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执念 是他太过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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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鬼凉的眼神让温苓不敢再看，心中顿然溢满了酸涩。
她没想到，鬼凉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受了那么多的苦。
阿凉，回头走黄泉路的时候，记忆的凌迟一定让你很痛很痛吧，那两年你又在想什么呢？
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坚持下去，在没有等待的结局中挣扎下去。
温苓眼眶湿润，低着头不想让人看见，嗓音沙哑：“为什么骗他给我喝的孟婆汤？”
孟婆淡淡笑道：“如果给你喝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别离吧。”
“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我不想看见悲剧发生。”
他们生前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死后还不能相守的话，那命数也太不公平了。
如果亡魂迟迟不喝下孟婆汤忘掉执念的话，身上的戾气就会越来越重，成为恶鬼，之后等到的结局就是灰飞烟灭了。
沉浸在自己制造的环境中并不是一件好事，每日在忘川河消散的恶鬼不计其数。
多少亡魂误入歧途，起初都以为是一场美梦，实则是让人无法回头的深渊，沦陷直至变成厉鬼。
孟婆将这些告诉温苓：“我想，只有你的话他才听得进去了，解开他的执念。”
她随手一挥，忘川河涌动，那里浮现出鬼凉的魂魄。
“回去吧，他在等你。”
“别让他的努力白费。”
温苓眼眸触动，郑重地点了下头，义无反顾地跳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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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苓！！”
鬼凉最终没能拦下温苓的坠楼。
温苓不见了，幻境中的故事貌似也迎来了大结局。他哪里都找不到她，就好像只有他一人被隔绝在这个已经完结的故事里面。
他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在带着温苓踏入幻境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一丝怪异，明明是他的幻境，却不受他的控制。
鬼凉见过许多在忘川河驻足的亡魂，他们的神情是如此幸福，幻境当是无忧无虑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亡魂对此着迷，不愿离开。
但当他和温苓来到这里时，与他想象的背道而驰，这个世界光怪陆离。
且一旦进入了这个幻境，就必须进行下去，直到走出执念为止。
鬼凉做不到放下他的执念。
于是他吃力地去弥补，尽力给这个世界增添几丝美好的色彩，虽然寥寥无几。
他不想让温苓再经历一遍人生，就给她换来了他家人的身份。
他害怕温苓再受伤害，就提前为她解决一切，尽力地不再让其发生。
他想方设法地让温苓在这里能够开心一点。
但是他无力阻挡怪物的存在。温苓迟早会恢复记忆，发现真相。
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似乎把他剔除在外，为所欲为地掌控着这一切，让事情的走向变得越来越糟。
他一次又一次地亲眼看着生前那些伤害他们的人再度登场，温苓在不断的遭受重来的痛苦。
幻境在一遍遍近乎残忍地告诉他，他无法挽回这个悲剧，无法拯救他的爱人。
可是他的初衷明明只是和温苓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相守而已，为什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呢？
恶鬼因此惶惶不可终日，害怕温苓恢复记忆，发现这一切的真相，最重要的是，他们或许会再经历一次别离。
这是鬼凉最无法接受的，他费尽心思得来的机会最后竟是一场卷土重来的悲剧。
会如此的没用。
现在温苓不见了，他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恶鬼眼神空茫，信念崩塌，心中的执念愈来愈重，化作一场风暴，要将他整个魂魄吞没。
幻境失去色彩，逐渐在他眼前烟消云散。
鬼凉此刻就像一只散架的玩偶，自暴自弃地让自己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他闭上眼睛，所有的憾和恨都凝结成一颗冰冷的泪水，悄无声息从脸庞滑落。
是他太傻。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事情又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是他太过天真。他自以为是能够保护温苓，实则最后又拖累了她。
是他太过自私。也许他本应该放她一生自由，她那样的人再有一世也会活得精彩。
他宁愿二人来世再不相识，也不愿温苓再受伤了……
恶鬼睫毛濡湿，渐渐失去郑凉的意识。
徒留着那个执念，彻底变成一个只会念着温苓这两个字的孤魂野鬼，那样就能永远铭记她。
然而，忽然有人牵起他灰白的手，轻声的呢喃在他耳边环绕，喊他阿凉。
