心汹涌地灌进全身经脉,如遭巨浪拍身,体内魔气顿时暴动。
“唔。”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乌黑的血来。
宁雪纯顿时心中一紧。
女子却是面无表情,只静静地看着梅独,脑海中的念头在疯狂叫嚣:好生气!好生气!这个人,该死!该死!
她捂着心口,眸光冷冷地落在梅独身上。
梅独顿时眼皮一跳。
这女子竟然生生地扛住了噬阴逆回阵的反噬!
梅独心道不妙,可既已出手,自是没了回旋的余地。他果断足尖点地,一跃而上,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花神心法的最为狠辣的一式——百花杀。
赤红衣袂飘动间,生出一朵梅花、一朵杏花、一朵桃花……百朵赤红花苞凭空生出,朵朵随风而动,速速落至女子身旁。
花苞近身的瞬间,底部忽的生出两只细长锐利的根茎,就要扎进女子的肉中。
女子唇畔这时也跟着生出一丝笑意,心道:有意思,这人过会儿再杀也未尝不可。
于是便任由那朵朵赤红花苞在她身上扎根。
胥子羽面色一变:“她怎么笑得出来的!这下可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此话一出,显然是已将女子划进了己方阵营。
宁雪纯却镇定地摇了摇头:“去什么去,梅独一掌便能将你我二人拍飞,去了也是送死。”
胥子羽见她一脸平静,心中更急,想不通宁雪纯怎么能如此沉得住气,怒道:“她若是死了,我们几人也难逃一死!你不是说她是你妹妹吗?你这做姐姐的贪生怕死,我可不是!”
说罢就要冲上前去。
宁雪纯吓得瞳孔一缩,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拉住,将他强按在地上劝说:“你且先听我的,再看看呢?”
胥子羽挣扎半天,怎么也脱不了身,气的满脸通红,把头一转,再也不理宁雪纯了。
宁雪纯不敢松手,心中甚是无奈。
这胥子羽性子如此莽撞,到底是怎么在城中安稳躲了好几日的?
两人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半空。
只见朵朵花苞的根茎已钻进女子肉中。那根茎如鱼得水,直往经脉中钻去,不过片刻,女子便已被那赤红花苞淹没。
梅独见状,心中一喜。
这招之所以狠辣,便是因为这花苞一旦扎进肉中,便会牢牢扒在筋脉之上,难以拔出。
根茎将极快地汲取被扎根之人的修为,百花随即绽开。直到经脉被壮大的根茎撑破,百花凋零之际,便是被扎根之人爆体而亡之时。
整个过程痛苦不堪,被扎根之人筋脉堵塞,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堪称酷刑。
梅独胜券在握,女子被花苞淹没前的古怪笑容被他抛之脑后。
他不舍这具与他完美契合的躯壳,欲在女子爆体而亡前,借助噬阴逆回阵夺舍女子。
就在他的手掌穿过百花握住女子脖颈的一瞬,百花瞬间枯萎凋零,本该爆体而亡的女子缓缓睁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股悚然的寒意,瞬间从梅独的背脊一路炸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