鬼凉的灵魂对她并不排斥，于此温苓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他的幻境。
眼前一片黑暗，气氛沉寂，她抬手摸索着，牵起他冰凉的手。
“阿凉，我回来了。”温苓见他神情一片死寂，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焦急地说，“是我，温苓，我回来了。”
“……阿苓？”鬼凉疲惫地睁开眼，虚弱地开口道。
“是幻觉吧？她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的声音又哭又笑，不相信眼前的画面。
“你没看错，这不是幻觉。”温苓捧起他的脸颊，低眸温柔望进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少女俯身，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他冰凉的鼻梁上，像他之前一般，吻去他的泪水。
鬼凉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她的容颜许久，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阿苓？”
“嗯，我在。”
这似乎不是幻觉。少年几不可见的颤了一下，随即试探地拥上她的腰，脑袋趴在她的颈窝，大哭。
“阿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直以来积攒的情绪在这时全部爆发，他明白温苓已经恢复全部记忆了，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尽数诉说心中的委屈。
“如果不是我意气用事的话，你就不会受到那么多伤害了，我自以为能够保护你，其实都没做到，我怎么那么没用……”
温苓心疼极了，手掌抚上他的脊背。静静等他哭得没力气了，她才说道：“你从来不是我的拖累，阿凉。”
鬼凉红着眼睛抬起头，听见她说：“谢谢你愿意一直等我，谢谢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也许这个世界上，再没像你好的一般人了。
“我不后悔为你死亡，这是我的选择。在我心里，你永远值得。”
温苓抬手抹去他的眼泪，扫过灰白脸颊上的细细绒毛。
“我们回家，好吗？”
“……回家？”鬼凉喃喃道，他们还有家可以回吗？
不及半晌，鬼凉意识到温苓话里的意思，摇摇头道：“不，阿苓，我不要和你分开。”
温苓还想解释，可少男这时候居然比她还固执，直接把她打晕了。
……
等女孩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白茫茫的天花板，她转了转头，自己在一处陌生的房间。
房间布置温馨，虽然她从未见过，但下意识地认为这是郑凉的家。
已经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胃里发出蠕动的声音，温苓有点饿。嗯……为什么她死后还会感到饥饿？
“我回来啦！”鬼凉嬉皮笑脸地端着饭菜飘了过来。“阿苓你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炸菜丸子。”
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差点让温苓以为自己又失忆了。
“这里是哪里？”他问。
鬼凉高兴回答说是他小时候的家，如果她想参观的话，吃完饭后他可以带着她逛逛。
她没把饭菜接过来，兀自道：“阿凉，你把我打晕了。”
鬼凉没想到话题一下子跳转，愣了一下，后一脸抱歉道：“对不起。”
少男低着眼眸，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只三个字，随即一声不吭。
温苓看出他的不情愿，心里叹了一声，开口道：“阿凉，你不能逃避现实，总要面对的。”
鬼凉闻言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了，就像一个小孩子在无理取闹：“不要！我不想面对！”
“既然故事结束了，幻境依旧存在，我们就呆在这里长长久久不好吗？”
他能感受到幻境已经回到他掌控的本来范围以内了，鬼凉有信心自己一定能够可以一直保护她。
他知道温苓想说什么，于是忍着泣意，偏执地说：“我想静一静。”
鬼凉的一顿小连招输出得温苓猝不及防，她还来不及回答，鬼凉就倏地飘走了，还不忘关上门，然后咔哒一声，锁了。
下一刻，门的把手旋转几圈，又打开了。只见恶鬼低着头飘了进来，把饭盒塞进她的怀里，闷闷地嘱咐：“记得吃饭。”
话落，他头也不敢抬一下，飞似的逃离了这里，还没忘记锁门。
温苓看着这一盒香气四溢的饭菜，心中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完了。
夜晚，等女孩睡着的时候，鬼魂借着月光悄悄地从影子里爬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来，见女孩没有转醒的迹象，放心许多，灵魂化为实体，伸手轻轻地将她挽进怀里，闭眼安眠。
直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他才舍不得地离开。
温苓被软禁了这么几天，也不显得着急。
她该吃吃该喝喝，兴趣上来了就在房间逛一逛，翻弄着郑凉小时候的玩具，像是一点也不着急要劝说鬼凉的样子。
温苓看见桌子上摆着的照片，拿起来注视着好一会儿。
鬼凉在暗地里偷偷竖起耳朵听她点评道：“天哪，没想到郑凉小时候是个小胖子啊。”
恶鬼听见这话坐不住了，直接现身把照片夺了过来，红着耳朵不让她看。
“不、不许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执念
，还差 